沈家妒婦 第三十八章 一品茶樓（下）

“王爺怎的來了？”晉王妃韓盈起身望著李存勗問道。

“本王聽說一品茶樓有佳人可觀，所以也來湊湊熱鬧。”

李存勗勾唇笑道，一雙深邃的眼睛意味不明的看了沈笳一眼，沈笳垂眸故作不見。

韓盈聽了李存勗的話，一時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的看向沈笳。

“王爺說笑了，民女也是迫不得已。”

“噢，怎麼回事？”

晉王李存勗望著韓盈不解地問。

“王爺有所不知，一品茶樓開張之初生意慘淡，笳娘也是不得已纔出此下策。”

李存勗聽韓盈說完劍眉微皺。

“原來如此！”

李存勗微微頷首，看似隨意的說了一句，然後就眼皮微垂，不知道在想什麼。

“王爺，民女這茶樓能開張，幸得王爺扶持，民女一直心存感激，今兒就藉機請王爺吃一盞茶，不知王爺可否賞臉？”

“好啊，本王正有此意。”

“王爺王妃，請跟我來！”

沈笳將李存勗和韓盈領上三樓，然後在茶幾前落坐，從容的開始煮茶。

隻見沈笳雪白如玉的十指執壺碾茶，配上她精緻絕倫的小臉，實在令人賞心悅目。

“王爺、王妃，請！”

沈笳將煮好的茶湯端給晉王夫婦，李存勗接過來淺啜一口，韓盈一直盯著他，似乎比沈笳還緊張，見他喝下一口茶湯忍不住問：

“王爺覺得這茶湯可好？”

“嗯，挺好。”

“笳娘，王爺都說好呢！”

“笳娘謝過王爺！”沈笳朝李存勗一禮說。

“王妃準備何時回府？”李存勗忽然望著韓盈問。

韓盈猝不及防，“啊”了一聲忙答道：

“回王爺，妾身出來也有一陣了，妾身這就回府。”

“本王跟你一道，走吧！”

韓盈聽李存勗說完，白晳的臉上難掩欣喜，匆匆與沈笳告別便隨晉王下樓離去。

夫妻倆一起坐進王府馬車，晉王李存勗側頭看了王妃韓盈一眼，將背倚靠在車壁上漫不經心的說：

“你父親的死出人意料，想來是大意了，你那個兄弟倒有些本事。老實說，本王以為你會回洛陽，許是聽了沈氏的勸，對吧！”

韓盈有些難以置信的望著李存勗，心說這人怎的什麼都知道。

李存勗斜睨了韓盈一眼，見她吃驚的表情勾唇一笑，他就知道那個女子與眾不同。

回到王府，李存勗分別去了伊氏和劉氏房裡，然後去了書房。

“金戈，馬上放話出去，一品茶樓其實是王妃的產業。”

朱邪金戈聞言愣了愣。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

“遵命！”

……

許州衙署，新任匡國軍節度使韓充正與張漢傑密談。

“從允兄，王爺與趙霖和袁象先密謀推翻朱友珪，王爺讓我帶話給從允兄，這段時日警醒些，一旦王爺取得魏州的支援就立即舉兵起事。”

“好，我知道了。”

送走張漢傑，韓充盯著書案一角發獃，待穀雨輕手輕腳的進來，韓充猛的擡眼看向他。

“如何？”

“啟稟大人，還是沒有任何訊息。”穀雨低垂著頭，小心翼翼的回答。

韓充握拳砸在書案上怒罵：

“一群廢物，養他們何用！”

“大人息怒，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穀雨，你何時也跟著打起馬虎眼來，你跟我還有什麼不能講的。”

“大人，依屬下看，以少夫人的美貌隻怕兇多吉少。”

穀雨說完死命低著頭，韓充則咬牙切齒的望著他，眼中似有一抹嗜血的紅。好一會兒，韓充擡手捂住雙眼喃喃自語：

“死了倒好，從此一了百了，省得每日裡牽腸掛肚。”

穀雨悄悄擡眼，隻見兩行淚從韓充手掌下流出，心說真死了怕也難了。

“啟稟大人，老夫人請您過去。”紅柳站在門口高聲道。

“什麼事？”

“回稟大人，陳夫人和魏夫人發生口角，這會兒吵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請您過去解決。”

“沒什麼好解決的，穀雨你去，把那兩個賤婢一併發賣。”

穀雨口中應下，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陳氏和魏氏都是大人的寵妾，活該兩個不知好歹的蠢貨倒黴，這個節骨眼剛好撞到槍頭上。

賀夫人被韓充的暴虐嚇了一跳。

“這倆不都是從允新納的麼，怎的說發賣就發賣了！”

紅柳也被韓充嚇了一跳，聽了賀夫人的話不知該如何作答，隻低頭不語。

“他不是一心想納妾麼，如今沒有笳娘管他了，這一個接一個的納，怎麼就沒一個可心的了，真是的！”

