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十五章 通房丫鬟（下）

“既是母親所賜孩兒豈敢推辭。”韓充朝賀夫人一禮道。

錦屏和錦繡聞言大喜，賀夫人微笑頷首，叮囑她二人道：

“好好伺候世子。”

“是夫人，奴婢遵命！”

“你們下去吧！”

待錦屏錦繡出門，賀夫人招手讓韓充坐到身邊，拉起他的手柔聲說：

“充兒，你快及冠了，母親放兩個丫鬟在你房裡伺候你起居，但是，母親要提醒你，切莫沉迷女色。”

“母親放心，孩兒明白。”韓充握著賀夫人的手點頭說。

“你明白就好！哦對了，母親好久沒見沈三姑娘，她怎麼樣？”

賀夫人突然問起沈笳，韓充微愣之後笑著說：

“她很好，每天忙著跟她父親學習經商。”

“是嘛！這孩子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真是哪裡都好，可就是出身太低。”

韓充聽賀夫人說完微微頷首，他自是明白賀夫人話中的深意，倒也不怎麼在意。他喜歡沈笳不假，但也深知他們之間身份懸殊，娶為正妻肯定不行，將來納她進府寵著些便是。

賀夫人見韓充如此反應放下心來，對兒子的成熟理智深感欣慰。

“說來這孩子也是可憐，打小就沒了親娘，”

賀夫人說到這裡想起女兒韓盈來，頓時紅了眼眶。

自從韓建歸順梁王朱全忠，賀夫人沒少為女兒擔心流淚，晉王與梁王是死敵，如今這局麵，擔心女兒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更怕晉王世子李存勗嫌棄韓盈。

韓充見狀忙握緊她的手安慰道：

“母親不必擔心阿姊，想來晉王府也不會為難個弱女子。”

言下之意，韓盈嫁進晉王府就已經是李家的媳婦。

“說來也是這麼個理，可晉王乃蠻夷出身，他們哪懂禮儀廉恥。”

賀夫人的話令韓充也沉默了，他想起桀驁不馴的李存勗，尤其對上他那雙冷傲深邃的眼睛，當時的他就覺得李存勗是個冷酷的人。

賀夫人見韓充沉默不語，心裡更不好受，情不自禁哭出聲來。

不怪賀夫人如此擔心，韓盈出嫁已有大半年，不知是她為了避嫌還是晉王府從中作梗，至今連封家書都還沒有。

“母親莫難過，要不過兩天孩兒親自去趟晉陽。”

“會不會不方便？”

賀夫人聞言止住哭泣，接過紅柳遞過來的綉帕擦乾眼淚，擡眼望著韓充問。

“母親放心，再怎麼說咱們與晉王府也是姻親。”韓充笑著說。

賀夫人雖然擔心女兒，亦擔心兒子的安全，遲疑著說：

“這事讓我跟你父親商量商量再說。”

韓充從賀夫人堂屋出來，等在台階下的錦屏錦繡忙蹲身行禮，韓充看著她二人想了想道：

“你們先回房去！”

錦屏錦繡聞言臉上不約而同的露出失望之色，韓充卻已丟下她們朝前去了。

……

韓充出了國公府便打馬往西市，穀雨知他又是去沈府找沈笳，說來他家世子也算是沈府的貴客了。

沈笳這會兒正聽府中管事稟報事務，陳菊死後沈瀚中一直未再娶，中饋先前由沈老夫人主持，沈老夫人死後就交給了沈笳。

“啟稟三小姐，這是本月吳夫人的支出賬目，請過目。”

沈瀚中的寵妾吳氏懷了身孕，吳氏本就得寵，有了身孕更是恃寵而驕，吃穿用度明顯超支。

沈笳接過賬本仔細看了看，不由得秀眉微皺。

“買這麼多補品她吃得了嗎？”

“回稟三小姐，老爺說，吳夫人想吃什麼買什麼，不可短缺。”張管事低著頭回稟說。

“這些補品夠她吃兩三年了，傳我的話，從今兒起不許再買。”沈笳將賬本遞還給張管事，麵無表情的說。

“這，老爺那裡？”張管事低垂著頭欲言又止。

“老爺怪罪下來我自會跟他解釋。”

沈笳雖然還不足十三歲，但沈老夫人生前就一直將她帶在身邊學習掌家，加之府中管事都知道許國公世子喜歡三小姐，因而沒人敢小瞧她。

張管事剛應了聲是，就聽門外傳來僕婦請安的聲音：

“老奴給世子請安！”

沈笳擡眼之際韓充已經跨過高高的門檻走了進來。

“嫵媚，在做什麼？”

不知從何時起，韓充不再叫沈笳三姑娘，總是親熱的叫她的小字。

“沈笳見過世子！”

沈笳揮手讓張管事退下，然後沖韓充一禮道。

韓充望著眼前稚氣未脫的沈笳，腦海裡不由自主的想起錦繡錦屏來，先前他還覺得錦繡錦屏算得上美人，可與眼前的沈笳比較，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世子幹嘛一直看著我？”沈笳下意識的摸了摸臉，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問道。

