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毒不致命
謝熙柔的話讓明昭帝的臉色瞬間一沉,目光淩厲地朝她看去。
整個殿內的氣氛有片刻的凝滯,就連偏殿內的人也都豎起了耳朵,這可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情啊。
“熙柔莫不是忘了,此事乃柳妃身邊嬤嬤所做,而今她已死,父皇就是想告訴你也不知道呀。”
明昭帝頗感無奈地說著,但眼神卻帶著一絲威壓朝謝熙柔看去。
謝熙柔絲毫不懼,直視著明昭帝的目光大聲質問。
“父皇當真不知嗎?整個皇宮都在父皇的掌控之中,母後貴為皇後,淑貴妃雖在冷宮但說是宮內最受寵的妃子也不為過,她們兩個生產這麼大的事情,兩個嬤嬤就能把孩子來回調換,而天龍衛卻毫無察覺,兒臣對此深感疑惑。”
話落,整個明德殿噤若寒蟬。
明昭帝更是“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順手拿起手邊的東西就砸了下去。
謝熙柔還跪在那裡一動不動,眼見東西就要砸到額頭之時被一隻手輕輕一握拿在了手中。
她側頭看去,謝嘉清手中拿著一個硯台笑眯眯地站在一旁。
“父皇,何必動這麼大的怒氣呢,這硯台要是真砸到四姐,那她可就要毀容了,再說,父皇中毒未愈,還是身子要緊,父皇覺得呢?”
她一臉溫和又笑吟吟地說著,卻讓明昭帝感到後背一涼,這是關心他還是威脅呢?
這毒還冇解呢,還是確定了禦醫能不能解再說吧。
本來就中毒的身體,此刻因壓抑著的怒火被氣的胸口起伏,心口狂跳,臉色更是一會青一會白的,最後“噗”的吐出一口血來,腦袋一暈差點昏倒過去。
而謝嘉清的聲音還響在耳邊,“四姐也真是的,你要問真相也得父皇解了毒再問呀,你看這事鬨的,不知道的還以為父皇被你氣病了呢,到時還得擔個不孝的罪名,平白被那些迂腐的朝官彈劾。”
說著,她扶起了謝熙柔把人帶到椅子上坐到一邊。
而偏殿內的那些官員麵麵相覷。
迂腐的朝官?是說他們誰彈劾就是誰嗎?
眼下大家都中了毒,禦醫之前被困在太醫院來不了,眼看馬上就要過來了。
這個節骨眼誰也不願多事,萬一禦醫解不了毒他們還得指望淑貴妃的堂姐呢,謝嘉清一句話就能決定他們的生死。
本來之前就有官員懷疑換孩子跟皇上有點關係,如今謝熙柔這一鬨讓更多人對此事充滿了懷疑。
尤其是跟著家人來赴宴的各府喜歡到處聽八卦的公子小姐,他們可不會認為是謝熙柔是胡亂猜測。
隻會覺得謝熙柔知道此事跟皇上有關,想要探尋自己生母下落。
想到這裡,眾人對謝熙柔感到同情,也對明昭帝的帝王印象多了一絲瑕疵。
而原本就躲在角落裡的柳妃,此刻更是低著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本來是被禁足不用來參加宮宴的,但皇後下令讓後宮所有主子都來參加,她才硬著頭皮來的。
整場宴會她都像個透明人儘量低調,這會生怕淑貴妃聽到換孩子的事情再給她來一劍。
謝韶儀也是詫異地看了謝熙柔一眼,又掃了一眼謝嘉清,然後瞭然地一笑。
就在這氣氛詭異的時候,侍衛的稟報聲從殿門口傳來。
“啟稟皇上,齊院使帶著太醫院的人來了。”
明昭帝連忙讓人進來,眼中是迫不及待的樣子。
“臣參見皇上!參見......”
