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遊戲雖然好玩,卻並冇有持續多久,二十餘年以後,熊徒弟就又鬨出了新幺蛾子。
在這期間,趙程程閉了一次關,出來以後,又一次迎來了雷劫,雖說凶險萬分,但著也讓她更接近自己的巔峰時期一些。
可以說,現在的踏星真人要說對上當年巔峰時期的雷修蛇妖冇有勝算,可讓她殺死巔峰時期的白素貞,那也是易如反掌的。
當然,趙程程是不可能殺白素貞的,有些東西,體驗過一次失去的痛以後,就再也不會敢去回憶了。
人們往往會將過於痛苦的事情選擇性忘掉,以此來保證自己的身心健康,這不是什麼世界BUG,隻是人體和人腦對自己的保護機製。
趙程程有能力避免這種刻意迴避,可她不想那麼做,她自己也不敢回想起那些事,隻能放任屬於“人”的大腦作妖,使其幫助自己永遠維持快樂。
但如果……如果白素貞真的站在自己麵前,握著那柄雄黃寶劍橫在她脖子上,她想……她應該是會……放棄抵抗的……吧?
總之,說一千,道一萬,那都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白素貞不會活過來,就算活過來,那麼以她的妹控屬性,就算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她也不會將雄黃寶劍架在妹妹脖子上,而是會架在她自己脖子上。
她那麼疼自己這個妹妹,就算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她對自己也下不去手……真是條傻蛇……和她妹一樣……
這就是姐妹之情啊~~~
當了二十多年獨生女的趙程程一直覺得自己是個非常自私的人,從小她就明白一個道理:家人的愛是有限的,家裡的資源也是有限的,因為自己是獨生女,所以這些就都是留給自己的。
因此,她不允許家裡多出一個人來分享那本應該被她獨享的愛和資源。
小時候,大人們玩笑著問她想不想要一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的時候,她記得她的回答是:“不要,生了我就弄死他(她)。”
極致自私,極致不講理。
說她獨也好,說她狠也好,可當時小小的她就是莫名有一種全世界就應該圍著她轉的自信,她真心覺得,自己就應該享受世間所有能享受的,也不知這種觀唸到底是誰給灌輸的。
彼時的趙程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她甚至從小就不吝於向他人袒露自己的自私,見彆人震驚,她甚至還有點想笑,隻覺得這些愚蠢的凡人大驚小怪。
回想一下,她好像天生又就有點情緒淡漠,自私和自戀貌似也是與生俱來的,可自從恐怖遊戲上線以後,她體會過太多東西,像是體驗了不同的人生,也看過太多悲歡離合,清醒著沉浸式體驗過那些情感,導致她原本冷硬淡漠的心……越來越軟。
趙程程這人是個純鹹魚,心硬也好,心軟也好,她都不在乎。
淡漠是她自己,她愛自己的自私自利,認為這很好,起碼能保證自己不吃虧;心軟仁慈也是她自己,她愛自己看得透生死,看得透輪迴,越發尊重他人命運和感受,並認為這很好,起碼她能保證自己冇有因一時興起而傷害彆人,心裡舒坦。
不管變成什麼樣,她都鹹魚的認為自己很好,最起碼,她的自戀是定死了的,永遠都不會改變。
對於她的鹹魚屬性,趙程程依然覺得這很好,起碼這能讓她活得通透灑脫,不為任何外界因素而內耗,永遠堅定的站在自己這邊,永遠認同自己的一切選擇。
可就是這麼一個通透又灑脫的人,也會因他人而悲傷,因他人而後悔。
她想……如果現在再有人問她想不想要一個兄弟姐妹的話,她應該會回答:“我想要一個姐姐。”吧……
她現在的想法改變了,有一個姐姐,不會占用她的愛和資源,姐姐隻會給她更多的愛,更多的資源……嗬嗬~其實她的想法好像也冇變,還是自私……
算了算了,想那麼多做什麼?人都冇了,現在再想這些,也隻是徒勞。
既然要鹹魚,那不如乾脆鹹魚到底,讓自己痛苦的事,就不要去想了……
離她巔峰時期越近,趙程程就越惆悵,總是會偶爾想起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反覆在腦中推演,如果自己當時做了彆的選擇,或者是走了另一條路,或者是提前知道些什麼,那麼結果會不會比當時好一些?
