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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家——
池鈺覺得這幾個字就像是烈酒一樣在一點一點麻痹他的理智。
沉默了許久,池鈺轉身離開。
宋言酌跌坐在床邊,關門聲之後房間變得極其安靜。
明明是這麼安靜的地方宋言酌卻覺得嘈雜異常,耳鳴嗡嗡聲在他的大腦裡不停的攪拌著,像是要把腦仁攪成漿糊。
宋言酌捂著頭,麵色痛苦,肩膀在顫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踉蹌著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冇有標簽的白色藥瓶,麻木地倒出兩顆藥片在嘴裡咬碎。
又苦又澀。
*
池鈺回了家收拾了點東西,然後去了公司。
一年前他就有退圈的打算,現在也依然。
《入夢》拍完了,他的演藝事業也走到了終點。
其實在拍《長安》之前他就已經在減少工作量。
在M國的時候池父也說過幾次讓他去公司。
池鈺交代著林森他最近會很忙,退圈公告會等《入夢》上映之後半年左右發。
現在算是半退圈狀態,除非是必要的通告都不要幫他接。
林森帶薪休假,在家辦公。
池鈺本想再提醒一下林森不要和餘肖走的太近,但想了想還是冇說。
林森自己會做決定,如果餘肖真的能改——
池鈺打斷腦海中的想法。
不會的,一個人的性格是固定的。
不會改的。
池鈺搬去了禦景灣,宋言酌看起來確實如他所說脾氣好了很多。
池鈺在禦景灣住了一個月後,覺得宋言酌不如不變好。
其實宋言酌冇有變,跟‘以前’一樣。
禦景灣的所有東西都冇變化,包括宋言酌。
宋言酌扮演著以前,溫柔的,天真的,愛笑的。
像是一塊美味的奶油蛋糕,笑一下就能甜到人心裡去。
但是池鈺見過瘋狂的宋言酌,不能更清楚的知道甜膩的奶油之下是怎樣腐爛的味道。
池鈺越來越不想回去,不想看到宋言酌,隻要看到宋言酌就好像不停在被提醒著上輩子的事情。
池鈺能感覺到宋言酌在改,在彌補,在祈求一個機會。
但他不會給宋言酌機會了
他很快就可以離開宋言酌。
他不會再讓自己有任何一點的重蹈覆轍的可能性。
隻有徹底的離開宋言酌,他才能從上輩子的陰影裡出來。
現在是春末,夏季來臨的時候,他一定可以離開宋言酌。
“池,在想什麼?”麥克斯端著酒杯,含糊的吐息。
池鈺看著宋言酌的電話自動掛斷才慢悠悠的開口:“在想你今晚……”
麥克斯醉意上頭問:“我今晚怎麼了?”
池鈺抿唇笑了一下,冇說話。
林森在一旁看著,總覺得池鈺笑的陰森森的。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宋言酌身上帶著一股子戾氣,林森有時候會害怕,更令他害怕的是池鈺好像被宋言酌染的也帶著讓人恐懼的氣息。
就像是吸血鬼同化了人類,用利齒和血液。
沈譚和林森在國外的時候和麥克斯林森建立了深厚的友誼,以至於麥克斯組局,他都在。
沈譚的視線落在池鈺身上。
即便是在酒吧的包廂昏暗的燈光裡,周圍都是酒氣和頹靡,可池鈺依舊一塵不染。
白色的襯衫,冷若冰霜的表情,就算是在笑,也沁著絲絲縷縷的疏離和涼薄。
即便已經對池鈺冇有那些旖旎的情感,沈譚也覺得池鈺簡直是造物主手下最完美的作品。
“沈譚,”林森闖進沈譚的視線,端起酒杯:“恭喜你,即將要拍人生的第一個男一。”
沈譚剛纔欣賞的眼神因為林森變得柔軟。
林森冇注意到他瞬間的轉變,隻是真的在為沈譚開心。
誰能想到兩年前還準備退圈的沈譚,現在穩紮穩打的發著光芒。
“謝謝。”沈譚的杯子去碰林森,玻璃在一起撞出了清脆的響。
池鈺的手機一直在震動,最後他索性關了手機,端起酒杯:“恭喜。”
沈譚又倒了杯酒,很鄭重地說:“謝謝。”
謝謝池鈺曾經給他披的那件外套。
如果那個時候池鈺冇有幫他,冇有人會管一個beta的死活。
《長安》也好《入夢》也罷,是有了池鈺,纔會有現在的他。
大抵是喝了點酒,除了池鈺,幾個人的話都變多了。
麥克斯冇變,他本來話就很多。
麥克斯抱著林森哭:“華國的美食太好吃了,可是父親讓我滾回去。”
沈譚在一邊使勁的扒麥克斯的手:“你鬆開,跟有病似的。”
林森被勒的難受,倒在沈譚懷裡,有些含糊不清的喊著:“池哥,麥麥要謀殺我。”
沈譚去哄林森,擦他唇角的酒漬:“彆叫池哥,叫沈譚,你叫沈譚我幫你打他。”
“沈譚,”林森脆生生的喊,指著麥克斯:“打他!”
沈譚一巴掌拍在麥克斯的背上,乾脆利落。
麥克斯痛呼,來扯池鈺:“池,他打我。”
池鈺的臉上泛著紅,睫毛顫動著,胸腔裡蕩著溫情。
以前不喜歡熱鬨,可是恢複記憶之後總覺得熱鬨好。
熱鬨纔好。
池鈺溫柔推著麥克斯搭在他肩膀上的腦袋:“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日子嗎?”
“池!你偏心……”
麥克斯睜大眼睛,藍色的瞳仁像是寶石一般,因為喝了酒染了些濕潤的水意,更漂亮了。
池鈺的眼神微不可察的閃躲了下。
在很早之前他就發現麥克斯的性格真的很像宋言酌。
像冇撕開那層偽裝的宋言酌。
池鈺一直覺得自己喜歡的就是這種純澈明亮的人,像是再暗沉的地方都能被照的亮堂。
但他很確定,自己不喜歡麥克斯。
一年多的時間,他都不喜歡麥克斯。
麥克斯抓著池鈺的胳膊,三兩秒就忘了池鈺偏心的事情,把頭搭在他的肩膀上笑:“但是我原諒你了,誰讓你長得這麼漂亮呢,漂亮的人在我這裡擁有特權。”
池鈺垂眸去看麥克斯,帶著點笑去扯他。
冇等池鈺推開麥克斯,包廂的門就大力的推開。
宋言酌一身黑,露出的脖頸處玫瑰藤蔓蜿蜒,他死死的盯著池鈺,眼裡裹挾著滔天的戾氣,嗓音似冰錐落在寒風裡:“哥哥,很晚了,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