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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天幕:從明末開始踏碎公卿骨 > 第71章 兩麵派的大宋

【宋太祖·趙匡胤時期】

看到天幕上的李鴻基喃喃自語地說著:“這世道,不吃人,就被人吃......”

趙匡胤也是陷入了一種深沉的、帶著血腥回憶的靜默,彷彿穿越了時空,回到了那個他親身經曆過的、更加無法無天的年代。

“嗬......‘吃人’......”

趙匡胤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近乎夢魘的迴響:

“非是李逆天生凶頑,實是這大明朝廷,先已將這天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吃人’場!”

未等趙匡胤從這殘酷的“熟悉感”中掙脫,天幕景象驟變。

渾濁的黃河之水,不再是“河水清,聖人出”的祥瑞象征,而是化作了毀滅一切的怒龍。

明軍將領在瘋狂中下令掘堤,洪水滔天,吞噬城池田舍,百萬生靈化為魚鱉!

“混賬東西!!”

作為大宋大將的曹彬,此刻目眥欲裂,指著天幕的手都在顫抖:

“掘黃河!他們怎麼敢?!!那是中原命脈!是萬千百姓身家性命所繫!縱是戰至一兵一卒,焉能行此自絕根基、人神共憤之舉?!!”

他久經沙場,深知水火無情,更知民心可貴,如此暴行,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潘美亦是臉色鐵青,咬牙道:

“此等將領,不配為將!與五代時那些縱兵擄掠、視民如仇寇的驕兵悍將有何區彆?!!”

“不,更甚!五代軍閥或為求生,或為泄憤,而此輩......此輩是打著官軍的旗號,行那妖魔之事!”

他感到一種深深的恥辱,彷彿同為軍人,被這等行徑玷汙了榮譽。

趙匡胤並冇有立刻暴怒,但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那雙曾經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的眼睛,此刻充滿了巨大的悲痛與一種物傷其類的哀傷,同時,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儘的沉重:

“五代......五代時,軍閥混戰,也曾決水以阻敵......但如此規模,如此......毫不猶豫地犧牲百萬黎庶......這大明,從上到下,心腸已然鐵石了麼?”

然而,真正讓趙匡胤和所有開寶重臣感到靈魂戰栗、怒火直衝頂門的,是天幕最後展現的景象。

當李鴻基、張獻忠越發勢大,大明社稷危如累卵之際,江南那些世代簪纓、詩禮傳家的士紳官吏,密謀的卻並非勤王救國,而是如何“借虜平寇”,甚至商討著“奉其正朔”的可能性!

“他們......他們意欲何為?!!”

趙光義第一個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極致的荒謬與震驚:

“引......引異族入關?他們瘋了不成?!!”

趙普的呼吸驟然急促,他的臉色先是一白,隨即漲得通紅,那是極度憤怒的血色。

隨即,趙普猛地轉向趙匡胤,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變形:

“陛下!陛下可曾聽得?!!這些江南士人!這些飽讀詩書、自命清高的士大夫!他們......他們竟要行石敬瑭舊事!”

“不!猶有過之!石敬瑭割讓燕雲,自稱兒皇帝,尚是為了篡位自立!”

“而他們,他們是要將整個神州,億兆生靈,拱手送給關外蠻夷!!!”

“石敬瑭......”

趙匡胤重複著這個名字,這個讓所有中原帝王引以為恥的名字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眼中爆射出駭人的寒光。

他建立大宋,最大的遺憾之一便是未能收複燕雲十六州,而這心病之源,便是那個無恥的兒皇帝!

如今,天幕中的後世士紳,竟想做得比石敬瑭更徹底!

“數典忘祖!無恥之尤!!!”

曹彬怒吼道,聲如雷霆:“與李闖、張獻忠等流賊爭天下,不過是江山易主,朱家換李家,天下還是我漢家天下!可引異族入主,那是要亡我華夏之天下!是要讓我漢家兒郎永為奴仆!”

“這些士紳,枉讀聖賢書,連這最基本的‘華夷之防’都忘了嗎?!!”

潘美鬚髮皆張,憤然附和:

“不錯!寧可讓那李闖坐了龍庭,也不過是再出一個黃巢、朱溫!我等武人,大不了再打出一個新朝來!”

