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程程生怕自家閨蜜的任務完不成,隻要有時間,就不轉眼珠的盯著墨華修煉,將適合他的功法傾囊相授,一點都不帶藏私的,隻不過為了不讓他分心,她也隻教了功法,冇教畫符之類的其他知識。
倒不是她不想教,主要這玩意也是要看天賦的,第一得是孩子對這東西感不感興趣,第二點是這小子那兩隻蒲扇大的大爪子一捏起黃紙就哆嗦,拿著硃砂筆的時候更是跟突然就不會寫字了一樣,整個人都僵硬到不行,即便提前凝神靜氣,沐浴焚香過,可隻要一到桌案前,他就一點靈感都冇有,幾乎畫一百張就廢一百張。
最恐怖的一次,他的毛筆竟然在觸到黃紙後第一時間就炸符了,把蹲在他身側嗑瓜子的師尊大人都嚇得一個激靈。
想來想去,趙程程突然覺得這貨可能不是冇有畫符天賦,而是有不畫符天賦,便也冇有再逼自家徒弟學這種東西,直接放任他偏科,讓他主修凝練功法這一門學科。
你彆說,你還真彆說,墨華這小子雖然十九歲了,都還矮矮瘦瘦的,可人孩子後勁兒大,等長華個頭都竄完了,骨骼停止發育了以後,他反倒開始竄身高了。
原本一米七五左右的個子,在兩年之內,蹭蹭就竄到了一米九幾,連腰上和大腿根兒的皮膚都扯破了,長出了好幾條生長紋,還是專門跟師尊要來修複身體的符咒,啪啪啪啪貼了好幾張才治好的。
原本站在他師尊身邊還挺顯師尊高的,現在趙程程已經不願意讓自家徒弟靠近自己了,就算靠近,也得讓他彎腰低頭,不然不顯個兒。
看著那個劍眉星目,骨相極佳,麵部輪廓明顯到不行,長相賊有排麵兒,卻依舊時常掛著溫和的微笑,目光隨和淡然,讓人一眼看去,就感覺比凡間書生還要斯文的熊徒弟,趙程程都要嫉妒成檸檬精了,有時候半夜睡覺都能氣醒。
天殺的,他長個兒的時候跟我長個兒的時候吃的都是差不多的東西,當年我爸媽也就是給我做東北菜係,也就是這麼些東西,也就是這麼個口味,憑啥墨華吃了能竄這麼高,我卻連一米七都冇突破?我差哪兒了?
不光是女相,我就連男相也才隻有一米八六,還是比他矮一頭!
憑啥呀?
哎~生氣!
氣歸氣,徒弟雖然放在家裡看著上火,可領出去跟彆人家徒弟對比的時候,趙程程還是感覺很有麵兒的,畢竟自家養的小孩比彆人家養的壯實,還好看,她作為家長,還是很自豪的。
自從墨華回了誅邪山,文寶殿那邊學生出意外的情況就一下子少了大半,更讓閨蜜倆認定當初的那些事情絕壁都是這小子乾的了。
好在孩子雖說對外人不大友好,可麵對趙程程這個師尊卻一直乖巧的嚇人,除了有點粘人以外,可以說冇有任何缺點。
許是小時候苦日子過的太多了,導致他格外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好家長,孩子多少有點缺乏安全感,時間長了不見師尊,就要到她閉關的山上轉悠兩圈,親耳聽見師尊讓他回去以後才肯走。
不過他的這種心態也在長時間的相處中逐漸緩解,從一開始的一年不見就犯病,好轉到了十年不見才犯病,現在他已經知道師尊閉關專心修煉的時候,不可以每個月都跑去打擾一次了,頂多每年過年的時候找過去轉悠一圈,聽師尊說她冇事了以後就走,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磨磨唧唧直粘牙了。
(東北方言,粘牙的意思是:孩子冇話找話,抓住一個話題反覆跟你磨嘰。)
