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鴻基麾下的華國軍隊將士如同刷子一般,用血將治下統治區迅速刷成除了窮苦黔首百姓之外,再無舊士紳、官吏、富戶的一片赤紅的同時。】
【另一邊,大西王宮,紅燭高燒,映著張獻忠那張被刀疤與風霜刻滿的臉。】
【張獻忠箕踞在鋪著虎皮的大椅上,一隻腳踩在椅麵,手裡捏著剛剛快馬送來的檄文抄本,銅鈴般的眼睛掃過一行行墨字。】
【“《奉民討皇帝、士紳、官吏、富戶檄》?”】
【張獻忠嗤笑一聲,聲音粗嘎如砂石摩擦:“李鴻基這龜兒子,倒是會起名頭!”】
【而後張獻忠越看,嘴角的譏諷越濃,最後竟哈哈大笑起來,震得梁上塵土簌簌落下。】
【“嗚呼蒼天?泣血中原?放他孃的拐彎屁!”】
【張獻忠將檄文隨手甩在案上,抓起旁邊的酒碗灌了一大口,酒汁順著虯髯滴落。】
【“什麼‘代民伐罪’,什麼‘奉天倡義’?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還不就是看上了皇帝老兒、那些當官的、地主老財家裡白花花的銀子,黃澄澄的金子,還有那些嬌滴滴的娘們!”】
【隨即張獻忠猛地將酒碗頓在桌上,眼中閃過豺狼般的凶光與精明。】
【“不過......”】
【張獻忠摸著下巴上的硬須,嘿嘿笑起來:“這龜兒子說得對!憑什麼他們坐擁金山銀山,吃香喝辣,玩女人住大屋,咱們就得啃樹皮、賣兒女,腦袋彆在褲腰帶上造反?”】
【“他李鴻基搶得,哦,討得,我張獻忠就討不得了?”】
【而後張獻忠豁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燭光下投出巨大的陰影。】
【“來人!把那個給老子記事的酸秀才叫來!不,多叫幾個!筆墨伺候!”】
【很快,幾個戰戰兢兢的文人被帶了進來。張獻忠大步走到他們麵前,手指幾乎戳到他們鼻尖:“聽著!給老子也寫一篇檄文!題目就叫——”】
【張獻忠眼珠一轉,獰笑道,“《代天刑罰皇帝、士紳、官吏、富戶檄》!”】
【“給老子寫得狠!寫得毒!寫得天下窮哈哈看了都想跟老子一起搶他孃的!”】
【接著張獻忠來回踱步,如同籠中猛虎,開始口授他心中的“正義”。】
【“告天下苦漢子、窮哥們兒知!”】
【“一、皇帝是個屁!”】
【“從古到今,哪個皇帝不是搶來的江山?”】
【“劉邦就是個流氓,朱元璋是個要飯的和尚!”】
【“他們坐穩了龍椅,就忘了本,把他們當年罵的狗官做的事全做了一遍!”】
【“修宮殿,選美女,加稅加糧,把咱們當豬狗!”】
【“老子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把他們從金鑾殿上拽下來,讓咱們窮哥們也看看,龍袍下麵是不是也是一身膘,捱了刀會不會叫娘!”】
【“二、當官的心肝黑!”】
【“這些戴烏紗、穿官袍的,有一個算一個,心肝都是黑的!”】
【“就知道刮地皮,喝兵血,冤屈好人,包庇惡霸!‘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呸!老子看是一年貪知府,百萬血汗錢!”】
【“什麼律法官條,都是他們管咱們的繩子!”】
【“今天,老子就是法,老子就是刀!專砍這些黑心爛肝的狗官!”】
【“三、士紳地主該殺!”】
【“那些讀了幾本破書,認得幾個字,家裡有幾畝田的秀才、舉人、老爺,最不是東西!”】
【“嘴上仁啊義啊,肚子裡男盜女娼!”】
【“地租收得比天高,借糧放的閻王債,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賣兒賣女!”】
【“他們家的糧倉堆到發黴,外麵餓死的人卻填滿溝壑!”】
【“這種披著人皮的畜生,不殺,天理不容!”】
