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太祖·朱元璋時期】
當看到後世大明將領下令掘開黃河以阻敵,導致水淹百萬生靈的慘狀時,朱元璋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拳頭緊握,骨節發白。
緊接著,朱元璋便聽到了自春秋戰國百家諸子、秦皇、漢武、唐宗如同雷霆般的怒斥:
“混賬東西!掘黃河......此等將領,不配為將!當受千刀萬剮之刑!”
“自絕根基、人神共憤!”
一眾先賢、皇帝的聲音在天幕中迴盪,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正氣與對後世“大明”的極度鄙夷。
麵對這跨越時空的斥責,朱元璋感到一陣麵紅耳赤,羞憤難當。
徐達、湯和等武將更是低下了頭,彷彿那掘河的罪名就扣在自己頭上。
李善長、劉伯溫等文臣也是麵露愧色,畢竟那是大明的將領,做出瞭如此駭人聽聞、有傷天和之舉。
然而,就在這壓抑的沉默中,當聽到宋太祖·趙匡胤也跟著怒斥、貶低、鄙夷大明時。
朱元璋的眉頭也是越皺越緊,臉上的羞愧逐漸被一種越來越濃的戾氣和不服所取代。
突然,朱元璋猛地一甩袍袖,發出一聲冷哼,打破了沉寂:
“哼!好一個義正辭嚴的宋太祖!”
朱元璋的聲音如同寒冰,帶著刺骨的譏諷:
“他趙匡胤,有何麵目在此斥責咱大明?!!”
這一聲質問,如同驚雷,讓所有大臣都愕然抬頭。
劉伯溫反應最快,他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明白了皇帝所指,躬身介麵道:
“陛下聖明!臣記得史載,宋高宗建炎二年,為阻金兵,其東京留守杜充,便曾在滑州決開黃河!致使河道南遷,奪淮入海,生靈塗炭,災民數以千萬計!其禍之烈,曠古罕見!”
“不錯!”
朱元璋一步踏出,手指著光幕中趙匡胤的虛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人當麵謾罵的憤懣:
“他老趙家自己的不肖子孫,就乾過這缺德帶冒煙的事!而且就在他趙匡胤死後不過百餘年!”
“他定的規矩呢?他整的軍紀呢?都餵了狗嗎?!!”
“如今倒有臉來訓斥咱的後人?!!”
朱元璋越說越氣,他出身布衣,最恨的就是那些表麵上道貌岸然,背地裡男盜女娼的虛偽行徑。
趙匡胤此刻在他眼中,就是一個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典型。
藍玉本就是桀驁之輩,此刻更是怒火中燒,厲聲附和:
“陛下說的是!他宋朝自己屁股都冇擦乾淨,有何資格指責我大明?那杜充決河,害死的人難道就比我大明少了?”
“他趙匡胤若有靈,怎麼不去管管他那軟骨頭的子孫趙構和那該千刀萬剮的杜充?!!”
“欺軟怕硬,跟風狗,專挑我大明來說事,俺看這宋太祖也是個不明事理的!”
李善長也捋著鬍鬚,沉聲道:
“宋室南渡,自毀長城,致使中原陸沉,百姓遭殃。”
“這決河之事,不過是其懦弱無能、罔顧民生的又一明證。陛下驅除胡虜,恢複中華,功業直追漢唐,豈是偏安一隅、向金人稱臣納貢的趙宋可比?他們確實......不配在此指手畫腳。”
他的話雖然含蓄,但貶宋揚明的意味十足。
徐達雖不像藍玉那般激烈,也皺眉道:
“宋太祖立國,未能收複燕雲,遺禍後世,終至靖康之恥。其軍製國策,本就留有隱患。杜充之行,亦是其積弊爆發之果。如今卻來指責我大明將領,確有不公。”
群臣你一言我一語,最初的羞愧迅速轉化為對趙宋王朝的集體聲討。
他們將宋朝的“弱”與明朝的“強”(至少在開國時期)對比,將宋朝的“屈辱”與明朝的“複興”對比,愈發覺得趙匡胤的斥責蒼白無力,甚至可笑。
朱元璋聽著臣子們的議論,胸中的惡氣總算舒緩了一些。
隨即朱元璋再次望向光幕,眼神銳利,彷彿要穿透時空與趙匡胤對視。
“先賢諸子、秦皇、漢武、唐宗,乃至忽必烈,他們罵咱大明後世子孫不肖,咱都認!”
“是咱的子孫冇能守住基業,是咱大明出了奸臣劣將!但唯獨他趙匡胤,冇這個資格!”
朱元璋的聲音帶著絕對的權威和一絲鄙夷:
“他趙宋官家,自太宗以降,有幾個硬氣的?澶淵之盟,歲幣求和;靖康之恥,帝後北狩;南宋更是苟且偷安,直至崖山跳海!”
“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樣比咱大明光彩了?!!”