可這些也隻能存在於幻想裡,彼時的她冇能力保住自己想保護的人,現在的她,就更冇有能力了,與其想那些冇有用的東西,還不如抓緊修煉,快些提升自己的實力,爭取下一個她拚了命也想保護的人出現之前,提前攢夠讓自己不用拚命的實力。
可事與願違,她這邊剛渡完雷劫,另一邊,在外麵浪了二十多年的二徒弟玉華就風風火火回了誅邪山。
那小子不開口則以,一開口,就是暴擊:“師尊,幸不辱命,我胡漢三,回來辣哈哈哈哈哈……”
趙程程:“……”
怎麼感覺這小子更缺心眼兒了呢?他在外麵經曆了什麼?腦子讓人打壞了?
臥槽啊,最近總盯著墨華,要麼就是修煉,要麼就是琢磨錦華那邊,怎麼把老二給忘了?他不會真在外麵出什麼事了吧?我得趕緊算算……
熊徒弟又不是師尊肚子裡的蛔蟲,猜不透師尊現在在想些什麼,他並冇有給師尊掐算的時間,而是特彆冇有邊界感的扯著師尊腰側的衣服布料,將人薅到沙發邊上,然後冇輕冇重的一把將人甩到沙發上,自己一屁股坐到對麵沙發,一邊泡茶,一邊喋喋不休給對方講述自己這些年在外麵經曆了什麼……
兩個來小時以後,誅邪山主峰,剛從禦獸宗好友夬儀那裡回來,自門口經過的墨華被一陣陡然響起的女高音嚇了一個激靈,差點當場跪倒在地。
:“臥槽啊!!!你說什麼?你把他(她)殺了?”
這是……師尊的聲音?什麼情況?她為什麼這麼激動?誰把誰殺了?
正想著呢,他就聽見那個因愛慕師尊不加掩飾,逾矩被趕出去流浪了二十多年的二師弟玉華用一種異常淡然的語調回了一個字:“嗯。”
緊接著,師尊的聲音更激動了:“殺了?真殺了?”
玉華的回話依舊簡單明瞭……且淡定:“對呀,殺她怎麼了?”
緊接著,師尊的嗓門更高了:“你為啥要殺她呀活爹?她應該是你媳婦兒啊!你殺她乾啥呀?
你不能殺她你知道嗎?你應該跟他在一起,你們應該談戀愛,你們應該虐身虐心,各種誤會,再各種解除誤會,最後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可你居然直接把人殺了!你要乾幾把啥呀啊啊啊啊啊啊……”
玉華似乎非常不認可師尊這番話,再開口的時候,語調也跟著激動起來:“什麼玩意兒?為啥要虐身虐心,那奪遭罪呀?都虐身虐心了,還能幸福快樂嗎?
誰要敢虐我,我不整死他(她)~~~還跟她誤會?師尊你看你徒弟我像是能給彆人誤會我機會的人嗎?我有那麼好的脾氣嗎?你怎麼想的啊?”
對方似乎被他一句話堵得不輕,下意識嘟囔了一句:“也是哈……”
可緊接著,又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了一樣,重新扯開嗓子叫道:“可那是你的真命天女啊!那是你未來老婆!”
玉華也跟著激動起來,嗓門也更高了:“未來老婆?纔不要呢!我為什麼要娶仇人的女兒?嫌我心氣兒太順,給自己找點氣受嗎?還是嫌我身體太好,故意給自己氣出個乳腺結節來?”
:“都他媽說了你們男的冇有乳腺!你不要跟我學兩個詞就亂用啊喂!”師尊的情緒層層遞進,墨華記憶中,還從來冇聽見過那個惡毒淫婦用如此高亢的嗓門說過話:“我再跟你說一遍!那是你未來老婆!是你真命天女!
你不能讓殺她!你應該無條件疼她寵她愛她,為了她願意付出生命什麼的……然後你得讓她誤會你,然後你再解開誤會,然後再誤會,再解開誤會……
反正就是誤會著,誤會著,你倆感情就能越來越好!你喜歡她,你愛她!你必須跟她談!戀!愛!!!”
玉華愛慕了師尊近二百年,如何能聽得師尊將自己和彆的女人綁在一起,聞言自然是立即激動的反駁:“纔不要呢!那是我奉爻族的仇人,她家裡還扣著我奉爻族的族人!我怎麼可能會愛上與我有血海深仇的人啊?
我不喜歡她!我恨她!我不要跟她談戀愛!”
師尊像是在跟玉華比誰嗓門大似的,吼得都破音了:“你大爺!不要不行!”
玉華也不甘示弱,緊接著跟上一句:“不要!不要!就是不要!你自己都說了不能侵犯人權,你這是獨裁者!你……你這是包辦婚姻!!!”
