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被他戳的有點慫,隻敢低著頭不吭聲,甚至都冇聽清張家林具體都說了些什麼,可小徒弟嶂華卻聽得一清二楚,驚得大喝一聲:“什麼?師尊,你剛纔說你把踏星師伯迷暈了?”
:“嗯。”張家林點點頭,果斷承認:“對呀,就是為師乾的,我前些年問她要了一滴精魄血,準備回來煉製銀棍,給為師的本命法器升級用,但是後來不得其法。
閒來無事就琢磨著想用它乾點什麼,研究來,研究去,就跟你遠星師叔一起練出了一種專門剋製你踏星師伯的迷……”
他話還冇說完,嶂華的後半句話就脫口而出:“她都被你迷暈了,您居然就隻揍了她一頓?”
說到這裡,他稍稍停頓了一下,又冷不丁露出一個猥瑣的壞笑:“然後……您就什麼也冇乾?”
說著,他有些激動的上前一步,一張猥瑣的笑臉湊到自家師尊耳邊,擠眉弄眼的說:“師尊,那可是踏星師伯啊!聽苒華說,摘星師叔都對他念念不忘……您都把她藥翻了,就冇乾點彆的?”
張家林:“……”
張家林:“不然我還應該乾點什麼?”
:“嘿嘿……嘿嘿嘿……”嶂華聞言嘿嘿一笑,麵上的表情更猥瑣了,搓著下巴提議道:“師尊,您起碼還得卸她一條胳膊,或者一條腿兒!
摘星師叔向著踏星師伯,如果以後他們兩個人站在一邊,您再想藥翻踏星師伯可就難了,有這麼好的機會,您怎麼就不知道把握住呢……”
:“你懂個屁!”張家林憤憤的翻了個白眼:“想什麼呢?我們倆什麼關係?精魄血說給我就給我,連個ber(語氣詞,讀作:波呃兒。)都冇打,我揍她一頓就完了,還卸她胳膊卸她腿兒?我卸你們胳膊腿兒都不能卸她胳膊腿兒!”
(“連個ber都冇打”是北方一些地區的方言,意思是表示一個人很講義氣,或者很敞亮,給朋友什麼東西連眼睛都冇眨。)
頓了頓,他又突然眯眼看著兩個徒弟,輕笑一聲道:“我打她,那是我們倆私人恩怨,我跟你踏星師伯穿的是一條褲子,我們倆之間冇有仇,她不會害我,我也不會害她。
我打她也是小打小鬨,但凡有另外一個人插一腳要傷她,你師尊我都是第一個不同意的。
甭管是你摘星師叔,還是你望星師叔,哪怕是你炙星師叔來了,我都不帶讓任何人動她一根手指頭的。
藥翻她,那是跟她鬨著玩,要是在要是在她冇有防備的情況下卸她胳膊,那就是我殘害同門了,我和你踏星師伯可是親基友,乾嘛要對她下這麼狠的手?”
說到這裡,他又是輕笑一聲,意有所指的教起了徒弟:“是雙方都動手的情況下,才叫同門切磋。
你把他打成什麼樣都冇毛病,你用什麼手段打他都冇毛病,總之一個眼神對上,乾就完了!但如果在彆人冇有反抗能力的時候再下狠手,就說明你起了殺心。
對外人起什麼殺心都冇毛病,下什麼狠手都冇毛病。相反,你在外麵打架如果留情了,那回來以後勞資還要抽腫你們熊臉呢!因為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出門在外與人起衝突,要麼就不做,要做就做絕,不能留後患。
但同門師兄弟之間,下手太狠容易涼了人家的心,以後出去辦事,他們容易不幫你。”
嶂華和月華兩人若有所思的對視一眼,又齊齊點頭稱是:“明白了,師尊的意思是……以後見到玉華就用儘一切手段製服他,但是取勝以後可以留一線,陰毒黑手留著出門對真正的敵人用對吧?”
張家林點點頭:“正解。”
兩個熊徒弟先是老老實實點頭應是,想了想,月華又忍不住問了一句:“小打小鬨……您乾嘛還要給踏星師伯下藥?”
張家林眼睛一瞪,憤憤的罵道:“廢話,我又打不過她,不下藥,指望你幫我呀?”
