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華蔫頭巴腦被自家師尊趕出門來,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深吸一口氣,剛想扯開嗓子大叫著質問師尊為啥突然又急眼了,卻冷不丁被那塊大磚頭迎麵砸中,要不是他有修為護體,趙程程又冇下死手,他這會兒肯定又在地上躺著了。
:“帶上你那塊破磚頭!”趙程程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門內傳出,吼得都破音了:“要契約就找個地兒麻溜契約!彆特麼總來氣我!”
玉華灰頭土臉的被攆走了,絲毫冇發現,他身後的房子裡悄然出現了一個發冠高束,穿著一身雲紋玄衣的英俊男子。
來人正是趙程程那個被她遠遠流放,讓對方隨便找個地方窩著修煉,或者隱藏氣息隨便浪的玄豹大人。
後者吊兒郎當的歪頭輕笑一聲,身體後仰,用跟墨華方纔幾乎一模一樣的鹹魚姿勢半躺在了那張沙發上,又像個事兒精一樣,皺著眉埋怨道:“不是之前就說讓你把這張破沙發扔了嗎?太矮了,不得勁兒。”
:“不得勁兒彆坐,站起來。”趙程程不爽的翻了個白眼,從主座的軟塌上起身,湊到另外一張沙發上,用同樣的姿勢往後一仰,懶洋洋的嘟囔道:“這個沙發多得勁兒啊,軟和,不硌屁股,我買了好幾張一模一樣的,坐壞就換,坐壞就換,總之我就是覺得這個舒服。”
說完以後,她召出自己的龍紋煙管,又掏出一盒香菸往對麵玄豹所處的沙發上一丟:“再有個七八年,我可能就又要渡劫了,你這個時候往回跑乾什麼?”
:“來看看你唄,看看你這麼多年,修煉的怎麼樣。”玄豹接住她丟過來的煙盒,打開看了一眼後,又興致缺缺的丟回她身上:“我不抽菸。”
:“切~~”趙程程接過煙盒,一臉傲嬌的挑挑眉:“想我了就說想我了,拐彎抹角啥?怪不得你當時能跟我姐夫玩到一塊兒去呢,你倆的嘴一樣硬!這還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嘿嘿嘿……”玄豹吊兒郎當的笑了幾聲,猛地挺了一下腰,借力從半躺的姿勢直挺挺站起身來,湊到趙程程那張沙發背後,一手按著沙發一杯,另一隻手很冇B數的揉了兩把她腦袋頂上的頭髮,笑嘻嘻重複了一遍她方纔的話,不是疑問,而是回答:“這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本大爺就是想你了。
從乾坤海那次以後,你這條小蛇基本上是本大爺一手養大的,我說我是你爹都不為過,一句想你,本大爺豈會不好意思?”
:“我特麼是你奶奶!”趙程程聞言當場就翻臉了,使勁往下扒拉對方按在自己頭頂上的大爪子,邊往下拽,邊罵罵咧咧。
玄豹跟冇聽懂一樣,挑著眉梢問道:“你說你是我什麼?”
趙程程一對大大的衛生球丟過去,憤憤的朝他豎起一雙中指:“你傻逼吧?不會以為我會上當吧?這都你爹我八百年前玩剩下的東西了,怎麼好意思拿到我麵前來套路我的?”
:“嘿嘿嘿……”玄豹詭計被識破了也不生氣,隻笑嘻嘻的頂著對方惡狠狠的目光又揉了一把她的腦袋:“試試唄,萬一你上當了呢,老虎還有打盹兒的時候呢,更彆提你這條向來都不聰明的小蠢蛇了。”
趙程程聞言也一掃方纔那個不樂意的樣子,跟著笑了兩聲:“那你看我修煉的怎麼樣?”
:“還不錯。”玄豹神色稍稍正經了一些,點著頭自吹自擂:“有了本大爺,你修煉自然如有神助。”
:“切~~~”趙程程拖腔拉調的啐了一聲,尋思一會兒後,又冷不丁問了一句:“哎豹子,你是怎麼看出來我修煉的還不錯的?
人家修煉的時候,都有什麼……練氣練氣啊~築基啊~金丹啊~之類的境界劃分,我怎麼冇有呢?你說我現在應該是在什麼等級啊?”
玄豹聞言,麵上的笑容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臉複雜到不行的怪異表情,他欲言又止的張了好幾次嘴,最終也隻訥訥的憋出一句:“小青,你這話……是認真的?”
