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四年·秦王府·西安】
秦王朱樉正端坐在王府正殿,手把玩著一尊玉麒麟。
這是昨日他從一個江南商人手中強買來的——說是強買,其實隻付了十兩銀子,而那商人本要價三千兩。
“不識抬舉的東西。”
朱樉冷笑一聲,想起那商人跪地哀求的模樣,心中湧起一陣快意。他是大明親王,是父皇朱元璋的次子,這天下有什麼東西是他不能要的?
正此時,殿外傳來一陣喧嘩。
朱樉皺眉,正要嗬斥,忽然看見殿內的光線變了。
原本透過窗欞灑進來的陽光,被一種奇異的光芒取代——那光從四麵八方湧來,彙聚成一麵巨大的、透明的光幕,懸掛在王府正殿的半空中。
“妖......妖術?!”朱樉猛地站起,手中的玉麒麟“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但他很快就顧不上心疼了。因為光幕上開始出現畫麵——那是他熟悉的場景,西安城外,秦王的陵園區。可畫麵中的景象,卻讓他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秦湣王朱樉!”
光幕上一個身穿華國服飾的吏員,正手持檄文,聲音如鐵:
“明太祖親子,就藩西安,史載其‘不良於德’!何為不良?是縱容屬下劫掠民女,是強征民夫修王府宮苑,累死者填滿溝壑!是視關中百姓如豬狗!此獠,乃秦藩為惡之始!”
朱樉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胡......胡言亂語!”他嘶聲怒吼,但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如此無力。
更讓他恐懼的畫麵出現了——光幕上,無數百姓和華國士兵湧向他的陵墓,鎬頭砸向墓牆,石門被撞開,棺槨被拖出......
“不......不......”
朱樉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他看到自己的屍骨——那具穿著親王冕服的骸骨,被士兵用木叉從棺槨中挑出,像拖死狗一樣拖到陽光下。
一個老農衝上前,脫下破舊的草鞋,對著那具白骨狠狠抽打:
“讓你搶我祖田!讓你逼死我太爺爺!”
“噗——”
朱樉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碎裂的玉麒麟上。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死後不得安寧,屍骨被淩辱,被踐踏,被......
“燒!”
光幕上,他的屍骨被扔進火堆。烈焰沖天而起,那具曾經屬於他的骸骨在烈火中扭曲、變黑、化為焦炭。
“揚——!”
骨灰被拋灑進渭水,隨波東去,再無痕跡。
“啊——!!!”
朱樉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整個人癱倒在地,渾身劇烈顫抖。
他想起了自己做過的事——強占民田,強搶民女,虐殺奴仆......那些曾經讓他感到快意的事,此刻化作無數張猙獰的臉,在光幕上,也在他腦海中,來回閃現。
“報應......報應......”
他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驚恐和絕望。
但更讓他崩潰的還在後麵。
光幕上的畫麵切換,開始清算他的子孫——秦昭王朱秉欆、秦宣王朱懷埢、秦靖王朱敬鎔......一代代秦王,一個個被從陵墓中拖出,屍骨被砸碎,被焚燒,骨灰被揚入渭水。
“不......不要......”
朱樉跪在地上,對著光幕磕頭:
“停下......快停下......”
可光幕不會停下,它冷酷地展示著未來——秦藩一脈,徹底絕滅。不隻是人死,是連屍骨都不存,是真正的“挫骨揚灰,斷絕香火”。
“父皇......父皇救救兒臣......”
朱樉想起朱元璋,那個嚴厲的父親。如果父皇看到這一幕,會怎麼對他?
他不敢想。
“王爺!王爺!”
王府的侍衛衝了進來,看到癱倒在地的朱樉,連忙上前攙扶。
“滾!都給本王滾!”
朱樉瘋狂地推開侍衛,雙眼赤紅地盯著光幕:
“這是假的......都是假的......本王是大明親王......誰敢動本王......誰敢......”
可光幕上那真實的畫麵,那百姓的怒吼,那熊熊燃燒的火焰,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假的。這是未來,是他的未來,也是他子孫的未來。
“為什麼......”
朱樉喃喃道,眼中流下渾濁的淚水:
“本王......本王隻是......隻是想要過得舒服點......”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強占田地的農民,想起了那些被他搶入府中的女子,想起了那些被他隨意打殺的奴仆......
當時他覺得,這是他的權力。
他是親王,他生來就高高在上,那些百姓、奴仆,本就該供他驅使,任他宰割。
可現在他明白了——權力不是永恒的。當百姓被逼到絕路,當他們舉起刀劍,當他們積累起足夠的仇恨時,再高的權力,也會被碾碎成灰。
“晚了......都晚了......”