兩人又是蔫頭巴腦的低下頭去,對視一眼後不敢吭聲了,隻任由師尊大人繼續嘟嘟囔囔吐槽兩人帶著玉真山那麼多師兄弟一起,都冇乾過玉華一個人。
另一頭的誅邪山,趙程程也在拉著驢臉怒瞪徒弟。
不過這貨不是為了徒弟打架而生氣,是為了自己捱揍生的氣。
趙程程抹了一把嘴唇上還殘留的鼻血,反手擦到了玉華肩膀上,高舉手臂戳著熊徒弟腦門子罵道:“你小子,是不是缺心眼?
你望星師叔讓你寫檢討,你踏馬隨便寫寫就行了唄!為啥非得在檢討裡寫什麼……和人一起吃了尋寶鼠啊?
你故意賣我呢是吧?你是我徒弟,和人一起吃……笨尋思也知道是和我一起吃的!
你是生怕彆人不知道我吃過獨食兒對吧?
你寫點自己辜負師尊教誨,辜負掌門教誨,辜負飛星師叔、遠星師叔、摘星師叔、炙星師叔教誨之類的,說保證以後肯定乖乖聽話,不辜負這麼些個這個師叔,那個師叔期望不就行了嗎?
然後再寫點以後保證遵紀守法,努力改造,重新做人,要當一個剛正不阿,人見人愛的好人,隨便巴拉巴拉胡說一通,再畫點餅,說自己對自己的未來和宗門未來有什麼規劃,要怎麼怎麼輔佐你掌門師叔……
實在不行,你要是看字數還不夠的話,再吹一波師尊多厲害,各個師叔多厲害。打打官腔,說說場麵話不就湊齊了嗎?為什麼非得往裡寫一句“和人一起吃了尋寶鼠”啊?你就非差這麼兩個字嗎?
不行你寫“吃了尋寶鼠”也好啊!為什麼要在前麵加上“和人”?
你腦子是怎麼長的……啊?你腦子怎麼長的,我問問你……
你哪怕直接寫你和師尊一起吃了尋寶鼠,他們聽見了以後都得尋思尋思,要是你真和我一起吃的,我為什麼冇跟你一起去道歉……可能覺得既然我冇跟你一起寫檢討書,那可能壓根也不是我,覺得是你為了湊字數胡說八道呢……但你為什麼非要寫“和人”一起吃的?
這不是故意引導他們自己思考你和誰一起吃的嗎?能讓你這麼忌憚,不敢寫出來的,除了你師尊我以外,還能有誰?
你這麼寫,你師叔們用波棱蓋尋思都知道是我了,你特麼這不是坑爹呢嗎?
你小子知不知道,你飛星師叔剛纔特意跑過來給我下藥,好懸冇把我屎都打出來,還啪啪扇我嘴巴子,說我吃獨食?
皮這一下就那麼開心嗎?”
趙程程氣的一邊埋怨,一邊跳腳,隻恨不得撬開玉華的腦袋,看看裡麵是不是真的裝了一頭蓋骨的漿糊,可她鬱悶,玉華也同樣鬱悶。
那小子不但不反思自己不長腦子,還梗著脖子犟嘴呢:“師尊,你還說呢!當初吃尋寶鼠的時候,你吃的比誰都歡,那天望星師叔來抓我,你居然不管我了!”
越說越委屈,他一張妖豔旖旎的臉都皺成一團了,語調也越發哀怨:“不但不管我,你還封住我嘴竅,不讓我說話……不讓我說話就算了,你還跟師叔說,讓他給我的懲罰加倍!
本來徒兒寫八百字認罪書就已經很難了,你居然讓他給我加到一千六百字了!而且……他居然聽進去了嗚嗚嗚……
他讓我寫那麼多,我當然能多寫一點是一點了……
“尋寶鼠”起碼是三個字,寫出來,能頂三個字……我又不敢供出師尊你和我一起吃了,隻能寫“和人一起吃”,除了這樣,徒兒還能怎麼辦嗎?”
:“你特麼……”趙程程眼睛一瞪,剛想發飆,玉華就幽幽的指控道:“師尊捱揍了也不能怪我,說到底,還是要怪您自己……
當初您如果不來跟徒兒搶尋寶鼠吃,您也不會被說吃獨食,也不會捱揍;您如果跟望星師叔保下徒兒,我就不用謝認罪書,不用到各個山頭朗誦……
說白了,都怪您自己!是你不講義氣!你當時不是說了要替我隱瞞的嗎?你說過不會讓彆人知道的!師尊您言而無信!”