“可若讓異族入主,刀兵之下,文明傾覆,衣冠斷送,那是萬劫不複!”

“這些蠢材,以為屈膝投靠就能保全富貴?簡直是做夢!異族凶蠻,豈會真心任用爾等漢人?”

“屆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悔之晚矣!”

趙光義也痛心疾首道:

“大哥!我觀此輩,毫無氣節可言!”

“想我朝立國之初,即便南方諸國如李煜、劉鋹,雖闇弱,亦知據守一方,未曾聞有主動引契丹、北漢來攻我大宋者!而這大明士紳,竟......竟主動謀此!其行可誅,其心可滅!”

趙普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激盪的心情,對趙匡胤沉聲道:

“陛下,天幕示警,意義非凡!五代之亂,根源在於武夫跋扈,禮崩樂壞。”

“而觀這大明末路,武夫之禍未絕,文臣士紳之無恥,更是駭人聽聞!”

“可見,必須重塑士風,砥礪名節,使天下讀書人知廉恥、明大義,將‘華夷之辨’刻於骨血之中!否則,縱然國家富庶,甲兵強盛,一旦危難臨頭,儘是這等無骨之士,則國必亡,天下必傾!”

趙匡胤沉默地聽著臣子們激憤的唾罵與沉痛的分析,他臉上的怒容漸漸沉澱,化為一種極其冷峻的堅定。

“諸卿之言,深得朕心。”

趙匡胤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如同鋼鐵般的意誌:

“五代之弊,朕親身經曆,刻骨銘心。故朕立國,欲以文治消弭兵禍,以禮法安定人心。然今日觀之,若文不成文,士不成士,則其禍更烈於武!”

趙匡胤猛地轉過身,目光如炬,掃過每一位重臣:

“石敬瑭之恥,燕雲之憾,是我大宋心頭之刺!朕日夜所思,便是如何北伐契丹,收複舊土,雪此奇恥!”

“而千年之後,竟有士人慾效仿此獠,甚至欲將整個天下奉於異族?!此等行徑,天人共憤!”

趙匡胤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傳朕旨意:自即日起,國子監、各州府縣學,需將《春秋》大義、《論語》夷夏之防,列為必修之首!”

“科舉策論,當重氣節、廉恥之辯!朕要讓天下讀書人明白,何為‘民胞物與’,何為‘忠君愛國’,更要知道,何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對於武將......”

趙匡胤看向曹彬、潘美等召集過來的武將:

“更要嚴明紀律,申飭忠義!決河害民之事,絕不容於大宋!若有犯者,雖功不赦,株連九族!”

最後,他望向深邃的夜空,彷彿立下誓言:

“五代吃人之世,絕不能重演!石敬瑭引狼入室之恥,絕不能再現!”

“朕,趙匡胤,既要終結五代十國亂政的舊局,更要開創一個文有風骨、武有忠魂的新朝!”

“要使這大宋,不僅終結亂世,更要鑄就一副永不彎曲的脊梁!讓後世子孫,永不再出這等數典忘祖、屈身事夷的無恥之徒!”

......

就在宋太祖·趙匡胤厲聲怒斥後世大明開掘黃河以阻敵的行為時,他的話語與身影也是通過天幕,清晰無疑地彰顯在另一個曆史時空下,宋高宗的趙構一朝。

“混賬東西!他們怎麼敢?!!”

“那是中原命脈!是萬千百姓身家性命所繫!”

“縱是戰至一兵一卒,焉能行此自絕根基、人神共憤之舉?!!”

“此等將領,不配為將!當受千刀萬剮之刑!”

“掘黃河......這大明,從上到下,心腸已然鐵石了麼?”

“......朕立宋,首要之事便是收攏兵權,整肅軍紀,便是怕了那等武夫亂國的局麵!誰知......誰知後世竟......”

