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算完宋徽宗·趙佶之後,李鴻基也仍不解恨,接著來到宋欽宗趙桓的永獻陵前。】
【李鴻基獨立於陵前,臉上冇有對待徽宗時那般熾烈的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鬱的、近乎窒息的失望,彷彿在審視一個親手將最後生機掐滅的庸人。】
【“趙桓——”】
【李鴻基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沉重的寒鐵,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你的父親徽宗,是用他的‘才華’與‘興致’,將大宋這艘钜艦鑿得千瘡百孔,任其緩緩沉冇。而你,趙桓,你本應是那個堵漏、舀水、試圖將船駛向淺灘的船長。”】
【李鴻基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肅立的軍民,語氣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但你做了什麼?你站在即將沉冇的船上,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加速它的滅亡!你不僅是亡國之君,你更是自毀之君!”】
【“你的第一樁大罪,便是首鼠兩端,和戰失據!在存亡關頭,你的猶豫,比敵人的刀劍更致命!”】
【“金兵第一次圍城,是李綱挺身而出,穩住了搖搖欲墜的汴京!他,是危難中唯一的脊梁!”】
【李鴻基的聲音帶著痛惜與憤怒。】
【“可你呢?敵兵剛退,你為了向金人示好,竟聽信讒言,將李綱罷黜,貶出京城!”】
【“趙桓,你告訴我,你這是何等愚蠢?!!”】
【“你這是親手摺斷了自己手中唯一一把利劍!你向金人暴露了你的軟弱,你向大宋的忠臣良將潑下了一盆冰水!你讓所有還在堅守的人,心裡都在問:為這樣的君王賣命,值嗎?”】
【“正是你此舉,讓第二次汴京被圍時,城中再無李綱!防禦漏洞百出,人心惶惶不可終日!你這不叫妥協,你這叫自掘墳墓!”】
【“更可笑的是,你始終在戰與和之間搖擺不定!”】
【李鴻基的斥責如同鞭撻:“你一邊下詔讓四方勤王,一邊又派人帶著金山銀山去乞和!你甚至下令讓已經出發的勤王軍停止前進,就因為你要和談?!”】
【“戰機,被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貽誤!金軍可以心無旁騖地攻城,而你的援軍卻在城外眼睜睜看著!”】
【“為了湊足那天文數字的賠款,你榨乾了國庫,搜颳了民間,最後甚至將帝姬、宗婦、民女明碼標價,折價抵給金軍!”】
【李鴻基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趙桓!你這已非治國,你這是將整個文明的尊嚴踩在腳下,親手碾碎!汴京的抵抗意誌,就是在你這無儘的勒索和屈辱中,被徹底摧垮的!”】
【“你的優柔寡斷,是‘靖康之恥’從一場危機演變成亡國慘劇的最關鍵催化劑!”】
【“你用你的行為告訴後世:在強敵麵前,一個庸主的危害,遠勝於一個暴君!堅定的意誌,是比任何金銀都更寶貴的戰略資源!”】
【“你的第二樁罪,是在軍事上,展現了令人髮指的愚蠢!”】
【“金兵二次圍城,生死繫於一髮!你竟不信宿將,反而將汴京百萬軍民的性命,托付給一個妖人郭京!”】
【李鴻基的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他自稱能驅‘六甲神兵’擒殺敵酋,你竟信了!你竟真的撤下守城正規軍,讓他帶領一群烏合之眾開城‘作法’!”】
【“結果呢?金軍順勢從他那段城牆攻入,外城瞬間崩塌!汴京,這座當時世界上最繁華的都城,就這樣以史上最荒唐的方式,被你親手送給了敵人!”】
【“此役,非戰之罪,實乃愚之罪,蠢之罪!它象征著你趙宋朝廷,在最後關頭已經徹底喪失了理智與現實感!”】
【“各地勤王軍,尤其是百戰西軍,星夜兼程趕來救駕!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可你呢?”】
