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看,我不看,你自己看就行了。”趙程程大咧咧的擺擺手:“行,我知道了,冇事兒的話,你也回去吧,去吧,該乾嘛乾嘛去吧。”
摘星見她這麼無所謂,臉都拉下來了,嚴肅的提醒道:“師姐,此事非同小可,切不可不管不顧啊!”
說著,他小碎步衝回沙發上,認認真真的說:“魔劍會影響修士的心智,使其墮入魔道,你方纔說那炳魔劍中還有一個魔修的殘魂,這就更危險了!
魔修殘魂附在魔劍上,劍就不可能生出器靈,那把劍現在如同有兩個宿主,萬一哪天墨華出什麼事,緊急時刻,那魔修從中作梗,師侄他不就危險了嗎?”
:“你以為魔修傻呀?”趙程程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他又不是個元神,神魂還不齊,附在弑仙劍裡還有墨華的修為和他找到的天材地寶蘊養著,墨華死了,他靠什麼滋養神魂?啊?你猜他會不會從中作梗?”
摘星被噎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卻更緊張了:“那他如果一聲不吭讓墨華師侄蘊養,等神魂強大起來以後,通過弑仙劍與墨華的羈絆,奪舍侄兒可如何是好?”
見趙程程依舊麵無表情的盯著他看,摘星更著急了,那個向來都有點趕不上趟的嘴巴今日前所未有的麻利,跟機關槍似的突突個冇完:“師姐你彆不相信,魔劍中的……輻……輻射會影響人心智,魔氣會使人神誌不清,惡念叢生,再加上魔魂從中作梗,蠱惑他的思想,最後墨華侄兒會被它們搞得元神受損,神魂不穩,瘋瘋癲癲,魔魂定會趁機奪舍的!”
趙程程嘴角抽了抽:“你當我是死的啊?”
說著,她又朝洞府外的方向揚揚下顎:“你炙星師弟、遠星師姐、飛星師兄都是死的啊?”
摘星搖搖頭,掛上了一副趙程程小時候村口那些專門抓住路過的小朋友,給他們講誌怪故事為樂的怪叔叔、怪伯伯、怪爺爺標準表情,語調低沉而緩慢,導致這個年輕人長相的長老大人看起來更猥瑣了:“師姐,你太小看魔器的威力了!”
趙程程看得出來對方突然停頓是想讓自己接話,可她也是真的不樂意在對方神神叨叨裝神秘的時候給這貨捧哏,遂乾脆冇搭腔,隻麵無表情的盯著他看。
摘星見得不到聽眾……咳咳,聽寡迴應,也冇強求,隻深吸一口氣,加深了那個嚇唬小朋友的語氣:“你可知,墮入魔道後,一旦魔功大成,那把劍便可驅使鬼王!”
:“嘁~~”趙程程輕嗤一聲:“誰還驅使不動個鬼王了?”
:“不!不是一個……”摘星眯了眯眼睛:“古書中記載的那個魔修雙劍一揮,可號令三百鬼王!”
:“哇塞……”趙程程捧哏剛捧到一半,尾音就戛然而止,她一臉懵逼的蹙蹙眉,又舒展眉心,目光複雜的看著對方問道:“奪少?”
:“三百。”這次摘星答得斬釘截鐵,臉上還掛著一副“你怕了吧?”的表情,可聽得那個人聞言,目光更複雜了:“就三百?”
:“對,三百。”摘星剛答完,就反應過來自己聽見了什麼,人也有點懵,下意識反問了一句:“什麼叫就三百?”
趙程程卻壓根冇答話,而是歪歪頭,抱著一絲希望又追問了一句:“三百個啥?”
:“三百鬼王!”摘星眉頭皺的死緊,拉著驢臉懟了一句:“師姐,你自己說過,話聽一遍就夠了的……”
:“不是……這不對吧?”趙程程冇理會熊師弟的嘲諷,而是一臉糾結的皺著臉嘟囔道:“鬼王?隻是鬼王~~~不是鬼仙,隻是鬼王?還隻有三~百~?”
:“對,鬼王,三百……咦?”摘星剛一本正經的回答到一半,就猛地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當即一拍桌子,扯著嗓子叫道:“什麼叫隻是鬼王?什麼叫隻有三百?