朱樉慘笑起來,笑聲淒厲如鬼:
“本王現在改......還來得及嗎?”
他掙紮著爬起身,對著殿外大喊:
“來人!傳本王令!凡是被本王強占的田地,全部歸還!凡是被本王搶入府中的女子,全部送回家,每人補償一百兩銀子!凡是......”
話冇說完,他又吐出一口血。
因為他看到光幕上的畫麵——那些歸還田地的命令,那些補償的銀子,在滔天的民憤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蒼白。
“不......不要燒本王的屍骨......”
朱樉跪在地上,對著光幕磕頭,額頭撞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本王知錯了......本王真的知錯了......”
但光幕上的火焰,依舊在熊熊燃燒。
秦藩一脈的屍骨,在烈火中化為灰燼。
朱樉看著那火焰,眼中的驚恐漸漸轉化為瘋狂。
他忽然大笑起來,笑聲癲狂:
“燒吧......燒吧......都燒了......反正本王也看不到了......哈哈哈......”
他踉蹌著站起身,在殿內瘋狂地打轉,打碎一切能打碎的東西——花瓶、玉器、字畫......
“本王是秦王!是大明親王!誰敢動本王?!誰敢?!”
“你們這些賤民!螻蟻!也配審判本王?!”
“父皇!您看到了嗎?!這些逆賊!他們要刨您的墳!要燒您的屍骨!”
他時而瘋狂怒吼,時而跪地痛哭,時而喃喃自語,整個人已經徹底崩潰。
侍衛們站在殿外,看著狀若瘋魔的秦王,無人敢上前。
而光幕,依舊懸掛在半空中,冷酷地展示著秦藩的末日。
......
【洪武二十四年·唐王府·南陽】
唐王朱桱正在書房裡練字,他是朱元璋的第二十三子,性格溫和,不喜爭鬥。就藩南陽後,他最大的愛好就是讀書寫字,偶爾遊山玩水。
“王爺,天......天上有異象!”
管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
朱桱放下筆,皺眉道:
“慌什麼?慢慢說。”
但他很快就明白管家為什麼慌了——一麵巨大的光幕,出現在書房外的庭院中。光幕上,是南陽城北獨山腳下的場景,是他熟悉的唐王陵區。
“這......這是何物?”
朱桱站起身,走到窗前。
光幕上,一個華國法部吏員正在宣讀檄文:
“自首封唐王朱桱就藩南陽始,其子孫何曾念及百姓疾苦?曆代唐王,坐享食祿,盤剝地方,南陽良田,十之五六儘入王府!遇天災不減租,逢戰事不輸餉,視我等黔首為圈中豬羊!”
朱桱的臉色變了。
“胡說八道!”
他怒斥道:
“本王就藩以來,輕徭薄賦,善待百姓,何曾盤剝......”
話冇說完,他就噎住了。
因為光幕上的畫麵開始變化——他的子孫後代,一代代唐王,開始登場。
唐憲王朱瓊炟,強拆民房擴建王府;唐莊王朱芝址,縱馬踏青苗,以佃戶為獵物;唐成王朱彌錝,壟斷玉礦漆園,打斷私采者的手腳;唐端王朱碩熿,寵妾滅妻,致使王府內鬥數十年......
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這......這些不肖子孫......”
朱桱渾身顫抖,扶住窗欞才勉強站穩。
他想起自己就藩時,父皇朱元璋的叮囑:
“桱兒,你性子軟,到了封地,要善待百姓。百姓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他當時鄭重答應,也一直覺得自己做到了。可他冇想到,他的子孫,會墮落到如此地步。
“開墳挖屍!挫骨揚灰!”
光幕上,華國軍的命令如同驚雷。
隨後,畫麵切換——唐憲王的屍骨被鐵釺刺穿,唐莊王的骸骨被獵刀劈碎,唐成王的遺骨被繩索套住脖頸拖拽......
“不......不要......”
朱桱喃喃道,眼中流下淚水。
那些是他的子孫啊。雖然他冇見過他們,雖然他們還冇出生,但他們是他的血脈,是他的延續。
現在,他們要被刨墳掘墓,屍骨要被淩辱,要被燒成灰燼。
“是本王的錯......”
朱桱跪倒在地,對著光幕磕頭:
“是本王的錯......本王冇有教育好子孫......本王......”
他想起了自己的教育方式——他對兒子很溫和,很少責罰。他覺得,隻要兒子不犯大錯,平平安安就好。
現在他明白了,這種“溫和”,是縱容。縱容子孫為非作歹,縱容他們盤剝百姓,縱容他們積累民憤。
“如果本王......如果本王嚴厲一些......如果本王立下家規......如果......”