韓建的死對賀夫人打擊不小，整個人看上去蒼老不少，隨韓充來到許州後小病不斷，偏偏韓充後院侍妾越來越多。

起初賀夫人有意讓花見羞幫著管理後院，但韓充完全不給花見羞臉麵，時常當眾羞辱她，因而韓充那些寵妾根本不把花見羞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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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喜事啊，陳氏和魏氏被大人下令發賣了。”

一大早，寶鈿便興沖沖的邊跨門檻邊嚷嚷。

“當真！”

“千真萬確，奴婢豈敢說謊。”

“太好了！”

花見羞長舒一口氣道：

“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賤人，以為自個多受寵，殊不知大人心裡除了沈氏哪有旁人。”

“夫人，這，不可能吧！”寶鈿看了寶釧一眼說。

花見羞扯唇笑了笑，沒有搭理寶鈿，微垂著眼簾發獃，心想縱是如此她也不後悔。如今韓充年紀輕輕就成為手握重兵的軍閥，往後會如何發展還不好說，左右韓充心裡藏著個沈氏，對誰都不上心，這樣於她而言更有利，隻要能再生下個兒子，即便不能成為正妻，她在韓府的地位也無人撼動。

“寶釧，去把螢姐兒抱來。”

花見羞所出的女兒韓彩螢兩歲了，模樣生得更像韓充，因而頗受賀夫人和韓充喜愛。

“螢姐兒想不想爹爹？”花見羞抱起女兒，親了親她的小臉蛋微笑問道。

“想！”

“想啊，娘親抱你找爹爹去好不好？”

“好！”

……

這幾天沈笳發覺來吃茶的客人中穿甲衣的軍士少了，也沒人在她煮茶時起鬨了，她猜是李存勗常來的緣故。

最近李存勗似乎空閑下來，隔三岔五就會來茶樓吃茶，跟沈笳聊征商的事，有時也聊聊別的。

立秋以後天氣越來越冷，沈笳便搬回大堂煮茶。

這天煮完茶，沈笳照例在二樓的雅間歇息，許是這幾個月煮茶累的，手腳有些酸軟。沈笳正活動纖細的手腕，不防晉王李存勗突然滑開門走了進來。

“你準備當眾煮茶到什麼時候？”

李存勗一進門就居高臨下的俯視沈笳說，俊美的臉上神色陰沉，語氣也有點沖，弄得沈笳一頭霧水，不知自個哪裡得罪了他，因而有點反應不及。

“說話！”

“民女拜見王爺！”

沈笳見勢不對，慌忙起身行禮。

“不是讓你說這個。”

沈笳心說我知道啊，於是歪頭使勁想了想：

“回王爺，民女不知道！”

“蠢貨，你平日裡的聰明勁兒都被狗吃了！”

沈笳有些生氣的望著李存勗，心說這怎麼一來就開罵，她也沒招他惹他呀！

“不服是吧！那你說說，想招攬客人的方法就沒旁的了嗎？”

“民女願聞其詳。”沈笳有些賭氣的說。

“怎麼，你還委屈上了？你要招攬客人可以請伶人來表演呀，不比你拋頭露麵強多了！”

“哎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罵你蠢不冤吧！”

“不冤不冤，大王罵得好，大王英明！”

沈笳可愛的模樣逗得李存勗唇角不自覺的上翹，在她對麵撩袍坐下，沖還站著的沈笳朗聲道：

“傻站著做什麼，還不給爺煮盞茶。”

李存勗心情大好，沈笳的心情也不錯，隻是煮茶時有些心不在焉，老想著如何請伶人來茶樓助興，結果一不小心就被茶壺給燙著了。

沈笳剛“哎喲”一聲，李存勗一把抓住她的手察看。

“怎的這麼不小心，瞧，都紅了！”

李存勗的動作太快，沈笳反應不及，愣怔之後慌忙抽回手。

“沒事沒事，隻是有點紅而已，幸好天冷。”

李存勗的眼窩本就比較深，眼下一瞬不瞬地盯著沈笳，令她沒來由的心慌。

“你在怕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李存勗才垂眸問道。

“沒有呀！”

“沒有就好。”

李存勗說完“騰”的起身，沖外麵高聲道：

“來人，你家主子被燙著了，趕緊打盆涼水來敷一敷。”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下樓去了。

榆錢很快打了涼水來，沈笳將手在涼水中泡了泡。

“好啦，不怎麼疼了。”

“這怎麼弄的？剛剛，”桂花看著沈笳欲言又止。

沈笳知道她想問什麼，這會兒她自個心裡也七上八下的，剛剛李存勗的舉動著實不同尋常。

晉王李存勗出了一品茶樓，金戈為他牽來寶馬，一看他家大王的臉色，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大王是去軍營還是回王府？”

“回王府！”

李存勗打馬直入王府，然後徑直去了正院。

“王爺今兒回來這麼早！”

李存勗淡淡的嗯了一聲，雙目直直的盯著韓盈說：

“王妃，本王要納沈氏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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