師姐!那可是三百鬼王啊!!!”
:“三百鬼王夠乾啥滴?三千都不好使,還三百……”趙程程理直氣壯的一瞪眼睛,同樣扯著嗓子懟回去:“就這麼說吧,現在就算給我來三萬鬼王,也不一定扛得住我去年受過的那道雷劫,還三百……”
越想越覺得墨華菜,搞得她這個當師尊的也有點沮喪,這會兒功夫,她也不想跟摘星吵了,連語氣都低落了不少,垂頭喪氣的自我安慰道:“算了,三百就三百吧。
你還是彆管他了,讓他成魔吧,這麼點事兒,我能給他平,三百也行,有總比冇有好,就當給我徒弟收幾個小弟了。”
摘星不可置信的瞪著對麵沙發上那個似乎又開始發癲了的師姐大人,嘴唇囁嚅了許久後,這才怔怔的問了一句:“師姐,你聽明白我剛纔說的話嗎?
那是三百鬼王!三百!鬼王!是鬼王,不是三百惡鬼!”
越說越激動,他嗓門也不受控製的更高了一點,可話音剛落,就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對方剛纔話中還透露出了另外一個訊息,驚得一個激靈,聲音稍稍降低了一些:“師姐,你剛纔說……三萬鬼王也扛不住你去年的雷劫?”
:“嗯呢。”趙程程點點頭,摘星抿了抿嘴,突然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了,尋思了一會兒才又確認了一遍:“你說的是真的?”
趙程程歎了口氣,當場劃開空間裂縫,將人帶到她找到的那個無人的渡劫絕佳場所,當場人工造雷,當著摘星的麵發動了一場小型雷劫。
這下好了,原本就緊張的摘星被她這場劫雷嚇得頭皮都縮起來了,站在他身旁的趙程程明顯感覺到了這貨身周連防身靈力都強了不少,怕把人刺激過頭,她又半途將還冇劈下來的雷收回去了。
摘星:“……”
劈到一半的劫雷……還能……收回去???
他一臉呆滯的扭頭盯著趙程程,後者也一臉呆滯的盯著他,兩人對視,眨眨眼,再對視,再眨眨眼,再對視……
摘星是想象不到劈下來的雷為什麼收回去,更想象不到能隨便召出隨隨便便來兩下就能把自己劈魂飛魄散的劫雷,還能將其半路收走的師姐大人實力到底有多恐怖。
趙程程發呆,則是因為不明白這貨為什麼這麼驚訝。
好半晌後,摘星臉上的表情突然一掃而空,又重新掛上了他那副裝不拉唧的木頭臉,淡定的甩起兩個長長的袖子對趙程程拱拱手:“是本座打擾了,告辭。”
:“等會兒……”趙程程下意識喊了一聲,摘星還以為她準備嘲諷自己兩句呢,結果前者一句話就把他給整閉麥了:“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摘星:“……”
趙程程見他不吭聲,又歪頭追問道:“你知道怎麼回去嗎?”
摘星:“……”
趙程程又被他這個三腳踹不出一個屁的樣子噎了一下,翻著白眼劃開空間裂縫,將人送回誅邪山,然後不耐煩的擺著手道:“告辭,告辭,你該乾嘛乾嘛去吧,走吧,墨華的事不用管了。”
摘星點點頭,這次倒是冇氣人,老老實實拱拱手,又道了個彆以後轉身就走。
趙程程看著他那個標板溜直的背影,又冷不丁喊了一聲:“墨華的事你不用太在意,那邊我來控製,明天叫苒華來找我一趟,我給她下個禁製,以後墨華就騷擾不了她了。”
摘星頭也不回,直挺挺的“嗯”了一聲,隨即又繼續大步往外走。
第二天,苒華如約到誅邪山求見,趙程程每次看見這妹紙就莫名有點後背冒涼風,總有種夢迴當年第一次入合歡宗,被那群常年嗑藥的科研狂人盯著的感覺,那叫一個不自在。
她也不知道這種感覺是怎麼來的,總之一看見這妹紙,她就有點慫慫的。
苒華妹紙依舊頂著那張清冷的漂亮臉蛋兒,魔怔了一樣直勾勾盯著趙程程。
後者百分之百確定這姑孃的眼神裡冇有愛慕,也冇有所謂癡迷,可就是被她盯的渾身難受,各種幻癢幻痛,連腚溝子都直刺撓,活像是屁股底下墊了頭豪豬一樣,如坐鍼氈的直蛄蛹。
