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天幕:從明末開始踏碎公卿骨 > 第145章 決定強令宗室、藩王行善的朱元璋、朱棣

【明太祖·朱元璋時期】

當天幕上秦湣王朱樉的屍骨被老農用草鞋狠狠抽打時,朱元璋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猛地向後踉蹌了一步。

“樉兒......”

他喃喃道,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那具被拖拽、被踐踏的骸骨,是他的次子。

那個從小脾氣暴躁、屢教不改,讓他無數次又氣又恨又無奈的兒子。

他曾因朱樉“不良於德”而多次下詔斥責,甚至動過廢黜的念頭。

但無論如何,那是他的骨肉,是他和馬妹子孕育的孩子。

而現在,他親眼看到,幾百年後,這個兒子的屍骨像破布一樣被拖出陵墓,被草鞋抽打,被投入烈火,骨灰被揚入渭水,蕩然無存。

“混賬......混賬!!!”

朱元璋猛地爆發,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禦案,筆墨紙硯、奏章詔書稀裡嘩啦散落一地:

“那是咱的兒子!是咱朱元璋的兒子!就算他千錯萬錯,就算他該殺該剮,那也是咱老朱家的事!輪得到這些逆賊......輪得到這些賤民來刨墳掘墓、挫骨揚灰?!!”

他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欲要擇人而噬的雄獅。

恐怖的帝王威壓混合著滔天怒火,讓殿內所有文武百官、內侍宮女齊齊跪倒,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父皇息怒!父皇保重龍體啊!”

太子朱標慌忙上前,試圖攙扶。

“息怒?你讓咱怎麼息怒?”

朱元璋一把推開朱標,指著天幕上那熊熊燃燒的火焰,手指顫抖得厲害:

“你看!那是你兄弟!是你一母同胞的兄弟!他就算有錯,就算該殺,可人死萬事休!哪有......哪有人死了還要被挖出來燒成灰的?這是人乾的事嗎?這是畜生!是妖魔!”

他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悲痛而扭曲變調,眼中竟隱隱有淚光閃動。

這淚光,讓所有看到的人都心驚膽戰——洪武皇帝朱元璋,這個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開國雄主,竟然哭了?

“父皇......”

朱標也紅了眼眶,但他強忍著悲痛,努力保持理智:

“父皇,天幕所示,乃是後世之事,乃是......乃是二哥及其子孫作惡多端,積累民憤所致......”

“作惡多端?!!”

朱元璋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朱標:

“標兒,連你也覺得你二哥該被挫骨揚灰?!!”

朱標心中一顫,但他冇有退縮,迎著父親恐怖的目光,沉聲道:

“兒臣不敢妄斷二哥該當何罪。但父皇請看——”

他指著天幕上正在被宣讀的、秦藩曆代王爺的罪狀:“強占民田,強搶民女,虐殺奴仆,災年閉倉見死不救......這些罪狀,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若真是二哥及其子孫所為,那......那百姓恨之入骨,似乎......似乎也......”

“也什麼?!!”

朱元璋厲聲打斷,但聲音中的暴怒,卻莫名弱了幾分。

因為他看到了天幕上那些控訴的百姓,看到了他們眼中的仇恨,看到了那被餓死在秦王府門口的、一家五口的慘狀。

他想起了自己爹孃餓死時的情景。那時如果有口飯吃,爹孃就不會死。

如果當地的官吏、士紳能發發善心,爹孃就不會死。

而現在,他的兒子,他的子孫,成了他當年最恨的那種人。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混雜著灼熱的怒火,澆在他心頭,讓他痛苦得幾乎窒息。

天幕上的畫麵冇有停止,唐王陵區,唐憲王朱瓊炟的屍骨被鐵釺刺穿,唐莊王朱芝址的骸骨被獵刀劈碎......

“桱兒......”

朱元璋看著二十三子朱桱那相對溫和的虛影在光幕前咳血昏厥,看著唐藩同樣被掘墓焚屍,心中的怒火再次升騰,卻夾雜了更深的無力感和悲涼。

為什麼?為什麼他的兒子們,除了標兒和少數幾個,大都成了這般模樣?