“你好看呀！”

韓充脫口而出，弄得沈笳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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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啦，生氣了？”

韓充說著上前幾步，擡手就在沈笳雪白幼嫩的小臉上輕捏一把，一邊柔聲問道。

沈笳反應不及，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懵懂中略有些許不安，精緻絕倫的小臉毫無瑕疵，引得韓充情不自禁的在她臉頰上偷香一口。

“你，你幹嘛！”

沈笳雖不明白男女情事，仍然被韓充此舉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大步。

韓充還在回味剛才的觸感，心中升起一種異樣的情愫，好在被沈笳的質問驚醒。

“對不住，嚇到你了，”

韓充低頭看著沈笳輕笑道：

“今兒母親賜了兩個丫鬟給我，可我發現我更喜歡你。”

沈笳有些似懂非懂的望著韓充。

韓充不由得失笑，心說怎的竟對個小女孩生出邪念來，算了，還是再等兩年再說。

……

韓充走後，沈笳默默的想心事，韓充剛才說喜歡她是什麼意思？莫非他真想納她入府！

“姑娘這是怎麼了？”

桂花從外麵進來，看著心不在焉的沈笳問。

“啊，桂姨說什麼？”

“瞧你這心不在焉的樣子，老奴是問你在想什麼。”

“沒有啊，什麼都沒想。”

“老奴聽說韓世子來了，他人呢？”

“已經走了。”

最近一年韓充幾乎每天都會來看望沈笳，桂花看在眼裡也暗自為沈笳高興。

“怎的不留他用了午膳再走。”

“還是算了吧，咱們府裡的膳食哪能跟國公府比。”

韓充回到國公府書房與父親韓建沒說幾句話，韓老太爺房裡的下人跌跌撞撞的跑來稟報，韓老太爺不行了。

“請大夫了麼？”

“回稟國公爺，已經去請了。”

韓建聞言慌忙轉身出了書房，韓充跟在他身後往祖父的院子去。

結果等大夫趕來已迴天乏術。

韓老太爺的葬禮十分隆重，長安城裡的達官顯貴、商賈富戶都前往國公府哀悼，沈瀚中也帶著沈笳和沈策前去祭奠。

許國公府派人去晉陽向世子夫人韓盈報喪，韓盈並未回來奔喪，隻讓家僕帶回一封書信。她在信中表達了對祖父逝世的悲痛，也向父母報了平安，賀夫人看了書信總算安心了些。

韓老太爺葬禮之後，韓充要守孝一年，賀夫人便把錦屏和錦繡召回身邊侍候。

韓老太爺死後不足一月，遠在洛陽的陳贊突染痢疾離世，沈笳得到陳柱送來的書信悲痛不已，決定連夜趕去洛陽。

沈箏和沈箬得到訊息也十分傷心，三姐妹商量之後決定一同去洛陽。

楊知焱陪著沈箏，宋寶仁陪著沈箬，三姐妹登上馬車剛出府就遇上了韓充。

楊知焱和宋寶仁與韓充叉手見禮，韓充點了點頭看向沈笳道：

“聽說你們要去洛陽奔喪，剛好本世子也要去洛陽宮覲見皇上，正好同行。”

“能與世子同行咱們自是求之不得。”楊知焱聽韓充說完，立即叉手道。

宋寶仁也點頭稱是。

沈箏、沈箬不約而同的看了沈笳一眼，沈笳沉浸在失去親人的悲痛中，沒有心思想別的，待與韓充見禮之後便帶著桂花匆匆上了馬車。

“莫哭了姑娘，韓世子很擔心你。”

“怎的還不走！”

沈笳對桂花的話置若罔聞，秀眉微蹙的看向視窗。

窗外，韓充帶著一隊身穿鎧甲的騎兵打馬前行，沈家的三輛馬車緊隨其後。有韓充同行安全自不必說，落腳的驛站吃住也是上好的，沈箏又忍不住感嘆沾了沈笳的光。

“你莫哭了，看，眼睛都腫了。”

趁在驛站歇腳時，韓充湊到沈笳身邊壓低聲音對她說。

“我沒有外祖了！”

沈笳情不自禁的癟嘴，眼淚又出來了。

“我也沒有祖父了呀，你忘了！所以，我理解你的心情。”

韓充的話讓沈笳生出同病相憐之感，擡起一雙水汪汪的杏眼望著他，那模樣簡直我見猶憐，韓充想也未想便一把將她攬進懷裡。

沈笳任由他摟著自己，此時的她隻覺得待在韓充懷裡很安心。

“世子，我想快一點趕去洛陽，你能不能幫幫我？”

“放心，咱們肯定趕得上大殮。”韓充柔聲安慰說。

“真的嗎？”

沈笳長睫如扇，杏眼含淚的望著韓充問。

“當然，我向你保證！”

韓充與沈笳這一幕都落在沈箏和沈箬眼裡，待韓充離開後，沈箬將沈笳拉在床榻邊坐下，緊握著她的手問：

“小妹，你喜歡韓世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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