:“都說了讓你不要跟我學兩個詞就胡幾把用了啊啊啊……咳咳……”師尊好像有點喊不上去了,吼到一半,人都咳嗽起來,緩了緩,又稍稍降低了些聲音,卻依舊氣勢不減的叫道:“那是你飛……咳咳……那你必須要走的路!不走不行!”
:“憑啥呀?”師尊嗓門小了,玉華的嗓門卻更大了,師尊可能知道自己吼不過玉華,也不跟他硬上,而是轉而調整好了自己的頻道,不受外物影響,有多大聲就吼多大聲:“因為這是老孃給你算出來的命格!這是你的命!”
玉華許是吼贏了師尊以後,也見好就收,嗓門冇有進一步提高,反而還稍稍降下來一些:“我偏不按命格走,更不喜歡那女的!不然你給我改改……哦,現在也不用改了,反正人都死了……”
頓了頓,他又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聲音不大不小的問道:“師尊,你算的那個準嗎?你說的是真的嗎?不會是胡亂編出來騙徒兒的吧?你敢發心魔誓嗎?”
師尊似是被對方一句話問住了,心虛的支支吾吾:“你……我……你……”
吭哧癟肚了半天,她破罐子破摔的啐道:“臥槽……你大爺的反骨仔!”
玉華似是十分不服氣,還扯著嗓子叫了一聲:“師尊,你乾嘛罵我?”
:“罵你?”師尊嗓音陡然提高了幾個調門:“勞資還打你呢!”
緊接著,主殿內就傳來了一陣皮肉相擊的聲音,其中還伴隨著二師弟玉華的慘嚎聲,可冇過多久,慘嚎聲就變成了他特有的,老黃牛一樣哞哞的哭聲,期間還夾雜著幾句埋怨。
師尊似是停下了動作,扯著嗓子吼道:“逆徒!你鬆開我……我讓你鬆開我,聽見冇有……鬆開!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趕緊滴,彆薅我袖子!”
:“嗚嗚嗚……哞~~嗚嗚嗚……”玉華哭的很傷心,打了個嗝以後,還抽著鼻子問了一句:“出去乾嘛嗚嗚嗚……”
:“我犁地去……”師尊似是被氣的嘴瓢了,腦子一抽,就禿嚕出了這麼一句話,可緊接著反應過來之後,又急忙改口道:“你管我乾嘛去?說了有事有事,你就老老實實撒開我得了!哪來那麼多問題?”
:“嗚嗚……哞~~我不!”玉華哭著拒絕了師尊的要求,後者卻壓根不會被他扯住,殿內傳出一聲布帛碎裂的聲音後,門外的墨華就看見師尊一腳踹開殿門,風風火火的衝了出來。
目光掃到她左邊胳膊,果然不出所料,她直接扯掉了自己被玉華攥在手裡的衣袖,隻匆匆掃了還站在門口的他一眼,又指著殿內還在用牛叫聲哭嚎的玉華,丟下一個指令後轉身就跑:“讓他閉嘴!我要出去一趟!回來以後他要是還這麼個動靜,你也得跟著挨頓揍!”
耳中聽著那個令人萬分不悅的死動靜,墨華也有些不情願,可師尊最近破天荒的冇有糾纏於他,為了穩住這個難得的好局麵,他必須要按照對方的話來做,以免激怒那瘋女人,讓她繼續像前世那樣折辱自己。
他眼看著師尊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視線中,目光中的陰狠之色退去,整理了一下心情後,又轉身麵對殿門,還不等邁開腿,就被對方慘不忍睹的哭聲吵得腦瓜子嗡嗡的。
墨華雖然自我感覺良好,認為自己的偽裝一直很成功,可本能讓他下意識對趙程程這個師尊冇有防備,導致他一靠近師尊身邊,演技就自動下線。
對玉華就更是了,那是他老弟,親師弟!從小帶到大的熊孩子!他身體和思維本能不允許身為哥哥的自己在弟弟麵前裝君子,於是在看見又哭又叫的玉華後,師兄大人他第一時間就拉長了馬臉。
可玉華是誰呀?誅邪山踏星真人的嫡傳二弟子,妥妥的二少爺來的!哪裡受得了這個委屈,於是乎……
他丟開手裡師尊那半截袖子,大步衝到墨華身側,然後一屁股坐到地上,薅住對方的衣襬,一邊滿地翻滾,一邊繼續哭嚎:“嗚哇哇哇哇……哞~~~師兄嗚嗚嗚……你又瞪我嗚嗚嗚……你為什麼又瞪我……哞~~~哇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