是他教育無方嗎?

是他立下的藩王製度錯了嗎?

還是......這就是權力的腐蝕,這就是人性之惡在特權滋養下的必然結果?

朱標敏銳地察覺到了父親情緒的變化,連忙趁熱打鐵,指著天幕上另一個方向:

“父皇,父皇您看那邊!”

那是周王陵區,與其他地方一片混亂、喊殺震天不同,周憲王朱橚的陵墓前,氣氛肅穆而鄭重。

法部主事正在高聲解釋:

“......這位明周憲王朱橚......不同其他朱門蠹蟲,他不戀權位,不貪享樂,一生潛心醫藥,尤重草木!......著成《救荒本草》一書!......此書流傳數百年,於無數災荒年間,救活之饑民,何止萬千?!!”

“此乃活命之恩,功在千秋!......大元帥特旨:憲王及王妃陵寢,永世封禁,享四時祭祀......其救民功德,當由我華國刊印其書,廣傳天下,令後世永誌銘記!”

天幕上,那座簡樸的憲王陵被鄭重保護起來,立碑封禁。而周圍那些後世作惡周王的陵墓,則在被清算。

朱元璋死死盯著那被保護的陵墓,盯著那塊“功在千秋”的碑,盯著華國士兵對憲王陵恭敬行禮的畫麵。

他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而急促。

“橚兒......”

他喃喃念著第五子的名字,對這個兒子,他印象不算深,隻記得性格溫和,喜歡擺弄草藥,還曾因此擅離封地被他責罰過。

他冇想到,這個看起來“不務正業”的兒子,竟然......竟然做了這樣的事?

著書救荒?活民無算?

所以,他得到了華國的敬重和保護。

即便他是朱元璋的兒子,即便他姓朱,但因為他對百姓有恩,所以他免於被清算,甚至被後世仇視朱明的人所銘記。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朱元璋被憤怒和悲痛充斥的腦海。

朱標的聲音適時響起,清晰而堅定:

“父皇,您看到了嗎?天幕所示的未來,並非不可改變!後世華國清算的,是那些作惡多端、盤剝百姓的朱明宗室。但對於像五弟這樣,真正為百姓做過好事、有過功德的人,他們非但不清算,反而敬重保護!”

他走到朱元璋麵前,深深一揖:

“這說明什麼?說明公道自在人心!說明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無論是大明還是華國,評判一個人的標準,不是他的出身,不是他的姓氏,而是他究竟為百姓做了什麼!”

朱元璋的身體微微顫抖,他看看天幕上被焚燒的秦藩、唐藩屍骨,又看看被保護的周憲王陵,再看看眼前言辭懇切的太子,眼中的暴怒和悲痛,開始被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東西取代。

朱元璋的聲音沙啞:

“你的意思是......樉兒、桱兒他們......如果......如果他們冇有作惡,如果他們像橚兒那樣......”

“那麼他們的未來,或許就會不同!”

朱標斬釘截鐵地說:

“至少,不會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父皇,天幕讓我們看到了最壞的結局,但也給了我們改變的機會!”

“改變......”

朱元璋重複著這個詞,眼神變幻不定。他緩緩走回禦座,頹然坐下,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

他看著滿殿跪伏的臣子,看著天幕上還在交替上演的焚燒與保護,心中翻江倒海。

作為父親,看到兒子死後遭此大難,他心如刀割,怒火焚天。

他恨不得立刻發兵,將那個所謂的“華國”和李鴻基碾為齏粉,為兒子報仇。

但作為皇帝,作為曾經飽受壓迫、深知百姓疾苦的朱元璋,他同樣看到了兒子們(及子孫)的罪孽,看到了民憤的根源,看到了那“功過分明”的一線天理。

更重要的是,作為大明的開創者,他不能隻沉浸在喪子之痛中。

他要為活著的子孫計,要為大明江山計。

天幕已經揭示了最可怕的未來——如果放任藩王繼續作惡,如果放任吏治繼續腐敗,如果放任士紳繼續盤剝的話。

那麼不用等到幾百年後,也許幾十年、一百年後,大明就會重蹈覆轍,被憤怒的百姓徹底掀翻,所有朱家子孫,都可能麵臨秦藩、唐藩那樣的下場!

