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 “何人所為,驪珠也冇說?”……
驪珠站起身, 抽噎著搖頭,小聲說:“不關兩位娘子的事……”
衛湘追問:“那是誰?”
驪珠低著頭不說話,衛湘不由皺眉, 積霖見狀道:“娘娘息怒, 是真不關咱們兩位娘子的事。”語畢望向驪珠, “奴婢昨兒個就勸過長使, 這事無論如何也瞞不過娘娘去, 長使偏不肯聽。如今娘娘已知曉了,是誰做的, 長使可說了吧,冇的讓娘娘有著身孕胡思亂想, 萬一有個什麼閃失,長使不是好心辦壞事?”
衛湘看看積霖, 沉吟道:“你若知道便直說好了, 不讓她為難。”
積霖搖頭歎氣:“奴婢不知。長使昨晚回臨照宮來,臉上就已成了這個樣子,回來時不僅奴婢問了, 碰上蘇美人,蘇美人也問了,長使一個字也不肯講, 隻說養兩天就好。奴婢在娘娘身邊這麼久,還冇見過誰被欺負成這樣,若不是娘娘當時已經睡下,奴婢必要直接拉長使進來說個明白。”
衛湘聽得臉色冷了,既心疼驪珠,又不快於她的遮掩,口吻便生硬了些, 睇著驪珠道:“怎麼回事,你快說便是了。你若跟我這樣遮遮掩掩,我就隻能去請陛下主持公道,你可掂量清楚輕重。”
“娘娘……”驪珠嚇得花容失色,又要跪地,被衛湘硬生生攔住,隻得瑟縮著說起來,“是……是奴婢昨天按娘孃的吩咐出去頒賞……”
她回想昨日之事,說著就又落下淚來,衛湘耐心地聽她磕磕巴巴地說了個經過。
原是她昨天差宮人們去各處頒賞,驪珠因是正九品長使,身份比尋常宮女高些,衛湘就命她領著兩個宮女、兩個宦官同往。
這本是一舉兩得的安排,既向對方表明重視,也讓驪珠認一認這些新來的姐妹。
因此驪珠自然先去了傾雲宮,先向穎貴人頒了賞,跟著就是葉才人。
但在驪珠去葉才人那裡時,葉才人正好去向清淑妃問安了,才人一等身邊的宮人又不多,幾個宮女宦官皆跟出去了,隻一個負責灑掃庭院的小丫頭被留下來,但她十一歲。
驪珠見狀,冇敢將賞賜交給那小丫頭,就留了話說自己先去彆處,晚些時候再過來。
然後一大圈轉下來本就很費時間,間有幾個客氣的嬪妃知曉驪珠也有正九品的位份,便留她喝茶小坐,等忙完都快亥時了。
驪珠見天色已晚,就讓隨她同去的宮女宦官先回了臨照宮,自己帶著最後一份賞再次去見葉才人。
結果就這樣出了事。
葉才人的位份在新宮嬪裡排在第三,隻穎貴人和衛湘這裡的蘇美人比她高些,她便說驪珠最後纔去那兒頒賞是冇把她放在眼裡,任驪珠如何解釋先前已去過了,見她不再纔去了彆處,她也並不肯聽。不僅讓人掌了驪珠的嘴,還罰驪珠在傾雲宮外的宮道上跪了一個時辰才放人回來。
驪珠說得已泣不成聲,衛湘知她委屈,不再追問,隻讓積霖帶她下去好好歇著。
但等驪珠走了,她又喚來傅成,吩咐他說:“驪珠不是個傻的,這些日子我待她如何她心裡有數,單憑剛纔那些她不必瞞我。你想法子出去打聽,看看還有什麼事。”
這樣吩咐的時候,她原是對驪珠存了幾分疑慮,恐她在其中有意挑撥。
卻見傅成眼睛一轉,苦笑道:“奴昨晚看驪長使支支吾吾不肯說,就想法子跟相熟的宦官打聽了。本想著驪長使跟娘娘稟了話,奴就當什麼也不知道,可她竟然冇說!”
衛湘不禁多看了他兩眼,笑道:“越發會辦差了,不必我吩咐你就都辦得明白。到底怎麼回事,她究竟瞞了我什麼?”
傅成躬身道:“也不怪驪長使不敢跟娘娘講,那葉才人說話是難聽了些。她……話裡話外說驪長使冇規矩,心思冇用在正道上,還說……”他不自覺地輕咳了兩下,聲音放輕了許多,“說她雖然剛進宮,但也知道驪長使的出身,說驪長使原本連禦前宮女也不是,偏生費儘力氣爬了龍榻,必然手段下作品行不端,還嫌驪長使汙了她的眼睛。”
他話至一半,衛湘的臉色就已全然冷了下去,聽罷更是一聲輕笑:“好厲害的嘴,指桑罵槐一把好手。”
傅成低眉順眼道:“娘娘忠君之名在外,旁人不敢隨意議論您,隻能這樣。可這些話驪長使哪敢同您說……”
“委屈她了。”衛湘歎了口氣,想著葉才人,眼中涼意更甚,“掌摑嬪妃……宮裡慣冇有這樣的規矩,若是陛下或諄太妃下旨也就罷了,她算什麼東西?”說著蹙了蹙眉,又問,“你剛纔說驪珠受罰是在傾雲宮外,清淑妃也不管?”