太祖皇帝趙匡胤的每一聲怒斥,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殿內每一位南宋臣子的臉上。

尤其是當聽到“自絕根基”、“人神共憤”、“不配為將”這些字眼時,趙構的臉色先是一白,隨即便漲得通紅,他下意識地避開了臣子的目光,手指不安地撚著袍角。

黃潛善和汪伯彥更是如坐鍼氈,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們不約而同地微微側身,試圖用寬大的袍袖遮擋住部分麵容,眼神遊移,不敢與任何人對視,更不敢再看那天幕上太祖皇帝震怒的容顏。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大殿,隻有天幕中大宋太祖的聲音在迴盪,以及臨安城外錢塘江隱隱的潮聲。

終於,一位資曆較老、曾經曆過靖康前事的官員,以微不可聞的聲音,帶著無儘的羞愧喃喃道:

“太祖陛下......息怒......臣等......臣等......”

他“臣等”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下去,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沉重的歎息。

這聲歎息,道儘了所有知情者心中那無法言說的屈辱與慚愧。

因為他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掘黃河以阻敵,這樁被太祖皇帝深惡痛絕、厲聲斥為“禽獸之行”的罪行,並非僅僅發生在遙遠的“後世”大明。

就在不久之前,就在這大宋的國土上,就在他們這個時代,已經上演了!

建炎二年,為了阻擋金兵鐵騎南下,時任東京留守的杜充,在滑州李固渡以西決開了黃河堤防。

滔天洪水是否延緩了金軍的攻勢暫不可說,但付出的代價是——黃河自此奪淮入海,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災難。

根據奏報:“洪水所至,廬舍儘冇,百姓溺死、餓死者無算”,“數千萬人受災,淮東之地,幾成澤國”。

哀鴻遍野,生靈塗炭,其慘狀,與天幕中所見的大明悲劇,何其相似!

甚至,從時間上論,他們大宋,纔是這樁罪行的“始作俑者”!

太祖皇帝趙匡胤那“收攏兵權,整肅軍紀,便是怕了那等武夫亂國的局麵”的話語,在此刻聽來更是無比的刺耳。

杜充之行,豈不正是太祖最擔憂、最力圖防範的“武夫亂國”、罔顧生民的極致體現?

而他們這些如今站在殿中的大臣,當時或讚同,或默許,或無力阻止,都與此事脫不開乾係。

可以說,天幕上的太祖看似怒斥後世大明,實則是在怒斥他們!

呂頤浩終於無法安坐,他離席躬身,麵向北方(北宋皇陵所在方向),聲音哽咽,充滿了痛苦與自責:“臣等......有負太祖皇帝教誨!有負天下黎庶!致使......致使此等慘事,竟先發於我宋土......臣等......罪該萬死!”

說到最後,呂頤浩已是老淚縱橫,以袖掩麵,身體因激動和羞愧而微微顫抖。

他這一跪一哭,彷彿打開了情緒的閘門。

殿內又有幾位大臣紛紛垂下頭,或以袖拭淚,或發出壓抑的嗚咽。

黃潛善和汪伯彥雖未如呂頤浩般激動,但那躲閃的眼神和煞白的臉色,已然暴露了他們內心的極度不安。

他們當初力主南遷,對杜充在北方的舉措雖未直接下令,卻也持放任態度,如今在太祖的雷霆之怒下,所有僥倖和藉口都無所遁形。

趙構坐在禦座上,感覺那龍椅如同針氈。

太祖的每一句斥責,都像是在鞭撻他的靈魂。

他想起了杜充決河後的奏報,想起了那數十萬流離失所的百姓,想起了中原故土因此更加殘破......

而這一切,就發生在他登基不久,在他試圖維繫這半壁江山的時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或是想辯解當時形勢危急,不得已而為之,但是看著天幕中太祖那正氣凜然、痛心疾首的麵容,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化作一聲無力而苦澀的歎息。

他甚至冇有勇氣去斥責杜充——那個曾經被他倚重,如今卻讓整個朝廷蒙羞的罪臣。

天幕上,秦皇、漢武、唐宗,乃至太祖的功業與氣魄依舊在流轉,彰顯著華夏鼎盛時期開疆拓土、庇佑黎民的雄風。

而這輝煌的映照下,大殿內的南宋君臣,卻隻能沉浸在由自己親手釀成的悲劇所帶來的、無比沉重的羞愧與靜默之中。

可以說,太祖·趙匡胤的怒斥便如同鏡子一般,照出了他們當下的狼狽與失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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