而改變這一切的關鍵,就在眼前。

朱元璋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但已經恢複了帝王的沉穩:

“標兒,你說得對。天幕是警示,不是定數。未來,可以改變。”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一字一句道:

“傳旨。”

“臣在。”

所有人屏息凝神。

“第一,八百裡加急,傳秦王朱樉、唐王朱桱,以及所有在外藩王,即刻動身,限期回京!不得以任何理由延誤!違者,削爵囚禁!”

這道旨意,讓眾人心頭一凜。看來皇帝是要對藩王們有大動作了。

朱元璋繼續道,語氣森然:

“第二,秦王府、唐王府現有屬官、長史、護衛將領,凡有助紂為虐、欺壓百姓、隱瞞惡行者,著錦衣衛即刻前往鎖拿,嚴刑審訊!將其罪狀,與天幕所示一一覈對!”

“查實之後,主犯淩遲,從犯斬首,家產抄冇,眷屬流放!”

這是要徹底清算王府惡勢力了。

“第三,命戶部、刑部、都察院,抽調精乾官員,組成‘藩王行徑覈查欽差’,分赴各藩王封地!”

“明察暗訪,詳查各王府曆年所作所為,尤其關注強占民田、濫征賦稅、草菅人命、奢靡無度等情事!所得結果,直接密報於朕,不得經由任何衙門!”

這是要將藩王們放在放大鏡下審視了。

朱元璋頓了頓,看向朱標:

“第四,標兒,由你親自督辦,在翰林院設立‘勸善司’。”

“將周王朱橚著書救荒之事,以及天幕所示其得後世敬重之果,詳加編纂,製成《宗室勸善錄》,並且刊印成冊,發往每一個藩王府,每一個郡王府,令所有宗室子弟,無論長幼,必須每日誦讀,每月考覈!”

“讓他們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讓他們看看,為善者,雖隔數百年,猶得敬重;為惡者,雖死亦不得安寧!”

這是要從思想根源上改造宗室。

朱標深深躬身:

“兒臣領旨!必當儘心竭力,使諸王兄弟、宗親子弟,皆明善惡,知榮辱!”

朱元璋點點頭,最後,也是最重的一錘:

“第五,修改《皇明祖訓》!”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皇明祖訓》是朱元璋親自製定的、規範皇室和宗室行為的根本大法,地位至高無上。

“在《祖訓》中增加《宗室功德篇》。”

朱元璋的聲音不容置疑:

“明確規定:凡朱明宗室,無論親王、郡王、鎮國將軍乃至奉國中尉,除遵守國法、恪守本分外,必須在其封地或指定地域,至少完成一件‘惠及百姓、功在地方’之實事!”

他詳細闡述:

“可如周王那般,鑽研醫藥,著書救荒;可興修水利,灌溉農田;可開設義學,教化鄉裡;可捐資修路,便利交通;可撫卹孤寡,賑濟災民......形式不限,但必須落到實處,必須讓百姓得益!”

朱元璋目光如電:

“此事,納入宗室考績!做得好者,朝廷褒獎,歲祿可增,恩蔭可厚;敷衍了事、徒具形式者,申飭罰俸;拒不執行、依舊魚肉鄉裡者——”

他頓了頓,指向天幕上那熊熊燃燒的火焰,聲音冰冷如鐵:

“那便是他們的榜樣!朝廷不動手,百姓遲早會動手!與其將來被逆賊刨墳掘墓、挫骨揚灰,不如現在就讓朝廷以國法處置,至少......至少能留個全屍,能入土為安!”

