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屋內的謝煜一雙豐隆的劍眉驀然一豎,眼睛裡像是凝著一層碎冰。
謝蘭息幾人看到謝煜驀然變了的臉色也是不知所以,謝蘭息腹誹,是不想見陸九微不成?
隨後便聽謝煜開了口,「誰讓你這麼叫的?」
「呃……」衛五被問得呆愣住,整個王府都這麼叫的。
王爺大張旗鼓地認了一個民間姑娘為義妹,府裡的所有人都認為他們稱呼對方義公主是最合適的,照常理是冇什麼問題的啊。
謝蘭息也怔了怔,心裡開始一番揣度:隻有向父皇說明,以及宗人府筆錄,聖意批準,方可封為義公主,陸九微成為淩王謝煜的義妹也會載入史冊,既是他不願意府裡人如此稱呼她,隻怕他是冇有請封這個打算。
那他認陸九微為義妹又是怎麼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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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蘭息自認和謝煜一起長大,對他算是瞭解,但這件事,讓他看著也有些迷,不知道謝煜此舉到底寓意何為,難不成真如傳言中,他隻是想和陸九微權錢交易?
這件事,他竟是也冇有和他這個兄弟細述過。
隨後便聽謝煜聲音冷凜如這深秋晨露結霜般開口,「本王認義妹未經父皇允準,也未受宗親筆錄,不過是民間江湖禮法,哪裡能如宗族認親那般喚以公主的封號,是誰準許你們如此稱呼她?」
「……」衛五濃濃的大雙眼皮忽閃不停,不知所以,難道王爺不打算請明皇上?
謝蘭息也是狐疑問道:「北辰,你我是皇家子孫,既是認了義親,也該向父皇和宗族上報,即便父皇可能會因為你的先斬後奏,會動雷霆之怒,但看在九微幾次功績的份上,照常理,父皇是該給個封號的,『義公主』聽起來倒是最符合規製的,如此也算正是給了九微一個身份,便從此名正言順成了你的義妹了。」
謝煜冷眸深沉,並未理會謝蘭息,而是向衛五,以及剛剛從外麵進來的王公公下令道:「本王並不打算為她請封,今後,不準再如此稱呼!」
眾人再次一愣。
王公公是看著謝煜長大的,此刻,他竟也看不懂王爺是何意了,看著謝煜豁然從椅子上站起身闊步向門外走去,懷揣著這個疑惑,向衛五遞了個眼色,讓他趕緊下去通傳此令去。
謝蘭息向兩位門客又說了幾句話,便也向前院端儀殿的大廳走去。
陸九微和十美坐在雕青鬆的客位木椅上。
一抹晨起的耀眼暖陽從門口投向廳內,對映著陸九微鵝黃長襖和碧水色比甲,整個人尤其潤澤,像一塊珍貴美玉,加之她的膚色瓷白如脂,整個人在那日照的光暈下都瑩潤端柔。
謝煜闊步進了門檻,便看到這一幕,停步站在門前,擋住一半的日光,陸九微見人進來,便也起身迎著那光上前一步,勾唇福身喚了聲:「義兄。」
迎著日光,她的膚色更加白皙,唇紅齒白笑起來卻並未讓謝煜剛剛那沉下去的臉有太多的緩解。
他看著她勾起的唇,隻淡淡一聲,「坐吧。」
陸九微默了默,說起來,她已經很熱情地喚了他兩次義兄了,他卻仍舊淡淡的,還未喚過她一聲義妹。想是他真是做給旁人看的,並不是真心想認她這個義妹。
不過,既然已經成了,她便就要抓住這層關係,他對她冷淡,她該喚他還是要喚他義兄。
對方從她身前走過向主位走去,十美也趁機想起福身行了個禮:「淩王……哥哥。」
她也看出了對方臉色並不熱情,甚至有些冰冷,喚出的聲音漸漸隱了去。
謝煜坐在正位,緊接著謝蘭息也跟了進來,看到姐妹兩個都站在客座前笑道:「怎麼都站著,怎的,你們的淩王兄不讓你們坐不成?」
已經深秋的天氣,空氣中瀰漫著冷意,而他還手持一把摺扇。扇麵乾淨潔白,隻簡單兩個字——瀟灑,與他今日一身月白長袍渾然一體。
連發冠都是羊脂白玉,灑落明媚的氣度也與謝煜那萬年不變的一身水墨長袍和一張冰塊臉形成鮮明對比。
他臉上掛著笑走向姐妹倆對麵的客位上坐下,「唰」一下合起摺扇道:「坐吧,站著做什麼?」
陸九微給了十美一個眼神二人先後坐在木椅上。
陸九微看向謝煜,竟是直接迎上了對方正看著她的眼神,那……是什麼眼神,她有些看不懂。
「義兄今日可是什麼不痛快的事?九微來得不是時候?」她索性直接問,總好過心裡瞎猜一通不明就裡再惹了對方。
謝蘭息也想弄清楚,他的兄弟心裡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事,何故今日怪怪的。
正位的人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之處,眉心跳了一跳,斂回雙眸,再看向陸九微時眼底的冷意褪了幾分,「並無,不過是追查凶手失利,與你無關。你今日來是有何事?」
陸九微一顆心落定,桃唇微勾,儀態端方道:「義兄那日送了我那麼多的珍貴之物,九微作為義妹理當也該回送義兄方纔能心安,今日便是特來回禮。」
話音落下,隻看到謝煜沉寂著看著她,不知在想什麼,半晌他才淡淡開口道:「你與本王如此客氣?」
陸九微隻淡淡笑了笑,淩王殿下也是客氣了,彼此所圖當是心照不宣。
見謝煜默了默後驀然勾唇淡淡一笑,道:「本王倒是好奇,義妹給本王回了些什麼禮。」說著,向門外喚了一聲:「王公公。」
收禮的人早已把數目點清告訴了王公公,他聞聲進了殿內向謝煜稟報:「回殿下,除了四箱都是珠寶黃金,其餘兩箱是王府送出去的那兩箱藥材。」
謝煜聞言眉毛一豎看向陸九微。
她不知道對方臉色再度一黑是為何,隻能趕緊解釋,「義兄且容九微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