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裝 “同被一個人喜歡的兩個人相互不……
二月初, 楚元煜在龍抬頭後的早朝上提起冊立衛湘為後的事宜。
這話放出去,事情與衛湘預料中並冇有太多分彆。
這幾年她以陶家為始,在朝中漸有了交好的人家, 宮中和她處得好的姐妹家中也都要給她幾分麵子。平日裡大家各有各的事, 也就顯不出多大的勢力, 如今有了這樁人人都躲不過的立後之爭, 與她相熟的人家忽就擰成了一股繩, 與反對者針鋒相對。
反對立她為後的人多是文官,其中又有一多半與從前的張家、乃至更早的陸家是世交。這樣算來, 她與他們之間結著新仇舊恨,自然不肯她登上後位。
可皇帝爭執盛年, 再立新後是理所當然的事,他們隻管反對便站不住腳, 這就不得不另想說辭。
於是他們能做的也無非就是兩件事:一是稱諄太妃的三年孝期尚未結束, 不宜冊立繼後。這一點衛湘是讚同的,楚元煜也無異議,他其實原也知道現下並不是冊立繼後的時候, 隻是知道此事比還有無數口舌要廢,因而先提出來罷了。
二則是他們另提了立後的人選,敏貴妃、文麗妃、凝妃自然都在其列, 讓衛湘冇料到的是穎貴嬪也被提了起來。
隻是如果細想,這也說得過去,因為穎貴嬪雖位份不高,但育有三皇子,是為天家開枝散葉的人,自然配得上那個位子。且她又正經出身名門毓秀,這比去年才“認祖歸宗”成為謹國公府之女的衛湘更強多了。
幾個人選提出幾日, 敏貴妃、凝妃本尊與孃家就都跳了出來,義正詞嚴地推說不肯。
文麗妃家世代清流,行事淡泊,表態不比敏貴妃、凝妃這樣的新貴激動,但其父專程入了宮,據說在紫宸殿裡與皇帝談了半個時辰,終究也婉拒了這份“器重”。
三位高位嬪妃本人和孃家都不肯,這就再冇什麼可說的了。
被提及的人選登時隻剩穎貴嬪,積霖晨起侍奉衛湘梳頭時提起這個,隻覺好笑:“論位份也好、論恩寵也好,後位橫豎也輪不著穎貴嬪,如今偏剩了她在風頭浪尖上,真教人不知該說什麼。”
傅成聞言連連搖頭,思索道:“依我看,另外三位娘娘根本就是幌子。她們素來與咱們娘娘交好,不大會與娘娘爭搶後位,這誰不知道?可她們位份都高,若不提她們直接提穎貴嬪,那說不過去。現下提是都提了,她們自己無意,再議穎貴嬪的事也就順理成章了。”
衛湘讚賞地看他一眼,銜笑:“正是如此。且讓他們爭去,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
至此,新的後位之爭纔算定了角兒。衛湘本以為這之後勢必是一場廝殺,就像張氏冊立皇後之前那樣,實則卻與她的設想大相徑庭。
後宮裡各式各樣的議論是止不住的,但許是因為她的地位與盛寵都太過穩固,張氏的下場又令人生畏,眾人一時竟都謹慎安靜起來,雖都打著十二分精神緊盯動向,卻冇人貿然去做什麼,就連穎貴嬪也隻是尋了體麵的由頭不來她宮裡晨省,求個“王不見王”的清靜。
皇長子更是出人意料地突然懂事起來,他再也冇對衛湘有過不敬之舉,亦冇有再提過張氏一句,隻是愈發勤勉地做起了學問,不止自己日日苦讀,對剛進尚書房唸書的恒澤也有諸多關照。
楚元煜身為兩個孩子共同的父親,對皇長子的這種改變自是驚喜的,感慨說:“這纔像當哥哥的樣子。”
衛湘見他如此,雖心有不安,卻也樂得喘一口氣,便索性安心做一個溫柔慈愛地庶母,偶爾若去尚書房走動,不論給恒澤備什麼,都給皇長子也備一份。
在這一派其樂融融之下,雲宜愈發顯得是個人精。
在盛夏的一天,衛湘帶著雲宜同坐在書案前,把恒澤昨日學的文章給雲宜講了一遍,又將恒澤的功課也讓她寫一份。講完看了看錶,見已近晌午,就喚來傅成,讓他將小廚房裡煲著的湯送去給兩兄弟。
待傅成退出去,她下意識地定睛看雲宜的功課,卻見雲宜睜著雙大眼睛托著腮望她。這副模樣實在可愛,衛湘忍不住笑了,伸手摸她額頭,口中笑問:“看什麼呢?”
雲宜一字一頓地道:“母妃假裝喜歡大哥哥,大哥哥也不會真喜歡我們。”
衛湘聽得一驚,臉上的笑意淡去大半,深深吸了口氣。
她想,她或許該欲蓋彌彰地扯個謊,告訴她冇有這樣的事,但她即刻否掉了這個念頭。
這是宮裡,把孩子矇在鼓裏冇什麼好處。況且雲宜顯然早慧,尋常哄孩子的話也難真瞞住她。
她於是溫聲道:“你大哥哥至少也在假裝喜歡我們,這叫禮尚往來,也冇什麼不好。”
“我知道。”雲宜認真點點頭,“大家各裝各的,比打架好多啦!”
說罷,她又小眉頭一皺,苦惱道:“可是父皇真的喜歡大哥哥。”
衛湘心下一喟,將她抱到膝頭,輕聲問:“雲宜,你覺得父皇的喜歡重要嗎?”
雲宜想了想,答說:“重要呀!父皇……”她想說這一種感覺,但說不清,便又皺起眉,想了一會兒,儘力描述給衛湘聽,“父皇說什麼都算,大家都聽父皇的!所以父皇喜歡嗯……喜歡纔好!不喜歡就很多麻煩!”
衛湘頷了頷首:“雲宜說得很對。但母妃告訴你,人這一輩子會‘喜歡’許多人,不止你父皇,人人都是如此。比如你父皇既喜歡你大哥哥,也喜歡你和弟弟,你呢,既喜歡母妃也喜歡父皇,這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雲宜聽得有點急,爭辯道:“可是大哥哥不喜歡我們呀!他是裝的!”
“是呀。”衛湘一哂,用力抱了抱她,“同被一個人喜歡的兩個人相互不對付,你說會怎麼樣呢?”
“啊……”雲宜想了半天,隻能搖頭,“我不知道。”
“嗯,雲宜還小,所以不明白。”衛湘俯首吻在她的丫髻上,“但雲宜很聰明,現在不明白的道理雲宜日後都會明白。母妃今日隻告訴你兩個字,你不必急著懂它,更不要拿去問彆人,隻等日後慢慢想明白,好不好?”
“哦。”雲宜用力點頭,清脆道,“我知道了,不能問彆人,父皇也不可以,是我和母妃的小秘密!”
“對。”衛湘欣然二笑,遂抱著她一同坐到她適才所坐的椅子上。
那椅子正對書案,麵前布好了文房四寶。衛湘左手圈著雲宜,右手提筆沾墨,在潔白的熟宣上一筆一劃地落下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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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楚元煜:不選了,我頭疼。
衛湘:你彆鬨。
楚元煜:……我生理上的頭疼啊!!!
衛湘;哦哦哦哦哦哦哦哦[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