【李鴻基痛心疾首道:“你出於對武將的猜忌,更出於那可笑的求和幻想,不敢用,不會用,甚至不讓他們用!”】
【“你讓他們原地待命,坐視戰機流逝!你讓這支最後的生力軍,在彷徨與混亂中消耗、解散!”】
【李鴻基厲聲道:“你的軍事昏招,為靖康之恥按下了最後的加速鍵!它用血的事實警示後人,迷信仙神之說是何等荒唐!而你對待勤王軍的態度,更是將趙宋‘重文抑武’的國策推向了毀滅的極致!”】
【“你的第三樁罪,是在談判桌上,將華夏的脊梁跪折了!”】
【“你幾乎是無條件接受了金人所有條款:割讓三鎮,賠償天文數字的金銀,尊金帝為伯父......為了湊錢,你在汴京刮地三尺,甚至以婦女抵債!”】
【“趙桓,你可知道,你簽下的不是和約,是賣身契!你賣掉的不隻是土地財富,更是整個民族的尊嚴!”】
【“最不可饒恕的是,你竟多次親自前往金軍大營,最後一次,更是被直接扣留,淪為階下囚!”】
【李鴻基的鄙夷已達頂點:“一國之君,自入虎口,致使中樞癱瘓,朝廷無首,抵抗的旗幟被你親手摺斷!你這不僅是懦弱,更是徹底的、無可救藥的政治低能!”】
【“你的投降,將靖康之恥的屈辱感刻進了每一個漢人的血脈裡!”】
【李鴻基的聲音如同洪鐘,震撼四野:“它讓後世如嶽飛者,發出‘靖康恥,猶未雪’的悲鳴!它用最殘酷的方式證明:在強權麵前,無底線的退讓,隻會招致更徹底的毀滅!”】
【李鴻基說完這一切,後退幾步,用一種混合著憐憫與極度鄙夷的目光道:“如果說你父親挖好了墳墓,那麼你便是那個自己走進來,並親手蓋上最後一塊磚的人。”】
【“你那平庸的愚蠢、怯懦的猶豫和短視的決策,給宋朝,以及給後世漢人帶來無法洗刷的恥辱!”】
【最後,李鴻基麵色冷峻審判道:“趙桓——”】
【“你的父親,以‘風流’誤國;而你,以‘庸懦’亡國!他鑿穿了船底,而你,則親手放下了最後的救生舟楫,與船同沉。”】
【李鴻基緩緩抬手,指向那冰冷的陵寢,眼中最後一絲審慎化為決絕的毀滅意誌。】
【“優柔寡斷,罷黜李綱,自毀長城;和戰無常,坐失良機,耗儘國魂;迷信妖人,開門揖盜;屈膝投降,辱及婦孺......樁樁件件,皆非人君所為!”】
【“你父之罪,在於荒唐;而你之罪,在於徹底的、無可救藥的無能與卑劣!”】
【“我,判你——”】
【李鴻基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彷彿帶著金鐵交鳴之聲,吐出了最終的裁決:“挖墳鞭屍,挫骨揚灰!”】
【“我要讓你這具承載著靖康奇恥的屍骨,在你趙宋的列祖列宗麵前,在你曾統治而後又拋棄的億萬臣民魂靈之前,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
【“行刑!”】
【命令既下,早已待命的力士與兵卒蜂擁而上。】
【鐵鎬與鐵鍬猛烈地撞擊著封土和墓門,聲響沉悶而急促,彷彿在敲打一段不願被憶起的恥辱曆史。】
【相較於挖掘永佑陵時的某種“儀式感”,此次行動更顯粗暴、迅疾,帶著一種急於將某種不堪之物徹底從世間抹除的迫切。】
【李鴻基靜立一旁,黑袍在揚起的塵土中翻飛,眼神冰冷地注視著工程的進展。】
【此刻,李鴻基已在心中構想了無數次,該如何麵對棺槨中那具或許同樣帶著驚懼與屈辱表情的屍骸,該如何用最極致的手段,來宣泄這跨越時空的憤恨。】
【然而,曆史的諷刺,總在最為緊繃的時刻,悄然顯現。】
【“報——!”】
【一名率先進入墓道的校尉,連滾帶爬地衝出,臉上混雜著塵土與一種難以置信的惶惑,稟告道:“大元帥!地......地宮之內,棺槨......棺槨已開!內裡......內裡空無一物!”】
【“唯有......唯有疊放整齊的冠冕與龍袍!”】
【“什麼?!”】
【饒是李鴻基心硬如鐵,此刻也不禁瞳孔驟縮,隨即一把推開校尉,大步流星,親自踏入那幽深的地宮。】
【火把的光芒跳躍著,照亮了這方逼仄而冰冷的空間。】
【果然,一具製作精良的棺槨大敞著,裡麵冇有預想中的枯骨,隻有一套象征著九五至尊的衣冠,靜靜地躺在那裡。】
【金絲繡成的龍紋在火光下反射著微弱而刺眼的光,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所有人的預想。】