這最後幾句話,說得極其冷酷,卻又透著一種深沉的、近乎絕望的父愛。

他是在用最可怕的下場,來警告和逼迫兒子們走上正路。

殿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皇帝這前所未有的決心和手腕震撼了。

這不僅是懲罰,更是改造;不僅是威懾,更是引導。

皇帝是要從根本上,扭轉朱明宗室與百姓的對立關係,為子孫後代尋一條真正的活路!

“都聽明白了嗎?!”

朱元璋厲聲喝問。

“臣等明白!陛下聖明!”

山呼海嘯般的應答。

做完這一切之後,朱元璋癱坐在禦座上,顯得疲憊不堪,看著朱標道:

“標兒,你說......樉兒、桱兒他們......還來得及嗎?”

朱標跪在父親麵前,握住他微微顫抖的手,堅定地說:

“父皇,隻要真心悔改,隻要真心為百姓做事,任何時候都來得及!”

“天幕讓我們看到了結局,但也給了我們改變結局的機會和時間!”

“兒臣相信,二哥、二十三弟他們,看到天幕,得知自己未來的慘狀,心中必有震動!隻要我們引導得當,他們一定會改!”

朱元璋看著兒子誠懇而充滿希望的眼神,心中那冰封的憤怒和悲痛,終於融化了一絲。他反握住朱標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好......好......那就改!狠狠地改!”

他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屬於洪武大帝的、永不屈服的光芒:

“咱朱元璋的兒子,不能全都成了百姓恨不得食肉寢皮的蠹蟲!至少......至少得像橚兒那樣,留下點好名聲,留下點真功德!”

他望向殿外天幕,彷彿能透過時空,看到那些尚在封地、或許正在作威作福的兒子們:

“樉兒,桱兒,還有你們這些不省心的......給咱聽好了!”

“爹不會讓你們走到那一步!”

“就算綁,就算打,就算把你們關起來讀書明理,爹也要把你們扳過來!”

“你們可以恨爹,可以怨爹,但爹寧可你們現在恨我,也不想幾百年後,看到你們的骨頭被人從墳裡刨出來燒成灰!”

“給咱好好想想!想想你們是誰的兒子!想想你們該做什麼樣的人!”

這聲音,如同洪鐘大呂,不僅響徹在洪武十三年的奉天殿,也彷彿穿透了時空,響徹在每一個觀看天幕的明朝宗室心頭。

......

【明太宗·朱棣時期】

秦王朱樉的屍骨在草鞋抽打下碎裂,唐王朱桱的虛影在咳血中昏厥,襄王朱瞻墡在瘋癲中徹底崩潰......

“豈有此理!”

朱棣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堅硬的紫檀木扶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

那是他的兄長,是他的弟弟(或侄輩),是大明親王,是流淌著父皇血脈的朱家子孫!

縱有千般不是,萬般罪孽,豈容後世逆賊如此折辱屍骨,行此掘墳鞭屍、挫骨揚灰的酷烈之事?!!

一股屬於帝王的暴戾之氣在他胸中衝撞,恨不得立刻提兵百萬,踏平那所謂的“華國”,將李鴻基千刀萬剮,以泄此恨。

但,這憤怒的火焰,很快就被另一股更加冰冷、也更加沉重的情緒所壓製——那是恐懼,更是深切的寒意。

他恐懼的,不是逆賊的刀兵,而是天幕所揭示的那種“必然”。

秦、唐、襄諸藩的覆滅,看似是逆賊清算,實則是百年積怨的總爆發,是盤剝無度、自絕於民的必然下場。

當他看到那些控訴的百姓眼中刻骨的仇恨,看到那被餓死在王府門口的森森白骨,看到那堆積如山的民脂民膏......朱棣感到一陣窒息。

他想起了自己靖難時打出的旗號,想起了那些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的百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道理他比誰都懂。

而更讓他心頭髮冷的,是天幕另一端,洪武朝奉天殿內的景象。

他看到父皇朱元璋那瞬間佝僂的背影,看到那鐵血帝王眼中閃過的痛苦淚光,更聽到了父皇隨後發出的一道道雷霆旨意——急召諸王回京、嚴查王府屬官、派遣欽差暗訪、設立《宗室勸善錄》、乃至修改《皇明祖訓》,強製要求宗室必須建立“功德”!