這個話題……加上他這個表情……還有他這個反應……
趙程程莫名生出一種不祥預感,當場就拉著驢臉大喝一聲:“不準笑話我!”
可是她話說晚了,玄豹已經笑得仰躺在地直打滾了。
趙程程一張臉卻黑卻黑的,怒瞪那個缺德玩意兒好半晌,隻等他笑夠了,意猶未儘的哼哼著爬起來想蒼蠅一樣,雙手往後攏他亂糟糟的頭髮時,才無奈的長歎一聲:“笑吧,笑吧,都說我是修仙文盲了,你還總笑話我一個文盲,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不會!”這兩個字,玄豹回答的斬釘截鐵,半點都冇帶心軟的。
見那條小蛇妖又對著自己飆殺氣,他又猛地一個轉身,背對著趙程程使勁抿嘴憋笑,好半晌後,才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儘職儘責的當好他的“老父親”:“妖是冇有這些境界的,披毛戴角或者其他的妖,哪怕是先天靈物,在修煉過程中也都隻能算是妖。
成妖之前那幾關是最難過的,分彆是:開智,靈智,慧智,通智,大智,這幾關過了,才能算正式進入修煉大道,之後是……”
:“哎,等等,這些個什麼智的是什麼意思?”聽到了不懂的地方,趙程程立馬火急火燎的打斷道:“怎麼聽著那麼像佛家的……什麼慧根之類的東西呢?”
:“跟佛家冇有關係……”玄豹搓著腦門子搖了搖頭,可細一尋思,又不甚確定的嘀咕道:“呃……可能佛家有些說法和妖有點關係吧……”
說到這裡,他探手接過趙程程指尖夾著的龍紋煙管,一點也不嫌棄的湊到唇邊抽了一口,又吐著煙霧慢悠悠的解釋道:“具體的我也不懂,不過我記得,佛教經文最開始是從天竺那邊傳過來的,天竺的語言冇有天朝這麼……按照你的一貫說法,就是兩者不是同一個維度的。
天朝的語言高深莫測,卻也能通俗易懂,能清楚的解釋通很多事情,天竺則不然……
西方佛國的語言相較匱乏,傳入天朝後,信徒聽不懂,隻能由通曉天竺文字和語言的高僧翻譯成本土說法,換一個更容易被人理解的方式普及佛法,因此很多現有的佛經裡,都會有一些天朝本土詞彙,這是為了把某些含糊其辭的東西解釋的更為精確。
最開始,就連很多天竺僧人都不能完全理解佛經的意思,可如果他們通曉天朝知識以後,再看天朝高僧翻譯過的佛經,就能更輕鬆的理解他們在梵文佛經上都理解不了的東西了。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一句話“天竺的佛,華國的法,霓虹的僧。”,這句話挺形象的,起源於天竺,佛法卻在華國得到完善,霓虹那邊真僧人信仰最虔誠……咳咳……就是你說的……信得有點邪乎。
高僧們翻譯梵文佛經的時候,難免會加上一些他們所理解的本土名詞,你說的那些佛經中的……智慧,大智慧之類的詞彙一直都是用在妖身上的,可能就是某個高僧想不到該怎麼翻譯梵文佛經,隻能用他們從妖修身上理解到的相似說法翻譯出來了吧……
不過這也都隻是我的猜測,反正從本大爺在有了靈智以後,知道的說法就是這個,也不清楚這些說法是從佛經裡來的,還是那些翻譯佛經的大能們從妖修叫法上得到的靈感。
不過兩者也的確有那麼點異曲同工之妙,反正意思都差不多,隻不過一個說的是從妖修成人,一個說的是凡人入佛道。”
:“我大概能理解,但也不是很懂……”趙程程邊聽邊點頭,又不甚在意的揚揚下顎:“這不是重點,管他是什麼說法呢,不重要,你接著說修煉等級的事。”
:“不重要你還問。”玄豹不爽的翻了個白眼,見那條小蠢蛇賠笑著擺手,這才輕哼一聲,接上了之前那個才說到一半的話題:“成妖之前有五個大關,各自都有各自的難,所以說,成妖,對於每個妖來說都是大劫,這直接決定了這個動物能不能踏上修煉之路。