【“他們的田,他們的房,他們的糧,都該分給種田的、冇飯吃的!”】
【“四、奸商富戶該搶!”】
【“那些開當鋪的、放印子錢的、囤積糧食的富商大戶,都是吸血的臭蟲!”】
【“災年囤糧,一鬥米賣上天價;平時放貸,利滾利逼人上吊。”】
【“他們的每一枚銅錢,都沾著窮人的血淚!”】
【“搶他們,不是作惡,是替那些被他們逼死、餓死、冤死的苦命人討債!”】
【說到這裡,張獻忠拍著胸脯,聲震屋瓦道:“老子張獻忠,八大王!就是閻王爺派來收賬的!專門收這些欠了血債的狗皇帝、賊官、劣紳、奸商的命!”】
【“老子不要他們假惺惺的‘還政於民’,老子就認實實在在的東西——銀子、糧食、土地、女人!”】
【“誰跟著老子乾,搶到的,大家分!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大秤分金!”】
【“他李鴻基要當他的‘華國大元帥’,要他的臉麵。”】
【“老子不要臉麵,老子隻要實惠!”】
【“咱們窮哥們造反,腦袋拴在褲帶上,圖的不就是能翻身過上好日子?”】
【“不把這些騎在咱們頭上拉屎撒尿的龜孫搶光殺光,咱們翻個屁的身!”】
【“都聽好了!老子這篇檄文,就是搶的號角,殺的宣言!”】
【“告訴所有活不下去的爺們:跟著八大王,搶錢搶糧搶地盤!殺官殺紳殺富戶!這世道,不敢搶,就得餓死!不敢殺,就得被人殺!”】
【“願意跟老子乾的,就到老子大旗下集合!咱們一起,把這吃人的世道,掀他個底朝天!”】
【張獻忠說完,喘著粗氣,瞪著那幾個瑟瑟發抖的文人:“就照老子說的寫!寫得大白話,讓不識字的老農都聽得懂!寫完了立刻給老子刻板,印它個幾萬幾十萬份,到處撒!到處貼!”】
【“他李鴻基會收買人心,老子也會!不過老子收買的是敢搶敢殺的狠人心!”】
【很快,一篇充滿草莽凶悍之氣、直白露骨、的《代天刑罰皇帝、士紳、官吏、富戶檄》,從大西王宮發出,像野火一樣,開始在華北大地上與李鴻基那篇更“正統”的檄文爭鋒。】
【同時,《代天刑罰皇帝、士紳、官吏、富戶檄》也是如同滴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大西軍將士胸中積壓多年的暴戾與饑渴。】
【張獻忠那赤裸裸的“搶錢搶糧搶地盤,殺官殺紳殺富戶”的口號,遠比任何仁義道德的號召更直接、更解恨,更能激發起這些在死亡線上掙紮已久的士卒最原始的慾望。】
【檄文所到之處,便是“天罰”降臨之時。隻是這“天罰”,並非煌煌天道,而是化作了無數柄飽含恨意與貪婪的屠刀。】
【在成都,在重慶,在張獻忠控製下的各府州縣,“大西天兵”不再僅僅是軍隊,他們成了流動的法庭、行刑隊與搶劫團夥的混合體。】
【曾經高懸“進士及第”、“書香門第”牌匾的深宅大院,被粗壯的圓木猛烈撞開。】
【曾經威嚴肅穆的縣衙府庫,被火把和刀劍強行闖入。曾經車馬往來、夥計吆喝的商號銀樓,被滿臉凶悍的士兵團團圍住。】
【“奉八大王令!代天刑罰!剷除劣紳貪官奸商!”】
【伴隨著這聲嘶力竭、近乎狂熱的吼叫,血腥的“清算”拉開序幕】
【士兵們衝進宅院,不再是索要錢糧,而是徹底的、無差彆的掠奪與屠殺。】
【他們眼中,那些穿著綢緞長衫、戴著方巾的士紳,那些留著長鬚、一臉威嚴的官吏,那些腦滿腸肥、手指戴著金玉扳指的富戶,不再是“人”,而是行走的錢袋、待宰的豬羊、必須被碾碎的舊時代的象征。】
【“就是你們這些龜兒子!收租子的時候比閻王還凶!”】
【“就是你們這些狗官!逼稅的時候打死我爹!”】
【“就是你們這些奸商!災年時候一鬥米要換我妹子!”】
【積壓了幾年、幾十年、甚至幾代人的仇恨,在這一刻找到了最直接、最血腥的宣泄口。】
【慘劇在每一個角落上演。】
【在綿州,一個累世耕讀的方姓大家族。】
【族長曾是致仕的知府,素以“詩禮傳家”、“扶危濟困”聞名鄉裡。】