朱元璋頓了頓,總結般喝道:
“至少,咱大明得國之正,無人能及!”
“至少,咱朱元璋,冇向任何異族低過頭!”
“他趙匡胤,還是先管好自家那一攤子爛事,再來說教吧!”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洪武群臣紛紛躬身道:
“陛下聖明!”
......
而宋太祖時空,趙匡胤剛剛“使這大宋,鑄就一副永不彎曲的脊梁!讓後世子孫,永不再出這等數典忘祖、屈身事夷的無恥之徒”的豪言壯語猶在迴盪,趙普、曹彬等人正欲躬身領命,頌揚陛下聖明。
然而,就在此時,天際光幕再次泛起漣漪,一個截然不同、充滿草莽梟雄氣息的威嚴聲音,更是如同洪鐘般炸響,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怒火,狠狠砸了下來:
“哼!好一個義正辭嚴的宋太祖!他趙匡胤,有何麵目在此斥責咱大明?!!”
“......他老趙家自己的不肖子孫,就乾過這缺德帶冒煙的事!建炎二年,杜充決河!災民千萬,生靈塗炭!其禍之烈,曠古罕見!”
“他定的規矩呢?他整的軍紀呢?都餵了狗嗎?!!如今倒有臉來訓斥咱的後人?!!”
“至少,咱大明得國之正,無人能及!”
“至少,咱朱元璋,冇向任何異族低過頭!”
這聲音,屬於明太祖朱元璋。
緊接著,是洪武朝臣們群情激憤的附和與對趙宋王朝“弱”、“屈辱”、“不配指手畫腳”的猛烈抨擊。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趙匡胤和所有在場宋臣的臉上。
趙匡胤偉岸的身軀猛地一晃,臉上的決然與正氣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種極度的錯愕和茫然所取代。
他彷彿冇聽清,又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傾身體,側耳細聽。
光幕中,明朝君臣的怒斥還在繼續,將“杜充決河”的細節、將趙宋南渡的狼狽、將歲幣求和的屈辱,一樁樁、一件件,血淋淋地攤開在宋太祖等大宋開國君臣麵前。
“杜......充......?”
趙匡胤喃喃地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名字,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隨即趙匡胤猛地扭頭,看向身旁的趙普、曹彬等人,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質詢。
趙普等人也是麵麵相覷,汗如雨下。
他們或許不知“杜充”具體何人,但“建炎二年”、“阻金兵”、“決河”這些關鍵詞串聯起來,已然勾勒出一幅與他們剛剛怒斥的“大明慘劇”何其相似的畫麵!
而且,就發生在本朝後世!時間甚至更早!
剛剛他們用來斥責大明的每一句義正辭嚴的話語——“自絕根基”、“人神共憤”、“不配為將”、“當受千刀萬剮之刑”......
此刻彷彿都變成了迴盪在空中的無形手掌,一下下,狠狠地反抽在他們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極度的羞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趙匡胤。
他想起自己方纔那番“重塑士風”、“鑄就脊梁”的慷慨陳詞,此刻聽起來竟是如此的諷刺和可笑!
自己的後代,竟然就是這滔天罪行的始作俑者之一?!!
這讓他剛剛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斥責,都變成了站不住腳的雙標笑話!
然而,羞愧之後,是更猛烈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惱怒!
這惱怒,並非針對隔空反駁的朱元璋——某種程度上,朱元璋罵得冇錯!
這惱怒,是針對那不肖的後世子孫!是針對那個名叫杜充的混賬!是針對那個讓大宋蒙受如此奇恥大辱的“建炎”時代!
“啊——!!!”
趙匡胤猛地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雄獅般的低吼,他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眼瞬間佈滿血絲,之前的帝王威儀被一種近乎瘋狂的暴怒所取代。
他再也顧不得什麼天幕異象,什麼時空阻隔,猛地踏前一步,手指著虛懸於空的天幕,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一道跨越時空的、充滿殺氣的怒吼,聲音嘶啞卻震徹雲霄:
“杜充!!!杜充何在?!!”
“給朕查!查到此獠及其全族!!!”
“傳朕旨意:將此禍國殃民、決堤害民之賊,及其三族,儘數鎖拿!給朕......給朕活生生拋入黃河!”
“讓他們生生世世,受那濁浪噬身之苦,以贖其罪,以慰百萬冤魂!!!”
“趙構!趙構......你這無能之輩!昏君!!!”
趙匡胤氣得幾乎語無倫次,身體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竟縱容此等奸佞,行此天人共戮之事!壞我大宋根基,辱我趙氏門楣!你......你罪無可赦!!!”
曹彬、潘美等武將此刻也是羞憤交加,齊刷刷跪倒:
“臣等失察!臣等......萬死!”
他們剛剛還跟著陛下一起聲討大明,轉眼卻發現自家後院早已起火,這種巨大的落差讓他們無地自容。
趙普麵色慘白,急忙勸諫:
“陛下息怒!陛下!此乃後世之事,時空阻隔,我等......我等力所不及啊!”
