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十六章 求娶（上）

“你問她這個幹嘛，她還是個孩子哪懂這些。”

沈笳還未開口，沈箏瞪了沈箬一眼說。

沈箬沒有理會沈箏，隻握著沈笳的手看著她說：

“小妹，若韓世子不能娶你，你願意給他做妾嗎？”

“不可能！”

沈箬話音剛落，沈笳便毫不猶豫的說，沈箬下意識的轉頭望向沈箏。

沈箏被沈箬的果決弄得愣住。

“小妹，我們都看得出來韓世子十分喜歡你，將來你入了國公府也必定是貴妾，你，”

“他若真喜歡我就該娶我。”沒等沈箏說完，沈笳便斬釘截鐵地說。

沈箏聞言撫額苦笑，看了一眼沈箬對沈笳正色道：

“小妹你不懂，許國公府門檻太高，以咱們的身份進不去。”

沈笳豈會不明白她與韓充身份懸殊，隻她本就不是非要入國公府，她要的隻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她不能把這想法告訴兩個姐姐，她們肯定會說她孩子氣。

“總之我是不會給人做妾的。”

“你！”

沈箏有些著急的看向沈箬，她著急是覺得沈笳這樣的想法既幼稚又危險，以沈笳的美貌和出身，一旦被權貴看上，大多都隻能做妾，到時候怎麼辦？難不成尋死！

“算了阿姊，小妹還小，等過兩年再說吧！”

沈箬明白沈箏在擔心什麼，聽了沈笳的話，她也有此擔心，可眼下並不是規勸沈笳的最好時機。

“是啊長姐，我困了，咱們還是早些洗漱休息吧。”沈笳以手掩嘴打了個哈欠說。

“是啊阿姊，趕了一天的路都累了，早些歇了吧，明兒天不亮又要趕路呢。”沈箬伸了個懶腰，也覺得睏意上頭。

沈箏緊跟著也打了個哈欠，捂嘴點頭。

果然如韓充所言，他們到洛陽正趕上陳贊大殮，沈笳與陳贊相處的時日比沈箏沈箬都要多，因而最是傷心難過。

“大公子，許國公府世子駕到！”

陶氏摟著淚流滿麵的沈笳正柔聲輕哄，站在旁邊的陳柱則與沈箏沈箬夫婦寒暄，門房的下人急匆匆的趕來稟報。

“許國公世子？”

陳柱的腦子有些發懵，上次陳贊雖得許國公相助才撿了一條命，陳贊父子自是千恩萬謝。隻是許國公與岐王李茂貞是盟友，陳贊上次獲罪正是得罪了李茂貞的人，陳贊乃進士出身，性情孤高，不願向李茂貞屈服，因而與韓建並無太多往來。

“快請快請！”

站在陳柱身後的陳廣平和陳廣雲異口同聲道。

陳柱這纔回過神來，急忙帶著兒子出迎，並陪同韓充到靈前弔唁。

韓充一進靈堂就四處搜尋沈笳的身影，見她倚靠在陶氏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頓時劍眉微皺。

“微臣多謝世子親臨弔唁！”陳柱朝韓充躬身答謝。

“小陳大人不必客氣，家父一直對陳大人讚賞有加，可惜了！”

陳柱在禮部任職從八品主事，提到陳贊，陳柱忍不住雙眼含淚。

“小陳大人趕緊去勸勸嫵媚吧，本世子瞧她精神態度很不好，眼睛都腫成什麼樣了。”

當初韓充放話要娶沈笳時，陳柱也在場，事後也隻當是戲言，眼下見韓充如此關心沈笳，既意外又為沈笳感到高興。

……

天祐四年四月，梁王朱全忠由大唐宰相張文蔚率領百官勸進之後，接受大唐皇帝禪位，正式即皇帝位，改名朱晃，改元開平，國號大梁。升汴州為開封府，建為東都，以大唐東都洛陽為西都。

梁帝朱晃認為韓建有文武之才，建國之初急需他這樣的人才，於是封韓建為宰相。又封剛滿十九歲的韓充都官郎中，賜紫服，韓充幼弟韓禮也加官晉爵。

開平元年，已經十四歲的沈笳出落得越發美麗，楊知森終於坐不住了，主動懇求母親葉氏向沈家提親，求娶沈笳。

“這！”

楊葉氏聽楊知森說要求娶沈家三姑娘，頓時有些犯難。

“二郎，聽你大嫂說韓大人十分喜歡沈三姑娘，如今韓相在新朝位高權重，咱們這種商戶哪敢招惹。”

虛歲十九的楊知森生得斯文俊秀，這些年一直默默的關注著沈笳，越是關注越發覺得沈笳與眾不同，美貌自不必說，難得的是知書識禮，還特別聰慧，這樣的沈笳就是他心中完美的妻子。

楊知森也知道韓充喜歡沈笳，一開始他也想知難而退，一次機緣巧合，讓他聽到沈箏向楊知焱透露出沈笳不願與人做妾的想法，從那時起他更加堅定的要娶沈笳。

“母親，三姑娘心高氣傲，絕不會甘心與人做妾。”