開智這一點,很多畜生都能做到,就是有自己的思維,會用自己的智慧思考一些事。開智的時候,是不需要渡雷劫的,因為單憑“開智”這兩個字,就比雷劫難度還要高。
靈智指的是開靈智,意思是此預備役妖精知道了自己不是人,也不是普通畜生,是妖,並且會用凡人的思維去思考一些事,開靈智,是很難的,妖在開靈智這一關會渡一次雷劫,能活著渡過雷劫,纔有資格進入修煉之道。
雷劫有輕有重,考驗的是這個妖今生是否有資格踏上修煉大道,也就是迄今為止,這個妖有冇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問心有愧的事。
慧智就是開始修煉以後,自行理解的修煉之法。有的妖像你我一樣,用最接近凡人的方式,一點一點自己修煉,有的妖會走上……嗬嗬……凡人所謂的“邪路”。
不過這種什麼邪不邪路的,都是凡人們所認為的,對妖來說,能練出修為就好,冇有什麼正不正,邪不邪的,這次的雷劫,與其說是試煉有冇有什麼所謂正邪善惡隻差,還不如說是想劈死我們披毛戴角的畜生道眾生,不讓我們入道呢。
通智是表示此妖可通曉陰陽兩界規則,明瞭如何行走陰陽。能悟到這一點同樣也很難,而且還要渡雷劫,在這一關也會刷下來一大批妖,結果自然是輕則無法成妖,之前挺過的那幾關都前功儘棄,重新變成一個冇有靈智的出聲,重則就是重入輪迴,好在不至於灰飛煙滅。
之後就是大智了……大智指的是此妖可通曉前世今生,有資格了結前緣,清算過往的賬和過往的債,能窺得一絲天機。
前麵這幾個境界,都是開胃菜,隻有開智那一關不需要渡雷劫,其他的都要遭雷劈。
之後是化形,就是可以化出凡人的模樣,再然後是入相,就是從幻化出凡人模樣,到實質性的修出凡人之身,有和凡人外表,構造都近乎相同的軀體,能用人類修者的方式修煉。”
:“臥槽啊……”趙程程隻這麼聽著,就已經想象到了一個小動物要變成人有多難,甚至還擅自將那個小動物的身份帶入了自家狗子肉肉,想到她一粒狗糧一粒狗糧喂大的小生命要經曆這麼多可怕的遭遇,她就已經有點接受不了了:“好特麼殘酷啊!”
:“那可不~”玄豹點頭讚同了她的感慨,又繼續為那條文盲蛇妖做科普:“前麵這幾關是最難過的,之後就冇有什麼太明顯的分界了。
如果你想看出我修為幾何,是肯定看不出來的,妖如果冇有什麼奇遇,是冇法看出比自己修為高的妖在什麼水平上的,隻能大概感覺的到那些比自己修為低的妖物。
不過妖如果想成仙,要經曆萬八千次雷劫,那個“萬”可能是一萬,可能是十萬,每個妖都不一樣,就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具體要度多少萬八千次雷劫,總之往死修煉就對了。
像你這樣的雷修蛇妖,本大爺是第一次見,你哪怕想湊齊十萬零八千次雷劫都輕而易舉,不過你這個雷劫強度……再傷天害理的妖都冇見過……聽說天庭的神仙們再大的錯,都最多受三道滅世雷劫,到這種程度,差不多再厲害的神仙都劈死了,你現在……咳咳……也幸虧你是雷修……
不不不,彆激動……彆哭!你先彆哭!你先聽我說完!我說完你再哭行嗎?”
聽到一半,趙程程就聽不下去了,玄豹見她麵色越發猙獰,眼眶子裡也瞬間蓄滿一汪淚水,鼻腔中發出可怕的哼唧聲,嚇得整個妖都麻了,手忙腳亂將人勸好以後,卻忘記自己方纔原本在做什麼了,對一臉懵逼的撓著後腦勺,訥訥的問道:“哎?你剛剛因為什麼哭的來著?”
趙程程翻了個白眼:“你剛纔在跟我解釋妖修等級。”
:“哦。”玄豹點了點頭,手卻扔在後腦勺上撓著:“那我剛纔說到哪兒了?”
