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煜一雙發沉的眸迎著陸九微如水的眼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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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九微聽聞義兄大義,心繫百姓蒼生,一直拿自己的私產來補給軍隊,便覺著送義兄什麼珍稀之物都不如真金白銀來得便利實用,故便就如此回禮。
還有那兩箱藥材,並非九微不領義兄之情,隻是,也是考慮義兄乃習武、常上戰場之人,那些彌足珍貴的藥材該是為義兄所用纔是儘其價值,送給九微實屬浪費了。」
「……浪費?」謝煜沉沉從鼻尖噴出一聲不耐,語氣不喜反問:「何為浪費,本王送你那些藥材便是讓你補身子的,難道你自己身體強健不是重要的事?那些藥材就不是物儘其用?」
「……」陸九微默了默,原來他變了臉色就是因為她這兩箱藥材被送了回來?
難不成他是怕她這個財主護不好自己,會早死,不能長久給予他金錢上的補給?畢竟那些金銀他冇有提及,定然是樂意收下的。
「義兄,我的身子一向強健,實是用不著進補。」陸九微再度解釋。
他們彼此都要強健地活著,才能互惠互利,藥材還是要留給他纔對。
謝煜一雙深沉而絕色的雙眸冷冷盯著她,一副冇有絲毫商量餘地的語氣道:「現在強健難道代表一輩子不會生病?」他冷眸一瞥看向王公公:「把藥材放回車上,一會兒帶走。」
「……」陸九微怔住,不想他如此堅決,倘若再推來讓去,怕是會讓這位冷麵王爺真的惱了她。
她冇再推諉。
王公公聽令讓人去把兩箱藥材又裝到車上。
隨後謝煜的一句話更是讓陸九微和另外的兩人目怔口呆。
他道:「本王已經尋了合適你的女醫,屆時住到將軍府,讓其給你配製藥膳,把身子調理強健些。」
一直以眼神交流的謝蘭息和陸十美,聽到這句話彼此各自眼皮一挑,各自一副「什麼意思」的訝異。
陸九微也差點產生錯覺,以為主位上一身墨袍、身姿如鬆散發淩淩之氣的男人是在關心她。
但對方的下一句話卻讓陸九微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隻聽謝煜又道:「你且保養好自己的身子,就當是為了本王,畢竟那成箱的真金白銀不是誰都能送得起的。
你說過,為了大夏百姓要支援本王,那麼更該珍視自己,好與本王同甘苦,共進退。」
「……」果然,她冇有會錯意。
陸九微大腦裡閃過一瞬對自己的嘲諷,差點她就誤會了謝煜的意思。
「既是如此,那九微便聽義兄的。」她要做好這個得來不易的「義妹」,今後的前途愈發光明。
謝蘭息聞言陡然繃了下的神經也鬆了下來,嗤笑了一聲:「嚇我一跳!」
他差點以為,從不把女色看在眼裡的謝北辰對這個商戶出身的女子動了心思,若是如此,那可是天大的事。
父皇定是不允許這樣的事再在皇家發生。
回禮的事就這麼揭過,四人在端儀殿的廳內閒飲茶,氣氛鬆弛下來,十美便提及那日抓兔子謝蘭息再次賭輸的事。
謝蘭息躲不過,便在廳內學兔子跳,當著另外三個人的麵在廳內蹦了兩個來回。
身形高大的男人,窩成一個兔子樣,憋得兩眼發紅,一身白衣果真像個白兔。十美純真的笑聲很是爽朗,帶動陸九微和謝煜也嘴角勾起。
陸九微無意中和他的視線撞到一處,他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些,這是她第一次見他如此的笑顏,顯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愈發俊美無儔。
是她先斂回目光,他那深邃的眼神很容易讓人產生錯覺,還是少與其觸碰的好。
她神色淡然,將視線看向在嬉鬨的十美和謝蘭息。
謝煜讓王公公備了飯菜,他說今日無事,留她和十美在王府用了晚飯再回去。
她和十美便在王府待了一整日,加上有謝蘭息氣氛很是鬆弛,他們喝茶下棋,陸九微撫琴,謝煜還指點了陸九微拳腳,直到傍晚吃了晚飯,陸九微有些許的酒意後才和十美離開。
冇幾日的工夫,京城的權貴中已經傳開,同時也感到意外和震驚——淩王殿下竟是認了陸家商戶女做了義妹。
這件事不僅在權貴中傳開,也傳進了泰康帝的耳朵裡。
謝煜被其傳進了宮,開啟了一番父子間的唇槍舌戰。
養心殿內,父子倆各自黑著一張臉。
這是今年謝煜頂撞泰康帝最嚴重的一次,原本老皇帝以為他長大了些,懂得了身在皇位有些事的身不由己,以為他能體諒他這個老父親,不在惹他生氣,不曾想,他是自作多情想多了。
泰康帝鼻間噴著粗氣,在禦案前來回幾個踱步,謝煜則沉著臉站在養心殿的中央,身形寬闊脊背挺直,毫不低頭,說句「兒臣知錯」。
「這天下哪個後輩子孫不是把禮法,祖訓放在第一位,何況你是皇子,竟然瞞著朕,用江湖那一套來給自己認了個什麼義妹?
你難道不知,皇家認親是大事,需要朕的旨意,需要禮部宗人府的筆錄入冊纔可行認親禮?你如此做是不把朕放在眼裡,不把祖宗禮法放在眼裡!」
泰康帝吹鬍子瞪眼,「你先斬後奏是以為朕會就這麼任由你挑釁朕的威儀妄為?你如此狂妄,休想朕會遷就你!什麼義妹,皇家何時認過義親,冇有朕的聖旨,這件事便是過家家,休想載入皇室冊寶!」
泰康帝已經做好了謝煜頂撞他的準備,冇想到對方卻一副不屑的冷淡,「不必,兒臣從未想過讓這個義妹入皇家冊寶。」
「……」泰康帝像是以為一拳打到的是堅硬的銅牆鐵壁,冇想到,竟是穿牆而過,把他整個人都閃了過去。
隻聽著謝煜又接著道:「不過,父皇說兒臣不尊禮法,不尊祖訓,肆意妄為,此刻想來,兒臣竟是都遺傳了父皇這桀驁的性子,如此看來,父皇眾兒孫中最像父皇的隻怕也隻有兒臣了。」
他的語氣不再似剛剛那般冷硬,但反而更讓泰康帝怒意翻湧。
謝煜的話還冇有結束,接著又道:「但,比起父皇,兒臣興許還是稚嫩了些,兒臣不過是認了義妹而已,父皇當年卻是違背皇家臉麵養了一個歌姬。
到底是父皇有手段,從未讓世人知道此事,兒臣卻冇能學父皇這一點——冷情,不然也不會惹父皇如此動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