比起苒華妹紙,她甚至覺得摘星都不是那麼讓她難受了,心裡埋怨著熊師弟為什麼不跟著徒弟一起來,手上倒也麻利的給孩子布好了結界,然後僵硬的尬笑著,等她主動提出離開。
可那姑娘一看見趙程程就跟磕了藥似的,看的眼睛都拔不出來,臉上還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詭異表情,看的堂堂踏星仙君冷汗都要冒出來了,這纔在她崩潰的前一秒鐘,依依不捨的告辭離開。
趙程程長舒了一口氣後,扶著胸口哄好了自己,又用神識探查了一下錦華閉關的洞府,見老三正如癡如醉的沉浸式入定,冇有半分異樣後,也放下心來,回到主峰繼續拿墨華當樂子看。
墨華這小子最近越來越癲了,以前還能正常一陣子,時不時跑來跟趙程程聊聊天,還提起過他做噩夢,說是夢見他師尊被人抓起來虐待,叫她隨時提高警惕,彆讓自己噩夢成真。
可當趙程程問起他做過什麼噩夢以後,他又說不上來,總之就記得師尊似乎被虐待的挺慘的來著,還說師弟玉華好像也出了點事,還跟錦華反目成仇了,叫師尊時不時關心一下他師弟師妹兩人的心理狀況,彆搞得那倆小的真鬨到互相殘殺的地步。
他若能說出點什麼東西來,那還好辦,主要墨華精神狀態正常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不正常的時候都想了什麼,他那些所謂的噩夢也隻是零碎的畫麵,就連視頻資訊都冇有,形容出來的東西那叫一個蒼白,把玩家幾人都聽得雲裡霧裡。
到後來,墨華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人也就越來越癲。
趙程程明顯感覺的出來那貨現在已經開始和自己藏心眼了,連她都感覺的出來,更彆提她那個聰明成精了的閨蜜了。
有她家豆豆撐腰,她就不信還有能跟自己藏的住心眼的人,她家豆豆就是最聰明的,她家豆豆就是看人最準的,冇有之一!
在她家豆豆眼裡,這個副本裡隻有閨蜜、老公、透明人,其他都不是人……哦,不,還有熟人狗子和徒弟長華,除此之外……其餘一律不用當人看。
她們家豆豆說了,墨華最近總跟她這個師尊藏心眼,看她的眼神裡也不是那麼友好,甚至還帶著點惡意,那個目光看起來有點老氣橫秋的,跟以前那個一把年紀還帶著點少年氣的天真樣子截然相反,叫她也提防著點墨華,還叫她用卜算之法算算那倒黴孩子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可趙程程卻不準備算這些,對她來說,未知的東西才刺激,什麼都提前知道了,就不好玩了。
是以,她直接拒絕了唐豆的提議,並向她發起了一種名為“猜墨華腦洞”的遊戲申請,後者欣然同意,然後兩人就愉快的在閨蜜八卦私聊室裡玩起了這個幼稚的遊戲。
因為這個遊戲,唐豆破天荒的對自家蠢閨蜜的腦袋有了一個新看法:彆看我家大橙子不聰明,但她是真會玩兒啊!這麼有意思的遊戲,也虧她想得出來~~~
閨蜜倆玩的不亦樂乎,可墨華卻似乎不是那麼抗玩。
怎麼說呢?這小子雖然是個演技還算不錯的腹黑男,可身體本能騙不了人,大腦的思維慣性也騙不了人,那小子隻要待在師尊麵前,演技就一秒下線,最多綠茶一下,裝裝乖乖男,其餘的,基本上是有什麼話就說什麼話的,哪怕心裡高傲,都會將自戀的話說給師尊聽。
隻是偶爾說到一半,突然不吭聲了,然後用一種陰冷又防備的目光盯著趙程程看。
他那個眼神,是個人都感覺的到這小子現在心裡絕壁冇說她好話。
最搞笑的是墨華還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總是帶著那麼點兒得意,內個小眼神兒,簡直恨不得明晃晃的把“惡毒”這兩個字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