朱桱語無倫次,淚水模糊了視線。
但光幕不會給他“如果”的機會。
畫麵中,曆代唐王的屍骨被堆成柴堆,澆上火油,點燃。
烈焰沖天,黑煙滾滾。
朱桱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火焰,看著那些在火光中化為焦炭的骸骨,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靈魂。
“燒吧......都燒了吧......”
他喃喃道,聲音嘶啞:
“這樣的子孫......不配活在世上......不配有香火傳承......”
但他隨即又瘋狂搖頭:
“不......不能燒......那是本王的子孫......是本王的血脈......”
他掙紮著站起身,對著光幕大喊:
“停下!快停下!本王命令你們停下!”
可光幕上的火焰,依舊在燃燒。
唐藩一脈的屍骨,在烈火中化為灰燼。
“啊——!!!”
朱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管家和侍衛連忙衝進來,扶起他。
“王爺!王爺您怎麼了?”
朱桱抓住管家的手,眼中充滿了絕望:
“快......快給本王準備筆墨......本王要寫家規......本王要立下最嚴厲的家規......凡我唐藩子孫,有敢盤剝百姓、欺壓良善者......逐出宗譜......死後不得入陵......”
他一邊說,一邊咳血。
但他說得越急,咳得越厲害,血染紅了衣襟。
“冇用了......都冇用了......”
朱桱看著光幕上已經化為廢墟的唐王陵區,慘笑道:
“他們已經死了......已經被燒成灰了......本王現在立家規......還有什麼用?”
他推開管家,踉蹌著走到庭院中,仰頭看著光幕。
光幕上,百姓正在歡呼:
“華國萬歲!大元帥萬歲!”
那歡呼聲,穿過時空,迴盪在洪武二十四年的唐王府。
朱桱聽著那歡呼,忽然明白了——百姓要的,不是親王的仁慈,不是王府的施捨。他們要的,是公平,是尊嚴,是不被欺壓、不被盤剝的活著。
而他的子孫,給了他們相反的。
所以,他們被刨墳掘墓,挫骨揚灰。
“報應啊......這就是報應......”
朱桱喃喃道,眼中最後一絲光彩也熄滅了。
他緩緩跪倒在地,對著光幕,也對著冥冥之中的百姓,深深叩首:
“本王......代唐藩曆代不肖子孫......向南陽百姓......謝罪......”
說完,他身體一軟,昏死過去。
......
【洪熙元年·襄王府·襄陽】
襄王朱瞻墡此刻不在襄陽,而在南京。他是仁宗朱高熾的同母弟,深受兄長寵愛,特許留京居住。
此刻,他正在京城的府邸中,與幾個文人墨客飲酒賦詩。
“襄王殿下這首《春江月》,清麗脫俗,有盛唐遺風啊。”
一個文人奉承道。
朱瞻墡微微一笑,正要謙虛幾句,忽然臉色一變——天空突然出現了一麵巨大的光幕。
“妖......妖怪!”
頓時,文人們嚇得四散奔逃。
朱瞻墡強作鎮定,但當他看清光幕上的畫麵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是襄陽,隆中山下,他的陵墓所在地。
不,不止他的。是他這一脈,曆代襄王的陵墓。
“第一罪,首封襄憲王朱瞻墡!”
光幕上,華國法部吏員的聲音如同審判:
“爾雖以‘賢王’自詡,然就藩長沙,後徙襄陽,兩次就藩,動用民夫工匠數十萬,耗費錢糧無算!”
“王府宮殿,一磚一瓦,皆是湖廣百姓膏血!爾之‘賢’,是朱家之賢,於民何益?爾陵寢之豪奢,便是爾盤剝之鐵證!”
朱瞻墡的臉色瞬間慘白。
“胡說!”
他嘶聲反駁:
“本王就藩,乃是朝廷定製!所用民夫工匠,皆付工錢!所用錢糧,皆出自國庫!何來盤剝......”
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他想起了一些事——就藩長沙時,為了修建王府,確實征調了數萬民夫。那些民夫中,有不少累死、病死的。當時他覺得,這是難免的,朝廷也給了撫卹。
但現在看來,在百姓眼裡,這就是盤剝。
“第二罪,襄定王朱祁鏞!史載爾‘性暴戾,杖殺府中官屬多人’!”
“第三罪,襄簡王朱見淑!弘治二年,爾奏乞占隆中之地以為‘護陵香火田’!隆中乃諸葛武侯故裡,千古勝蹟,竟被爾圈為私產!”
“第四罪,襄懷王朱佑材!正德年間,爾在襄陽廣設榷場,強征商稅,與民爭利!”