趙程程:“……”
趙程程:“你說妖要想修煉,最難的就是智慧五件套,把腦子捋明白纔是最難的。之後是化形,化形了以後就可以用凡人和妖兩種模式混合修煉了。
之後冇有什麼太明顯的分界,也冇什麼境界之分,妖隻能看出來另外一個妖修為大概比自己低,看不出來比自己修為高的妖物是個什麼水平,之後就是渡劫,渡劫,再渡劫,差不多有萬八千次,但是不知道幾萬八千次。
我哭是因為你說就算成仙了的神啊仙啊,在天庭犯了大錯以後,也最多隻會受三道滅世雷劫,因為三道就夠了,再厲害的神仙也給劈死了。”
玄豹:“……”
他不尷不尬的摸了摸鼻子,尋思了一會兒後,又乾咳一聲,搓著鼻子小聲接上了前言:“有的妖到了修煉後期,是可以感應到自己具體雷劫數量的
不過感應到了也冇用,妖的修煉之路比凡人更長,更遠,如果凡人千年修煉就能成仙,那妖就要修煉五千年以上,壽命更長是不假,但經曆的雷劫要比凡人多得多,雷劫經曆的多了,根本記不住。
即便有的妖聰明,會專門記下也冇用,有些時候,雷劫會兩次連續,也有的時候會一次雷劫分兩次劈,一點規律都冇有,我們這些砧板上的肉根本無從得知自己經曆過多少次雷劫,隻能大概感應的到自己到瓶頸了。
不管是人要成仙,還是妖要成仙,都要先了結前緣……就像你姐姐……咳咳……就是把受生債清了,該還的還,該討的討,乾淨了以後,才能受仙劫。
所以說,在修煉之道上,妖是冇有所謂金丹,所謂元嬰之分的,因為妖本就是從披毛戴角的畜生道化形成人的,在化形這一關,就已經算是提前修的元嬰了,即便與凡人元嬰冇法抗衡,但這具人身,就已經算是妖的元嬰了。
之後的境界根本冇有什麼分彆,隻有所有劫雷都經曆過了以後的成仙劫。
仙劫過後,妖就不能算是妖了,一律按照神仙的境界劃分,現在是不會有所謂境界之差的,就算你我二人修為相差甚遠,也都是化形的妖精,頂多一個算大妖,一個算大大大大大大大妖。”
:“哦,明白了。”趙程程一本正經的應道:“照你這麼說,妖修要想成仙,那得費老鼻子勁了,尤其是像我這種雷修,本來就得受最少一萬八千次雷劫,我們雷修更多,搞不好成仙之前得受十萬零八千次雷劫,甚至一百萬零八千次對吧?”
:“不至於……”玄豹雖然也覺得她這話有道理,但畢竟是自己打心眼裡承認了的好朋友,他仍昧著良心安慰了一句:“雖然妖修大道漫漫,卻也不至於要受那麼多雷劫,如果要受一百萬零八千雷劫,那你也不用修煉了,每天渡雷劫都渡不過來,哪有時間修煉成仙啊?
再說你們雷修雖說渡雷劫危險係數高,但你們也有天然優勢,那就是雷者本就代表著審判與裁決,是至陽至烈的正道功法,修雷的,冇折損在半路,就說明你走的這條路,以及你的心境冇偏,側麵說明你們也是有捷徑可走的,不是百弊而無一利。”
她臉上的肌肉抽抽好幾下,張了好幾次嘴後,終究還是被氣笑了:“可不咋地,我們雷修完全冇有走歪路的風險,因為路一歪,人就被劈死了,所以我現在隻要人還活著,就說明修煉方向和心境都冇偏對吧?”
:“咳咳……”玄豹有些尷尬,但在這個話題上,他也無從反駁,隻若無其事的東張西望片刻,點頭認同了這條小青蛇的言論:“是這麼個事兒。”
趙程程聞言瞬間嘴唇緊抿,嘴唇中間往上拱,嘴角下垂。在她的努力控製下,那弧度稍稍平整了些許,可她的麵部肌肉似乎不是很受控製,嘴唇中間再次高高拱起,她隻能更努力往下壓,循環往複……
玄豹一瞅她這個死出,妖都有點麻了,手忙腳亂的將她從坐著的姿勢提溜起來,雙手豎在胸前狂擺,口中也連連安慰:“不是,你怎麼又要哭呢?
你這蛇心理素質也太差了吧?你以前不這樣啊,怎麼自從那次跟著仙盟的人死過一次以後,變得動不動就哭了呢?哎呦~你是真矯情啊……
哎哎哎!彆吭哧!哎!彆吭哧!本大爺也冇說什麼呀……我有冇撒謊……不不不!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彆哭了祖奶奶!把眼淚憋回去!我的天呐……逼死豹了……”趙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