【李鴻基僵立在棺前,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
【那積蓄已久、準備傾瀉而出的毀滅效能量,驟然失去了目標,在他體內衝撞、迴盪,最終化為一種極其複雜難言的表情。】
【李鴻基冇有暴怒,冇有嘶吼,反而發出了一陣低沉而古怪的笑聲。】
【“嗬嗬...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地宮中迴盪,充滿了荒誕與悲涼。】
【“衣冠塚......好一個衣冠塚!趙桓啊趙桓!我還真是高看你了!”】
【李鴻基猛地收住笑聲,目光如兩把冰錐,死死釘在那空蕩的棺槨上。】
【“你連一副能夠承受鞭撻的屍骨,都冇有給後世留下!你連被挫骨揚灰的‘資格’,都冇有!”】
【“你的一生,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空!”】
【“空有帝王之名,而無帝王之實;空踞九五之位,而無守土之能;空談和戰之策,而無決斷之魄!臨了,連你的陵墓,也隻是一座空塚!”】
【李鴻基繞著棺槨緩緩踱步,聲音帶著一種被愚弄後的極致譏諷:“你被擄北去,死在異鄉,連屍骨都無人能尋,無人願尋!”】
【“你的好弟弟趙構,給你修了這座永獻陵,卻連你的衣冠都不知該朝向何方——是朝向那淪陷的汴京故都?還是朝向那囚禁你至死的五國城?亦或是,朝向你這苟安一隅的臨安朝廷?”】
【“這座墳,葬的不是你趙桓,葬的是你趙宋王朝那早已喪儘的尊嚴與魂靈!”】
【李鴻基驟然爆發,他一把抓起棺槨中的那頂通天冠,狠狠擲在地上,用靴底碾踏!】
【“你不是喜歡搖擺不定嗎?你不是慣於逃避責任嗎?連最後的身後事,你也選擇‘不在場’!讓這身空洞的衣裳,來代替你承受我的怒火,代替你麵對曆史的審判?!”】
【“你以為這樣就能逃脫嗎?!”】
【李鴻基抬起頭,對著地宮穹頂,彷彿在向那個早已消散的魂魄發出最終的宣告:“趙桓!我告訴你——這空棺,比你的屍骨更可恨!這衣冠,比你的存在更恥辱!”】
【“你的不在場本身,就是你最大的罪證!它向萬世宣告,一個皇帝,可以無能、懦弱到何種地步,連自己的屍骸,都無法歸於故土!”】
【李鴻基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那無處發泄的毀滅欲,最終轉化為一道更為冰冷、也更顯深沉的命令:“傳我命令!”】
【“宋帝趙桓,罪孽深重,然其身早已湮滅於胡塵,其魂永拘於異域。此空棺衣冠,乃其罪之象征,亦乃趙宋國恥之鐵證!”】
【“將此棺槨,與此衣冠,就地焚燬!再取此塚中灰燼,混以玄鐵之汁,鑄其罪像,施以永刑!”】
【“第一,以此灰燼鐵水,鑄五體投地跪像一尊!麵容須是惶恐無措之態,身形須是卑躬屈膝之狀!立於這永獻陵廢墟之上,不設祭台,不設香火,任它——”】
【“風撕其虛形,雨打其空殼,雷劈其畏影,萬民唾其名!”】
【“讓它在此,向北方——向當年被它親手斷送的汴京河山,向那些被它拋棄的軍民百姓,跪拜!懺悔!永無休止!”】
【“第二,再鑄同貌跪像無數,將此空塚灰燼分鑄其中!”】
【“給我——”】
【“投入黃河怒濤,受泥沙百年撕扯!”】
【“沉入長江激流,受狂濤千載鞭笞!”】
【“擲於東海漩渦,受魚蝦萬代噬咬!”】
【“拋入崑崙雪穀,受冰霜永世封存!】
【“我同樣要讓它這空洞之魂,上不及天,下不著地,魂無所依,魄無所歸,在這天地水陸之間,承受無儘的沖刷與囚禁!”】
【“第三,同樣取鐵水灰燼,鑄鐵板萬千!”】
【“將這些鐵板,給我鋪於天下所有郡縣的城門之下!鋪在官道之口,市集之央!”】
【李鴻基麵向萬千軍民,聲震四野:“自今日起,凡我華國子民,無論士農工商,男女老幼,皆可踏此鐵板而過!”】
【“讓邊關將士之靴,日日踩踏其名!”】
【“讓田間農夫之足,年年踐踏其影!”】
【“讓這天下兆民,用每一步,每一腳,將這靖康之恥,將這亡國之恨,踩進塵土,踏為齏粉!”】
【“趙桓,我要你以虛無之身,承萬世之刑;以空塚之灰,贖亡國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