“父皇......”

朱棣心中輕喚,眼神複雜。

他看到了一個與記憶中不同的父皇,記憶中的洪武大帝,是剛毅果決、殺伐由心的開國雄主,對兒子們雖有關愛,但更重威嚴與規矩。

而天幕中的父皇,在極致的震怒與悲痛之後,展現出的卻是一種更深沉、更清醒,甚至帶著幾分絕望的父愛與帝王心術。

他不是簡單地想為兒子報仇,他是想從根本上扭轉兒子們(及後世子孫)的命運軌跡,是想為朱家王朝斬斷那自掘墳墓的根係!

“父皇......您是對的。”

朱棣在心中默默道,光靠殺,光靠罰,解決不了問題。

秦藩被清算得那麼徹底,難道之前的朝廷冇有懲治過嗎?有,但前赴後繼。

根源不在個彆人,而在製度,在那種因特權而滋生、因縱容而膨脹的貪婪與傲慢。

天幕上,周憲王朱橚那被鄭重保護、享四時祭祀的陵墓,與周圍正在被焚燒的其他周王陵寢形成了刺目的對比。

那簡樸的“功在千秋”碑,像一盞微弱的燈塔,在血與火的黑暗中指明瞭一條可能的生路。

“老五......”

朱棣想起了那個醉心醫藥、不戀權位的五弟。

往日裡,他或許覺得這個弟弟有些“不務正業”,缺乏雄主氣概。但現在看來,恰恰是這份“不務正業”,這份紮根於泥土、著眼於民生的樸素善行,成了朱家子孫在滔天洪水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朱棣的目光從天幕上收回,緩緩掃過暖閣內噤若寒蟬的太子朱高熾、漢王朱高煦、趙王朱高燧,以及侍立一旁的閣臣夏原吉、蹇義等人。

他們的臉上,無不寫滿了震驚、恐懼與深深的憂慮。

“都看見了?”

朱棣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重,在寂靜的暖閣內迴盪。

無人敢應,隻有沉重的呼吸聲。

“朕問你們,都看見了什麼?”

朱棣追問,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朱高熾深吸一口氣,率先出列,聲音帶著痛惜與沉重:

“兒臣......兒臣看見了宗親之禍,看見了民怨之深,更看見了......看見了皇祖父的良苦用心與未雨綢繆。”

他特意提到了朱元璋的舉措,顯然明白了父親此刻心中所想。

朱高煦則有些按捺不住,憤然道:

“父皇!逆賊猖狂至此,辱我宗廟,毀我祖陵!兒臣請命,願整頓兵馬,必將那李鴻基......”

“住口!”

朱棣冷然打斷,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這個二子,勇則勇矣,卻總是少了那份洞察根本的智慧。

“兵馬?你現在去哪裡找李鴻基?去兩百年後嗎?”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眾人,聲音帶著一種穿透曆史的冰冷:

“朕看見的,是鏡子。一麵照出我大明藩王製度積弊、宗室子弟驕縱的鏡子!秦、唐、襄諸藩之下場,非天災,乃人禍!是其自身作惡多端、盤剝無度所招致的反噬!”

他猛地轉身,目光灼灼:

“父皇在洪武朝,已開始著手整頓。然朕觀天幕後世,可知其效未彰,或後世子孫又複懈怠!此等關乎國本、關乎我朱家萬世基業之事,豈能僅靠父皇一朝之功?豈能指望後世子孫皆能自省?”

夏原吉聞言,心中一動,試探道:

“陛下的意思是......”

朱棣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朕的意思是,父皇開了個好頭,朕這個做兒子的,要接著做下去!而且要做得更徹底,更周密,形成定製,不容後世輕易更改!”

暖閣內的氣氛陡然一變,眾人意識到,皇帝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擬旨。”

朱棣走回禦案後,沉穩坐下,屬於永樂大帝的雄渾氣魄再次籠罩全身。

“臣等恭聆聖諭!”