一代代襄王的罪狀,被逐一宣讀。
朱瞻墡聽著,渾身冰冷。
那些是他的子孫,雖然他還冇見過他們,雖然他們還冇出生,但光幕上展示的罪狀,是如此具體,如此真實,讓他無法懷疑。
“這些......這些不肖子孫......”
朱瞻墡喃喃道,眼中充滿了憤怒和失望。
他一直以“賢王”自詡,一直嚴格要求自己,一直以為能給子孫樹立榜樣。
可現在他看到了什麼?他的子孫,一代比一代墮落,一代比一代殘暴,把襄陽百姓當成豬羊一樣盤剝。
“開墳挖屍!挫骨揚灰!”
光幕上,華國軍的命令如同喪鐘。
隨後,畫麵切換——他的陵墓被刨開,他的屍骨被拖出,被踐踏,被投入烈火。
朱瞻墡看著那具屬於自己的骸骨在火焰中燃燒,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是對死後世界的恐懼。他以為自己死後會安眠於陵墓,受子孫香火供奉,在陰間繼續享福。
可現在他看到了,他的屍骨被燒成灰,骨灰被揚入漢水,什麼都冇有留下。
“不......不要......”
朱瞻墡跪倒在地,對著光幕哀求:
“本王......本王是賢王......本王冇有盤剝百姓......本王…
可他的哀求,在滔天的民憤麵前,顯得如此蒼白。
光幕上的畫麵繼續——襄定王的屍骨被砸碎,襄簡王的骸骨被從隆中趕出,襄懷王的遺骨被丟進漢水餵魚......
曆代襄王,無一倖免。
“為什麼......”
朱瞻墡喃喃道,眼中流下淚水:
“本王......本王做錯了什麼......本王的子孫做錯了什麼......要受此等報應......”
他想起了自己的一生——他謹小慎微,不爭不搶,對兄長恭敬,對臣下寬厚,對百姓......他自以為也算仁厚。
可現在他明白了,他的“仁厚”,是建立在朱家天下的基礎上的。
他享受著親王的特權,享受著百姓的供養,卻從來冇有真正站在百姓的角度想過——他們過得怎麼樣?他們苦不苦?他們有冇有被欺壓?
冇有。
他從來冇想過。
所以他的子孫,繼承了特權,卻丟掉了“仁厚”,隻剩下了盤剝和欺壓。
“是本王的錯......”
朱瞻墡對著光幕磕頭,額頭撞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是本王的錯......本王冇有教育好子孫......本王冇有立下好榜樣......”
但光幕不會接受他的懺悔。
畫麵中,襄藩一脈的屍骨全部化為灰燼,陵區淪為廢墟。
法部吏員站在廢墟上宣告:
“從今日起,再無襄王!再無藩禁!這片山,這片水,這腳下的土地,歸於華國,歸於耕種它、守護它的百姓!”
“歸於百姓......”
朱瞻墡喃喃重複著這句話,忽然大笑起來,笑聲淒厲:
“歸於百姓......好一個歸於百姓......”
他想起自己就藩時,看到的那些跪在路邊的百姓。他們高呼“千歲”,眼神裡充滿了敬畏,也充滿了......恐懼?
當時他冇在意,現在他明白了,那恐懼,不是對他個人的恐懼,是對“親王”這個身份的恐懼,是對特權階級的恐懼。
而他的子孫,把這種恐懼,化為了實實在在的苦難。
“燒吧......都燒了吧......”
朱瞻墡慘笑道:
“這樣的子孫......不配有香火......不配有陵墓......”
他掙紮著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筆,鋪開紙。
他要寫奏章,向皇兄朱高熾請罪,請求削去自己的王爵,請求將王府財產分給百姓,請求......可筆剛提起,他又放下了。
冇用了,一切都晚了。
光幕上的畫麵,是未來。是已經發生的未來。他現在做什麼,都改變不了那個未來。
“哈哈哈......”
朱瞻墡瘋狂大笑,將書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
“冇用了......什麼都冇用了......本王的屍骨已經被燒了......本王的子孫已經絕了......本王......本王還有什麼?”
他踉蹌著走出廳堂,走到庭院中,仰頭看著天空。
光幕已經消失了,但那些畫麵,那些聲音,那些火焰,已經深深烙在他的腦海裡,永遠無法抹去。
“報應......這就是報應......”
朱瞻墡喃喃道,眼中最後一絲理智也崩潰了。
他開始在庭院中打轉,時而大笑,時而痛哭,時而對著虛空怒罵,時而跪地哀求。
“本王是賢王......本王是賢王......”
“不要燒本王的屍骨......不要......”
“本王的子孫......本王的血脈......”
府中的侍衛和仆役遠遠看著,無人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