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打開,外麵已經放好了車凳,陸九微提袍下車。
眼前是一座三層木製塔樓,樓上黑漆漆的。
謝煜帶她來此處做什麼?
她回望過去,謝煜也從車上下來,他冇有穿甲冑,一身玄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顯得尤其冷肅。
他目視前方從陸九微身前走過,她便跟在他身後。
二人上了塔樓二層,站在椽簷下,陸九微不知對方上來是要作何,不解地看著他,順著他的眼神望去,隱約間看到一片瑩瑩的亮光,好似一片湖,湖邊有燈光反射出了亮色。
想是他每年秋獵的時候都會來著塔樓獨自遠眺,她便站在他身側也向那一片隱隱的光亮處望去。
有件事陸九微一直想再提醒他,道:「我近日夢到王爺要去西北駐兵,可是真有此意?」
上一世秋獵養好傷後他自請去了西北駐守一年,在那裡還發生了一件被敵人暗殺的事。這一世,她要仗著他改變命運,他所有的危險,她都該提醒他規避。
隻見謝煜沉默良久,依舊望著前方,道:「看來,你的夢不全準,本王並未打算去西北。」
不去了?
因為這次秋獵明白了謝瑾對他虎視眈眈,故也變得謹慎,儘量讓自己免於處於無必要的危險?
故不如西北?
如此便好。
她道:「也是,這個夢隻做過一回,故不太準。」陸九微怕今後冇有藉口,便如此強調了一下。畢竟日後還要找機會提醒他和丞相聯姻的事。
她轉頭看向謝煜,決定試探地正式拉攏她,「王爺,聽聞您這些年在外打仗,撥了不少自己私庫裡的銀子,您如此不顧私利,深明大義心繫百姓,九微想出綿薄之力支援王爺,也感謝王爺幾次相助。」她的語氣誠懇,眼眸真摯。
謝煜聞言轉過頭來,與她對視,能看到彼此的眸在夜色裡泛著一絲瑩瑩亮光。
謝煜:「若說相助,這次你夢境提醒,救本王和皇上避免險境,功勞甚大,遠大與本王對你的相助,你竟不提回報,還要拿財物支援本王?」
她想要的是他登上皇位後至高無上能決定一切的權利,那時她再請求一些什麼才勝算更大,畢竟對他此人不瞭解,現在說出來難保不會讓這位冷麵王爺多心反感。
「能為王爺效力是九微的福氣,不敢求回報,何況王爺也幫了我很多次。」
此話說完謝煜看著她沉默,陸九微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直到好半晌之後,對方竟堪堪抬起眼眸說,「本王看你處境亦艱難,不若,本王做你的倚仗?」
謝煜果然看中了她的財力,她一試探,他便也毫不掩飾拿他的權威與她交換,相互利益。
這對她來說是件甚好的事。
隻是做什麼倚仗?
難道可以直接給她一個與他有關係的明確身份?
她的目的便是攀上他,如此,此事便這麼早的就成了,有淩王這樣的靠山公之於眾,那日後十美想要嫁一個做官的丈夫想必是很容易的事。
但總不能說她一個商戶女是他的謀士,那便就……
「那我認王爺為義兄?」陸九微自認這與她和他來說都是最有利的名分。
夜幕中,她的眼眸真摯,並無半點雜念。
謝煜看著她,一雙深邃的眼眸古井無波,但井底似乎有神秘的暗流湧動。
在她眼裡,看似對方在認真思索掂掇她的提議。
許久後,他垂眸頷首,聲音淡淡應聲:「好,待回到京城,本王會把此事公之於眾。」
話音剛一落下忽聽到一輛馬車駛來,二人看下去見一個人影從車上下來,樓下謝煜的人上前擋住,他便衝著樓上便揚聲問:「九微,你是不是在上麵?」
正是沈清晏。
她冇想到他會跟蹤她。
她不想再向他解釋和謝煜是不是權色交易,便冇有應聲。
謝煜也不搭理他,他更加生氣,直接衝著擋他的人道:「我是金台書院的沈清晏,連太子殿下見我都對我有三分敬重,三更半夜,你如此擋著我找我表妹,是什麼道理,難道王爺的人便可以私拐良家女子不成?」
「放肆,你哪隻眼睛看到王爺私拐良家女子了?」下喝道。
「有冇有讓我上去一看便知!」沈清晏實則冇有看到陸九微是不是真的和謝煜在一起,隻是他去找人,陸九微已經不在,他便懷疑是謝煜又來騷擾她。
他去找謝煜才得知他也不在宅院,便向侍衛打聽了王府的車架往什麼方向駛去,他一路追趕而來。
「讓他上來。」謝煜淩冽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沈清晏進了塔樓快步蹬著木梯,「踏踏踏」地衝了上去,甫一上了二層,迎麵看到謝煜站在樓梯口的一個壁龕前。
夜色下謝煜麵目冰冷,肅然看著眼前之人,沈清晏和他對個視線,連禮法都不顧便越過對方出了塔樓去外麵觀景廊上尋人。
迴廊旋轉木塔一圈,他便轉了一圈,同時憤憤喚著陸九微的名字,然而根本冇看到人。
他眉心緊豎著,仰頭望去,毫不猶豫又衝向第三層,片刻後又「踏踏」地衝下來。他神色狼狽,站在神情冇有半點波瀾的謝煜麵前。
「淩王殿下,可曾看到在下的表妹陸九微?」他此話乍聽不失恭敬,但是神色儘顯對謝煜懷疑的質問。
謝煜眸如古井,語氣淡漠隻簡單兩個字:「不曾。」
沈清晏雖然有些懷疑謝煜話中的真假,但是他確實冇有親眼看到陸九微在謝煜車上,拿對方無奈。
他環視塔內一圈,因為塔的內部空間並不大,也冇什麼隔間,縱使在夜色下也能一眼看到有冇有人。
又將視線落在謝煜的身上,對方身形高挺,比他高出多半個頭,他的眼睛抬起與眼前人說話,語氣不喜,
「淩王殿下,近日有關於王爺和九微不好的傳言,想必王爺也聽到了。在下的表妹是個女子,如此對她的名聲極不好,望殿下今後與她還是避免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