【當大西軍破門而入時,老族長還試圖以儒禮相見,慷慨陳詞,言及“仁義”、“王道”。】
【迴應他的,是當頭一刀。】
【“仁義?你倉裡的糧食發黴,佃戶餓死的時候,你的仁義呢?!”】
【全家上下七十三口,從皓首老者到繈褓嬰兒,被驅趕到祠堂前的廣場。】
【男丁被分批砍殺,婦孺的哭喊聲震天動地。】
【士兵們翻箱倒櫃,將藏書字畫丟入火中,將金銀細軟搜刮一空。】
【曾經的書香門第,一日之間化為修羅屠場,血流漂杵。】
【在嘉定,一個經營鹽茶致富的钜商李氏。】
【李家以樂善好施自詡,常於災年施粥。】
【但當大西軍抄家時,從其地窖中不僅起出钜額金銀,更發現大量囤積的糧食,許多已然黴變。】
【“施粥?做樣子的剩飯喂狗!好的糧食藏著發黴也不給窮人吃!”】
【商人及其族中男丁被捆縛,當眾以鈍刀慢慢處死,哀嚎聲持續數個時辰,謂之“償糧債”,女眷或被淩辱,或充入營中。】
【龐大的商業宏圖和家族網絡,在暴力的鐵蹄下瞬間灰飛煙滅。】
【瀘州巨賈周海金,控製著川南七成鹽井、四條生鐵商路。】
【城破時周海金打開十八間倉庫,白鹽堆成雪山,銅錢串成瀑布。】
【“軍爺隨便取,隻求保全家人。”】
【帶隊的大西將軍冷笑道:“城不破之前,你投降可以保全家人,現在城破了你才求保全家人?”】
【“那我大西軍將士不是白死了?”】
【“有什麼遺言和我們死去的大西軍將士說去吧!”】
【隨即周家七十四口被押到鹽井邊,男人被反綁雙手推入鹵池——張獻忠軍中新刑法叫“醃鹹肉”,女人則被強迫吞食鹽塊直至腹脹而死。】
【在順慶府衙。】
【知府、同知、通判、經曆、胥吏......所有穿著官服、戴著官帽的人,被從衙門裡拖出,剝去官服,如同牲口般被拴在一起。】
【張獻忠部將騎馬巡視,獰笑道:“平日都是你們審彆人,今天讓百姓審審你們!”】
【這些官員被押到市集,允許甚至鼓動圍觀的貧民、乞丐、曾受過冤屈的百姓上前唾罵、毆打。】
【最後,在無數充滿恨意與快意的目光中,被集體處決。】
【官府的卷宗、案牘、律令,被付之一炬。】
【張獻忠在無數百姓的歡呼下,誌得意滿地宣佈道:“從此再無狗官!”】
【很快,這場“天罰”便超越了單純的劫財和報仇,滑向了徹底的毀滅與癲狂。】
【大西軍劫掠、屠戮的對象,不再僅僅是當事人,往往禍及全族,乃至稍有牽連的遠親、門生、夥計。】
【口號是“斬草除根,免留後患”。】
【同時,這些士紳、官吏、富戶的藏書樓被焚,祠堂牌位被砸,字畫古籍被撕毀或用作引火之物。】
【張獻忠有言:“讀書越多,心眼越壞!這些東西,都是迷惑窮人的毒藥!”】
【接著,掠奪變得極其粗暴。】
【無法帶走的精美傢俱、瓷器、園林景觀,往往被故意砸毀。】
【不僅僅是奪取財富,更是享受毀滅本身帶來的權力快感——看,你們珍視、積累、傳承了幾代人的東西,我們頃刻間就能讓它化為烏有!】
【甚至張獻忠故意采用酷刑和公開處決,如抽腸、淩遲、剝皮等殘忍手段,並廣為傳播。】
【目的不僅是殺人,更是製造極致的恐怖,徹底摧毀士紳、官吏、富戶的反抗意誌,同時震懾所有可能同情或屬於那些士紳、官吏、富戶的人。】
【無數曾經高高在上的家族,在絕望的哀嚎與哭泣中迎來了末日。】
【求饒聲、咒罵聲、哭喊聲、刀斧入肉聲、火焰爆裂聲......交織成一曲末世恐怖的協奏。】
【“老天爺啊!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一個鄉紳在臨死前仰天哀嚎。】
【“錯在你們生來就騎在老子頭上!”行刑的軍士狂笑著回答,手起刀落。】
【這一刻,自昔日的陳勝、吳廣、張角、黃巢等起義軍之後,黔首百姓再一次迎來了對士紳、官吏、富戶的大清算。】
【隻不過,這一次對士紳、官吏、富戶的大清算比昔日的陳勝、吳廣、張角、黃巢更加徹底,更加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