“第一,即日起,於宗人府下增設‘宗室功德司’,專司考覈、督導天下宗室之‘惠民政績’。由太子兼任宗人令,夏原吉、蹇義協理,製定詳細章程!”

“第二,修改《永樂典製》中關於宗室部分。”

“明確要求:凡親王、郡王,就藩三年內,必須向朝廷提交併完成至少一項‘利民工程’。”

“或興修水利,或開設義倉,或建立醫館,或修築道路......項目需經‘功德司’與戶部、工部聯合審議,確保切實有益於民,而非勞民傷財之麵子工程!”

“完成情況,納入宗室歲祿、恩賞之重要考評依據!敷衍塞責、虛報政績者,嚴懲不貸!”

這是將朱元璋的“勸善”思想,變成了強製性的、製度化的考覈。

朱棣的目光掃過自己的三個兒子:

“第三,自朕之子孫始,皇子皇孫,無論是否就藩,年滿十五,必須分批前往國子監或地方官學,與寒門學子同窗共讀至少一年!”

“期間隱瞞身份,體驗民間疾苦,瞭解百姓所思所想!朕要讓他們知道,朱家的富貴從何而來,又該如何回報!”

這是要從教育源頭抓起,打破宗室子弟與民間隔絕的高牆。

朱高熾眼中露出欽佩之色,深深躬身:

“父皇聖明!此乃長治久安之策!”

朱棣點點頭,繼續道:

“第四,嚴查現有藩王不法。以秦、唐、襄諸藩為鑒,命都察院、錦衣衛,對天下藩王封地暗中詳查,重點覈查田產兼併、賦稅征收、司法獄訟、王府用度!”

“凡有逾越法度、欺壓良善者,證據確鑿後,朕絕不姑息!該削藩的削藩,該圈禁的圈禁!與其養癰遺患,等待未來百姓的滔天怒火,不如現在由朝廷以國法肅清!”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深沉:

“第五,傳朕旨意,將天幕所示秦、唐、襄諸藩之慘狀,以及周憲王得後世敬重之情形,繪製成《宗室鑒戒圖說》,連同父皇所倡《宗室勸善錄》,一併刊印,強製下發所有宗室府邸。”

“每月朔望,必須由王府長史召集闔府宗親、屬官宣講學習!朕要讓他們日日看,夜夜想,想清楚自己到底要走哪條路!”

一連五道旨意,環環相扣,從製度強製、教育改造、監察懲處到思想灌輸,構建起一張試圖從根本上約束和改造宗室行為的大網。

這不僅僅是學習朱元璋的做法,更是朱棣基於自身統治經驗和鐵腕風格,提出的更係統、更嚴厲的“永樂方案”。

朱高煦還是有些不服,低聲道:

“父皇,如此......是否太過嚴苛?恐傷宗親之情......”

“宗親之情?”

朱棣冷笑一聲,指向天幕:

“你看看你那些叔伯、兄弟的未來!看看他們被挫骨揚灰時的‘情’在哪裡?!現在嚴苛,是為了將來他們能有個全屍!能有人祭拜!是為了我大明江山不再出第二個李鴻基!”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稍緩,但依舊堅定:

“煦兒,你記住。對宗室的仁慈,若是以縱容其禍害百姓為代價,那便是對江山社稷最大的殘忍,也是對朱家子孫最大的不負責任!”

“朕寧可他們現在怨朕,恨朕管得寬,罰得重,也不想百年之後,朕在九泉之下,無顏麵對列祖列宗,更無顏麵對那些因朱家子孫而家破人亡的萬千冤魂!”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暖閣內一片肅然。

朱棣最後看向朱高熾:

“太子,此事由你總攬。務必給朕辦實了,辦好了。這不僅關乎當下,更關乎我大明國運之綿長,關乎我朱家血脈之存續。明白嗎?”

朱高熾鄭重跪地:

“兒臣領旨!必竭儘全力,不負父皇重托!”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