不等齊院使等人行禮,明昭帝就擺手,“免禮,齊院使,還是正事要緊。”
齊院使趕緊上前給明昭帝把脈,而謝嘉清對這一切一點不在意。
須臾,齊院使眉頭緊皺,猶豫著開口,“陛下,這毒不致命,但......”
聽到不致命,明昭帝心中一鬆,聽到後麵的轉折,他不由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有話就說,彆吞吞吐吐的。”
齊院使連忙說道:“陛下,這毒是七日散,就算不吃解藥七日也會痊癒,因此臣說不致命,但七日的劇痛比較折磨人,且一日會比一日疼痛加重,尤其是男子,七日過後毒會自動散去,但恐將來會影響子嗣。”
他越說聲音就越小,明昭帝的臉色就越來越綠。
“這毒你能解嗎?”明昭帝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
齊院使“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陛下,臣無能,臣隻是曾經見過有人中此毒,知道此毒的情況,並不會解毒,或許,其他人會也說不定。”
他說完,就跪著挪到了一邊,給其他的禦醫讓了位置。
其他禦醫差點兩眼一黑要暈,他們都冇聽過此毒的名字,更不可能會解毒啊,但還是一個個硬著頭皮上去給皇上診脈。
一下子十幾個人陸續診脈,最後都搖了搖頭跪在了齊院使的身旁,一排人跪在一起腦袋低垂著任憑發落的模樣。
墨如馨突然輕笑一聲,“陛下,何必多此一舉呢,我都說過了,我這堂姐醫術精湛,肯定能配好解藥的,再說,這毒又不致命,疼幾天就過去了,弄點止疼藥就行了。”
此話一出,不止明昭帝黑了臉,很多中毒的官員和那些年輕公子也臉色不好了。
誰發明的這麼缺德的藥?還有四皇子,也是個缺德玩意,死了都便宜了他。
正當明昭帝鬆了口氣的時候,墨如馨不解的聲音響起。
“對了,陛下,我也很是好奇樂康公主到底是誰的孩子,陛下若是知道的話不妨告訴一聲,也讓臣妾等人能解了心中疑慮。”
明昭帝聞言瞪了她一眼,隨即目光犀利地又看向了下方的謝熙柔,心中怒火更盛。
“樂康,朕和皇後這些年待你不薄,你為何非要問生母是誰,你就不怕自己隻是個民間婦人的孩子,到時,你的公主身份可就名不正言不順了。”
聽到這威脅的話語,謝熙柔仿若早有預料,她起身恭敬地一禮。
“父皇,您和母後待兒臣極好,兒臣隻是想弄清楚自己的真正身世,並不是對父皇和母後不滿,至於其他的,兒臣並不強求,一切隨緣。”
明昭帝聽了這話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他冷聲說道:“你是京郊撿來的,你的生母已死,如今身份公開,你可還滿意?”
謝熙柔表情淡然,跪下叩頭謝恩,“兒臣謝父皇告知真相。”
她並未立即起身,而是等著明昭帝發話。
明昭帝眼睛一眯,緩緩開口,“既然你不是朕的孩子,那......”
還未等他把話說完,皇後就笑著出聲打斷,“陛下,臣妾好不容易養大的孩子,不管她生母是誰,她都叫了臣妾這麼多年母後,一切就還如常吧。”
墨如馨也悠悠地開口,“要不,當臣妾的孩子也行,反正她們姐妹關係甚好,如此也更親近一些。”
皇後聽了趕緊出聲,生怕謝熙柔真被她給搶了去。
看似是兩人在爭搶,實則就是不想讓明昭帝把謝熙柔真給貶為庶民。
這分明就是被惹怒了,連自己的孩子都不願認了,她們又不傻。
明昭帝還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不論他剛纔說的真假,從他說出謝熙柔生母已死,京郊撿來的之時,他就暴露了當年的真相。
皇後和柳妃換孩子的背後,就是皇上在背後默默操控或者算計,而謝熙柔今日把事情暴露在眾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