“力所不及?!”
趙匡胤猛地回頭,眼神凶狠得嚇人:
“那就給朕牢牢記住!記於史冊!警示後人!凡我大宋臣子,無論何時何地,膽敢有效仿杜充此獠,行此決河害民之計者,天下共擊之!誅其族,戮其屍,永世不得超生!!!”
......
【宋高宗·趙構時期】
天幕中,太祖皇帝趙匡胤那跨越時空的怒斥,如同九天雷霆,一遍遍轟擊著他們的耳膜和心神。
“杜充!!杜充何在?!”
“給朕查!查到此獠及其全族!!”
“傳朕旨意:將此禍國殃民、決堤害民之賊,及其三族,儘數鎖拿!給朕......給朕活生生拋入黃河!讓他們生生世世,受那濁浪噬身之苦,以贖其罪,以慰百萬冤魂!!”
“趙構!趙構......你這無能之輩!昏君!!!”
當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太祖以如此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吼出時,趙構渾身猛地一顫,原本就因羞愧而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褪得一絲血色也無,彷彿所有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凍結了。
他放在龍椅扶手上的手指死死摳著冰冷的木質,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甚至能感受到身後、身旁那些大臣們投來的,混雜著恐懼、同情,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的目光。
太祖的憤怒是如此的直接和暴烈,那“活生生拋入黃河”、“受那濁浪噬身之苦”的殘酷懲罰,更是讓他不寒而栗。
殿內一片死寂,隻有殿外風聲嗚咽,彷彿夾雜著黃河冤魂的哭泣。
趙構的內心在劇烈掙紮,杜充......杜充畢竟曾是他任命的東京留守,雖然後來投敵,但其決河之舉,在當時那種金兵壓境、社稷危亡的背景下,某種程度上,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權宜之計”。
如此酷烈的懲處,是否會寒了前方將士的心?
是否會顯得他趙構刻薄寡恩,拿臣子頂罪以平息太祖的怒火?
然而,太祖的斥責言猶在耳,那“無能之輩”、“昏君”的評語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敏感而脆弱的自尊。
更重要的是,天幕的存在,讓這一切都無法遮掩。
太祖在看著,或許......那些因決河而死的萬千冤魂,也在冥冥中注視著。
他必須做出姿態,一個足夠狠厲、足夠決絕的姿態,來迴應太祖的憤怒,來洗刷這潑天的恥辱,哪怕隻是表麵上的。
良久,趙構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緩緩抬起頭,眼神不再遊移,而是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
而後,趙構掃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群臣,聲音乾澀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傳旨。”
僅僅兩個字,讓所有人心頭一緊。
“逆臣杜充,背國投敵,罪無可逭!更兼決河害民,荼毒蒼生,致使千萬黎庶罹難,天地不容!”他的聲音逐漸拔高,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與內心虛弱相反的狠厲,“雖此獠已叛逃金虜,無從緝拿正法,然其罪孽滔天,豈可因之倖免?”
趙構目光掃過下方,看到有大臣似乎欲言又止,或許是覺得罪不及家人,或許是彆的考量,但依然還是開口道:
“著令,即刻鎖拿杜充留於宋境之所有家眷、親族,凡其三族之內,儘數緝拿,不得遺漏一人!”
趙構幾乎是咬著牙,複述了太祖那殘酷的懲罰:
“押赴黃河故道,活生生拋入河中,令其生生世世,受那濁浪噬身之苦,以贖杜充之罪,以慰百萬冤魂!”
旨意一下,殿中頓時響起幾聲壓抑的驚呼。
一位素來與杜充有些交情,或者更可能是覺得此法過於殘忍有傷“仁君”體麵的老臣,忍不住出列,顫聲道:
“陛下!三思啊!杜充雖有罪,然其初衷亦是為阻金兵,保全社稷......如此酷刑,恐......”
趙構猛地抬手,製止了他繼續說下去。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種極度的疲憊和一種更深沉的冰冷。
“求情?”
趙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卿欲為之求情?”
趙構抬手指向殿外那已然黯淡、卻彷彿仍有無形目光投射下來的天空:
“那便去與天幕之上的太祖皇帝分說吧!去與那因決堤而溺死、餓死、流離失所的千萬黃河百姓分說吧!”
趙構的目光銳利地盯住那位老臣,一字一頓地問道:
“若太祖首肯,若冤魂願赦,朕,即刻收回成命,赦免杜充全族。卿,可能代朕去問來?”
老臣張了張嘴,麵對這無法回答的詰問,麵對那虛無縹緲卻又沉重如山的“太祖”與“冤魂”,他最終什麼也說不出來,隻能麵如死灰地低下頭,頹然退回班列,深深一躬,再無言語。
殿內重新陷入一片更深的死寂。無人再敢發聲。
趙構疲憊地閉上眼,揮了揮手。
“去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