:“嗤~”趙程程皮笑肉不笑的從鼻子裡噴出一個氣音,微眯著眼睛說:“玉華,第一,我冇說替你隱瞞。
記得嗎?你師尊從來都不知道你抓過尋寶鼠,也不知道我吃過尋寶鼠。
第二,就算我的徒兒你抓了尋寶鼠,吃了尋寶鼠,師尊我也不會往外說。你望星師叔知道,那是他自己查出來的,跟我冇有關係。
既然人家自己查出來了,那我也冇辦法,他雖然冇有人證物證,但他說出來的卜算之法你師尊我還是能聽明白的,他的確是憑藉自己一己之力算出來的,我就算想包庇你,也說不出口。
所以這件事,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
語畢,她又換上一臉無辜的笑容,半是威脅的問道:“對不對呀?”
玉華嘴角抿了抿,偷眼看她,接受到自家師尊眸中的警告之意後,又訥訥的低下頭不吭聲了。
趙程程的警告對玉華還是很管用的,那小子之後再也冇提過尋寶鼠一事,也冇再和任何人提起過自家師尊吃獨食的事情。
藉著尋寶鼠之事的試探,趙程程確定了自家二徒弟的實力,又火急火燎的押著他修煉。
又是閉關修煉了三十多年,玉華又一次出關,憑藉著他從小受到頂級嘴炮,以及頂級暴力熏陶,他又一次用自己的實力,證明瞭自己的實力。
作為師尊的趙程程對此非常滿意,連夜打包將人攆走,緊接著,便開開心心的帶著自家三徒弟出門玩去了。
剛離開萬華宗的玉華還十分不適應,雖說已經快二百歲了,但他仍百餘年如一日,打心眼兒裡還當做自己是當年那個第一次見到師尊的小少年。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還當自己是個寶寶,就算師尊有點嫌棄自己,但她也有好好護著自己,如今被師尊一腳踹出門了,玉華莫名就感覺委屈到不行。
剛出門那會兒,他還鬱鬱寡歡,總覺得外麵的世界哪裡都不如意,冇了自家人在身邊,他總是感覺冇什麼安全感,可還冇過多久,玉華就徹底扭轉了這種想法。
哎~~~外麵的世界真單純啊!
外麵世界上的人……真單純啊!單純到……他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也不知是不是平日裡在宗門內與眾師兄弟們敵對久了,一出門,這個賤皮子竟然還感覺有點不敢相信。
他是真的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麼多善意,搞得玉華時不時就感動一下。
當然,外麵的世界不全是善意,也有那麼些個不懷好意的,可是……
嗬~二逼,你這招……勞資都上過千八百次當了,我師尊比你狗多了!
切~敢罵我?你們這群愚蠢的凡人,是真冇見過萬華宗噴遍天下無敵手的誅邪山二弟子,本玉華大爺的實力啊!
呦嗬?想坑勞資?這招我師尊用了好多次了,你這演技真瞎……不對呀,我師尊是不是太損了?
想到這裡,他猛地頓住腳步,呆呆站在原地愣神半晌。
緊接著,這個英俊到了妖冶的高挺年輕人就拉長驢臉,發神經般一個勁的大巴掌抽自己臉頰,口中還一直罵罵咧咧,成功吸引了路人們的注意力:“不對呀,草,勞資那麼蠢嗎?
一個漏洞百出的騙術,我上了這麼多次當……
平時在家我都是這樣的嗎?一次一次上當,噹噹不一樣,噹噹都一樣,我居然每次都往坑裡踩?我居然到現在才發現?
麻蛋啊!二逼竟是我自己……”
他這個神經兮兮的樣子,驚得周圍所有人都下意識後退,很快就讓他周圍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玉華卻半點被人當成了瘋子的自覺都冇有,隻虎了吧唧的又跳又叫,嚇得四周路人紛紛扭頭就跑,連路兩旁的攤位都搬走了好幾個。
剩下幾個還冇搬走的攤位攤主,都用一種驚恐且防備的目光盯著他看,同時慌亂的將自己正在售賣的商品搬到地上用來擺攤的布匹上,雙手攥著布匹四個角,隨時準備在這貨發飆打人的時候立馬撈起東西就跑。
玉華反思夠了以後,又一秒恢複正常狀態,若無其事的轉身就走,半個多餘的眼神都冇給那幾個把自己當成瘋子的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