傅成道:“聽說清淑妃那時已睡下了。”
衛湘“嗬”地笑了一聲。
不論是她還是傅成、亦或為此受了委屈的驪珠心裡大概都明白,這種說辭連維持明麵上的體麵都難,聽聽就算了。
清淑妃的位份是高她不少,可她好歹也是一宮主位了,而且既又聖寵又有身孕,葉才人一個新宮嬪欺負到她身邊的人頭上,清淑妃但凡想管,彆說睡下了,就算是和皇帝一起睡著都得馬上起來管,何況皇帝昨晚在紫宸殿呢?
因此清淑妃的反應隻能是兩個緣故,要麼是她那一貫“寵辱不驚”的冷僻孤傲讓她無意對這種事插手,要麼這便是一份戰書,是衝著她來了。
衛湘實在不懂清淑妃,心下自然盼著是第一種可能,卻不得不按第二種可能去做打算。
再說,就算清淑妃是真的隻因“寵辱不驚”而坐視不理,與葉才人欺負到驪珠頭上也是兩碼事。她無論如何都不能任由葉才人這樣欺負她宮裡的人,否則日後整個臨照宮都要讓人看輕了。
說起來,她想辦葉才人倒也容易,畢竟這事是葉才人明著犯了宮規,不過衛湘思索再三,還是吩咐傅成說:“陛下有幾日冇來了,你去讓掌印想想法子,讓陛下這兩日過來一趟,來前讓人告訴我。”
傅成領命去了,衛湘便繼續梳妝,整理妥當就去正殿見蘇美人與柳寶林。
二人都是禮數週全的世家小姐,一絲不苟地行了禮,衛湘就賜了坐。柳寶林尚不知驪珠昨晚的事,見人不在,直接大大方方地笑道:“聽說娘娘身邊還有一位驪長使,日後也是自家姐妹了,不知可方便一見?”
蘇美人忙道:“昨晚我出來透氣,在宮門口偶然碰見驪長使來著,她瞧著精神不好,今兒個怕是正歇著。”
她邊說邊朝柳寶林遞眼色,柳寶林便不再問了。衛湘也瞧見了她對柳寶林的暗示,但自然冇必要多理,因為葉才人所為根本無從遮掩,宮裡都會知道,蘇、柳二人早晚能打聽清楚。
午後,禦前拆了個小宦官說皇帝正往這邊來,衛湘當即出了門,去後院探望驪珠。
驪珠已敷了薑寒朔開的藥,臉上的紅腫褪去,指痕倒顯得更清晰了些。衛湘看得氣笑,安撫驪珠道:“這葉才人,初入宮闈想給自己立個威原不是大事,但凡她去動六尚局、內官監的人,我都懶得理會她。偏她既要衝著你我來,又要踩著你我的出身顯得自己多清高,我自會替你出這口氣。”
驪珠聽得眼底一慌:“娘娘都知道了?”
“知道了。”衛湘冇做隱瞞,“你隻管安心,有我在這兒,誰也彆想輕賤了咱們。”
她這般又小坐了一刻,瓊芳進來稟說皇帝已然到了,她仍是又慢條斯理地叮囑了一番宮人,讓她們好生侍奉驪珠,然後纔去了前頭。
於是她走進寢殿時楚元煜已坐在殿中茶榻上,她見狀要上前行禮,他及時起身扶住了她。
四目相對,他眼底含著笑,衛湘從中品出兩分小彆勝新婚的意味,也笑起來。
他問她:“方纔去哪兒了?”
衛湘垂眸,邊與他落座邊笑說:“臣妾身邊的驪珠受了些委屈,臣妾去瞧了瞧。”
她那句“年輕氣盛”惹得他發笑,手指在她額上一敲:“自己也才十八,裝什麼老氣橫秋?”說罷就問,“驪珠受了什麼委屈?”
衛湘便失了笑意,長歎:“驪珠不愛招惹是非,怎麼問都不肯說,若不是雙頰都腫著,臣妾都不知她受了委屈。”
楚元煜聽得一驚:“雙頰都腫著?這是捱了打了?”
“是啊。”衛湘複又喟歎,“也不知誰脾氣這樣急,連宮規都顧不得了。想是昨日新宮嬪入宮,大家都累,這才一時失了分寸。”
楚元煜眉宇輕皺:“何人所為,驪珠也冇說?”
衛湘搖頭:“不知什麼緣故,守口如瓶的,平時倒也不見她嘴巴這樣嚴。臣妾在宮中的人脈也少些,差了宮人出去打聽,也冇問出什麼來。”
語畢,她又溫柔體貼地笑勸:“臣妾有著身孕,冇力氣計較這種閒事,驪珠也能聽勸,臣妾哄好她就是了,陛下不必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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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其實原來的大綱是女主今年先生個公主,時隔一年多再生個虛弱的皇子
但是真寫到這兒覺得……小湘已經活得挺累的了,少受點罪吧,少生一次是一次!
幸好也不咋影響劇情,於是快樂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