楊葉氏見兒子眼神堅定的望著自個，微愣之後才省悟過來，是啊，沈家也不過富戶出身，韓充身世顯赫，將來的正妻必定是世家大族的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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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啊要不這樣，娘讓你大嫂先去孃家探探沈老爺的口風。”

“不用，母親，孩兒求母親擇吉日請媒人去沈家下聘書即可。”楊知森沖母親深深一禮道。

“這，”

楊葉氏沒想到兒子如此急迫，麵露難色的想了想說：

“二郎，婚姻大事馬虎不得，再說娘一人也做不得主，待娘與你爹商量商量再說。”

楊知森聽母親這樣說，也不好再催，隻好點頭說好，臨時還不忘鄭重的對母親葉氏道：

“母親，孩兒傾慕三姑娘已久，望母親成全！”

楊震聽葉氏說了二兒子求娶沈笳的事十分贊成。

“好啊好啊，二郎眼光不錯，楊沈兩家親上加親那是好事。況且，我聽親家說沈三姑娘是做買賣的好苗子，說不定將來對二郎經商會是一份助力。”

“可我聽箏娘說，韓大人也喜歡沈三姑娘。”

“夫人的顧慮不無道理，先不急著下聘，待我去探探沈瀚中的口風再說。”

“是，我也是這樣想的。”

沈瀚中聽說楊知森想求娶沈笳頗有些左右為難，沈楊兩家門戶相當，楊知森無論長相人品都不錯，從內心來說這門親事倒也不失為好姻緣。

這幾年韓充對沈笳的喜愛越發明顯，可要說娶沈笳那肯定不可能，況且眼看沈笳明年就及笄了，韓府那邊動靜全無，弄得沈瀚中不知所措。

韓充那裡沒動靜那是不得已，原本他打算為祖父守孝滿一年就納沈笳入府，可半道上風雲突變，梁王朱全忠逼迫大唐皇帝退位。

韓建一開始就看出梁王的野心，至於要不要屈服他也左右為難，他想過轉投晉王李克用，可最終還是選擇了梁王。

梁王朱全忠篡唐稱帝，李克用誓言要復興大唐，拒不承認大梁，仍沿用大唐天祐年號。

梁帝朱晃視李克用為心腹大患，建國次月便派兵攻打被晉王佔據的潞州，梁軍與晉軍在潞州展開拉椐戰。

韓建身為宰相，又與晉王是兒女親家，既下定決心投靠梁王，自是全心全意為新朝出力，以取得梁帝的信任。

韓充新官上任，也有大把的事要忙，哪裡還有納妾的心思。

沈瀚中這邊拿不定主意，乾脆親自去官署找到韓充試探。

韓充任職的都官郎中是刑部都官司的長官，品級為從五品上，雖非高品級，但因掌管司法事務，職權重要。

“啟稟大人，沈瀚中前來拜訪。”

韓充伏案檢視公文，聽到穀雨稟報擡起頭來看向沈瀚中。

“草民見過小韓大人！”

“您怎麼來了？”

“呃，草民有一事要知會小韓大人。”

“什麼事，說吧！”

沈瀚中下意識的看了穀雨一眼，見韓充並沒有稟退穀雨的意思，忙清了清嗓子沖韓充叉手道：

“小韓大人一直對小女嫵媚十分關心，今兒有人向草民求娶小女，因而來跟小韓大人知會一聲。”

“什麼，有人求娶嫵媚！誰，是誰？”

穀雨聞言不由得擡頭掃了韓充一眼，心說好嘛，他家世子耐著性子等果子成熟呢，竟然有人想提前摘果子，這下不諦於捅了馬蜂窩。

“呃，是楊家二郎楊知森。”

“大膽，憑他個賤民也敢妄想嫵媚，可惡！”

韓充一巴掌拍在書案的公文上，把個沈瀚中嚇了一跳。

韓充一雙漂亮的鳳眼直直的看著沈瀚中，他當然知道沈瀚中此行的目的，不外乎就是來探他的口風。

“沈伯父也知道從允一直喜歡嫵媚，原本我是想等嫵媚及笄再納她入府，”

韓充說到這裡頓了頓，見沈瀚中麵露驚喜之色，一張溫潤俊逸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沈伯父放心，等我忙完手中的幾宗訟案，自會納嫵媚進府。”

“能得小韓大人一句準話，草民也就放心了，草民就不打擾小韓大人處理公務了，草民告退！”

韓充微笑頷首，沖穀雨揚了揚頭道：

“送沈伯父出門。”

送走沈瀚中，韓充輕叩手指陷入沉思，其實不久前他向賀夫人提過納沈笳入府的事，可賀夫人讓他娶了正妻再納妾，左右沈笳還有一年才及笄。韓充覺得母親的話不無道理，這才耐住性子沒動，不想半道殺出個程咬金，還好沈瀚中是個懂事的。

穀雨送了沈瀚中回來，韓充忽然起身沖他道：

“備馬，去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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