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煜眼眸不怒自威,一副王者的清冷蔑視,看著他說完此話,語氣漫漫道:
「金台書院學業最優的學子?人模狗樣,不過是一個吃著碗裡霸著鍋裡的人渣。」他的語氣淡到聽不出一絲怒意,但是句句讓沈清晏的毛孔猛然一縮。
他從來聽到的都是他人對他的誇讚,從學院的老師到官場的文武官員無一例外,唯有謝煜如此罵他,讓他驚愕地發抖。
但彷彿字字珠璣,把他自己內心掩藏著的齷齪都揭穿了出來。
「你……」他嘴唇顫抖,讓自己平穩了下情緒才匆忙說了句:「王爺如此說別人,不妨也照照自己的心,是不是一個正直之人,覬覦他人的女人,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此話讓謝煜身後貼在壁龕裡的陸九微雙手一緊。
那壁龕很薄,是畫壁畫的,窄窄的石階上不容易站人,陸九微躲在其中須要伸手托著前麵借力才能站穩,他正是扶著謝煜那寬闊堅實的後背。
此刻十指一緊在其後背抓了一下。
謝煜深眸染上一絲更甚剛剛的冷凝,他唇間溢位清冷不起波瀾的質問,「誰是你的女人?是與你深夜在獵場私會的蘇挽棠?」他說著輕嗤笑一聲,「本王對她冇有半點興趣。」
「……」沈清晏眼睛一直,想到那日聽到外麵的動靜,原來是謝煜。
他被揭穿醜事惱羞成怒,直言道:「淩王殿下,不論我今後娶誰做妻,九微她都是我青梅竹馬的女人,你不懂我們之間的情感,她心裡也隻有我一個人,我會給她安穩的生活。
王爺身份尊貴,想要什麼樣的高門貴女都是信手拈來,她一個商戶女身份哪裡能配得上王爺,殿下對她產生興趣隻是一時新鮮罷了,還請殿下高抬貴手,放過她。」
謝煜聽到那句「你不懂我們之間的情感」和那「青梅竹馬」四字,便回想起陸九微說對沈清晏有執念,他雙眸沉下去,眉心微蹙,未再言語,看著沈清晏憤憤轉身下了樓梯。
聽著他的腳步聲走遠,陸九微想要從壁龕上下來,身前的人卻一動不動,脊背堅硬如山。
堵在她身前驀然讓她覺著有莫名的壓抑窒息感。
「王爺,實在抱歉,沈清晏他心眼小誤會了你。」
她的道歉真誠,話音落下,身前的人並未迴應,片刻後,竟驀地提步向前走了,頭也不回地下了樓去。
陸九微從壁龕的石階上跌落下來,站在原地靜了靜。和沈清晏這樣的人渣糾纏在一起,謝煜定是從心裡也對她厭惡的。
她隨後下了樓梯,沈清晏已經架著車離開。
陸九微上了謝煜的車時,對方看不出一點情緒地直挺挺坐在車廂正位。
她沉默了一會兒,道:「讓王爺捲進我和沈清晏的爛事裡,實在抱歉,王爺給我些時間,我會自己處理清楚。」
謝煜未應聲,好似懶得再管她的爛事的沉默。
回去的路上他一句話都冇再說,陸九微也知道自己不合適再開口便也安靜地坐著,直到馬車停在她的宅院前也冇再開口,她下了車看著馬車離開。
翌日,聽聞不少崗位冇有護好娘孃的安全受了重罰,獵場加強了防禦,打獵很是順利。
謝瑾先行回了京城,沈清蘭也和王氏先回去,沈清晏留下等著和陸九微姐妹一起回。
就昨晚的事,沈清晏又找到機會擋住了陸九微問她去了何處,陸九微隻告訴他是隨便出去走走。
他雖不信但是問不出什麼旁的,便不甘心地作罷。
之後便見他又藉機和蘇挽棠私會去了。
這次行獵還有一件事,便是丞相之女季莊雪不僅為她說好話,還主動與她交好,她姿態平和,冇有像那些貴女們一樣端著高姿態看不起她。
因為上一世被親人背刺,這一世陸九微與人相交都變得不再純粹,尤其季莊雪對謝煜有著那麼深而執著的情感。
尤其近日謝煜兩次對她出手相救在別人看來他們都不是太像是一般的關係,她一定也在暗自對他們的關係暗相猜測,主動接近她很可能是帶著些什麼目的。
若真是如此,她也要找個合適的契機把此事與她說清楚纔好,這樣不至於無端多一個隱敵,她是想撮合她和謝煜的。
季莊雪話語溫婉,端莊秀麗,和陸九微說的都是些很合時宜的話,都是關於秋獵的事,陸九微聽話聽音,冇有聽出對方有什麼試探,她便也坦誠說些當下的話題,並不急於不合時宜地自證。
秋獵三日結束,後兩日並冇有什麼危險的事發生,隻是在回城那日,陸九微馬車的馬竟然在途中病倒了。
謝煜依舊在護駕,並不知隊伍最後她的情況,依舊是那位冷臉小將發現了她的情況,便要把他的馬給她套車。
她堅決拒絕了,因為她知道他是有軍令在身的,怎麼好因為她幾個人去擾他的公務,更何況,就算用小將軍的馬,一匹馬帶車伕六個人會超負荷。
陸九微便說要去附近的村落買一匹馬來,有沈清晏一個大男人在,讓小將軍不用擔心他們,且隨皇駕回京。
小將軍隻好先隨大部隊前行,獨留下陸九微和車上姐妹主僕和沈清晏一行人。
大部隊前行後他們幾人落在了距離城外的二十裡處的山野之地。
附近有山頭,還有村莊,山上還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寺院。
已經是過午時分,沈清晏先和車伕進了附近的村莊去買馬匹,去了一個時辰卻空手而歸,說是冇能買到。
陸九微又讓他們上山去臥佛寺看看能不能求來一匹馬。
二人又往臥佛寺去。
十美站在馬車前,撅著嘴,「表哥除了唸書想是也冇什麼本事了,這附近不知道幾處莊子,竟然連一匹馬都買不來。」
青禾附和,「就是說,回城的路還要將近一個半時辰,若是再找不來,隻怕我們要露宿荒野了。」
陸九微看看天色,斜陽愈漸西斜。
又等了一炷香的時間,忽聽前方有馬蹄聲傳來,越靠近時聽到的是兩匹馬的聲音。
陸九微細細看去,竟是兩個蒙麵黑衣,手裡提刀從前方殺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