等墨華成丹後,玩家們就著急忙慌的催促望星趕緊開山收徒,畢竟還有倆人冇重新整理出來自己在這個副本裡的主線任務呢。
第二次宗門大選,趙程程又選中了一個體質看起來有點特殊的。
那孩子好像身上自帶靈氣,對靈氣的親和度非常高,好像不用修煉,就有那麼點修為一樣,簡直和她的天生仙骨有那麼點異曲同工之妙,隻不過這個小孩是降級版本的。
這倒是可以理解畢竟當初燕赤霞收她做徒弟的時候曾說過,天生仙骨,天下難出其一,這種體質可比雷修稀少多了,就連當初在妖魔副本裡,那些名字擦邊的門派裡都冇幾個知道的,就算知道,也隻是聽說,從來冇人見過真的天生仙骨。
趙程程檢查過自己很多次,怎麼看,都不覺得自己的骨頭和彆人的有什麼不一樣,隻覺得自己修煉的時候格外順暢,對靈氣的接納程度也非常高,骨密度好像也冇說多高,跟正常人也差不多,隻是修煉到後期,密度越來越大,骨頭也越來越結實,其他的,不管是形狀,還是構造,都與常人無疑,壓根就看不出來什麼天生仙骨。
總之這麼多副本裡,能出她這麼一個就已經很不錯了,她壓根就冇奢望過自己能再收一個體質這麼牛逼的土地……呃……可能……就算真遇見了……她也不認識……吧?
總之二徒弟看起來天賦不錯,是木係單靈根,不過算過之後才發現,這小子命格八字很一般,命中犯孤,後路也不怎麼好。
意思就是,這貨比墨華還冇有父母親緣,孤,值得就是“孤兒”,不過這孩子不僅冇有父母親緣,他啥啥親緣都冇有,搞不好連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都死絕了。
彼時的趙程程是領著墨華坐在長老席末尾,一人手裡一個小叉子,你一口西瓜,我一口桃子的,指著下麵的新弟子們嘀嘀咕咕小聲聊天,冷不丁感覺到一股寒意,垂眸看去,隻在人群中發現了一個黑漆漆的頭頂。
偷看我?
還眼神不善?
我冇惹什麼小孩吧?
我也冇惹什麼大人吧?
為啥莫名其妙就對我一個無辜的圍觀群眾這麼大惡意?
想著,趙程程一臉懵逼的扭頭看著低頭剝荔枝的墨華,看的對方也同樣一臉懵逼的回以詢問目光。
師徒倆就這麼兩兩懵逼,對視了好半晌,終究還是墨華憋不住了,喃喃的問了一句:“怎麼了,師尊?”
趙程程聞言,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人群中那顆黑色的腦袋,恰好對方也正抬頭偷看自己,墨華順著她目光的方向看過去,剛開始還因為人太多,冇找到目標,可那個偷看的小孩眼神存在感過於明顯,就算他不知道自家師尊在看誰,也不難發現對方在偷看自家師尊。
:“那個穿校孝服的?”墨華指著的,正是人群中那個正盯著趙程程看的小孩,對方穿的不是孝服,隻是墨華這孩子跟他那個缺德師尊待久了,嘴巴也被帶的有點損,見一大群淺藍深藍,淺綠深綠,淺青深青……總之赤橙黃綠青藍紫的衣服裡,冷不丁冒出來這麼一個白的,總感覺有點不吉利罷了。
趙程程自然也知道對方穿的不是孝服,聽墨華這麼說,她反而有點懷疑自己方纔是不是看錯了,剛低頭再看,想確認一下那小孩穿的是不是孝服的功夫,她家那個熊徒弟就揚聲叫道:“那個穿白衣服的,上前來,讓我師尊看看。”
他話音剛落,首座上的望星就反射性起身,對著趙程程的方向拱拱手:“師姐可是有了心儀的弟子?”
:“冇,我就看看。”趙程程大咧咧的擺擺手,墨華也同時起身,給望星迴了個禮,待後者擺手示意後,他又指著底下那個小孩兒叫了一遍。
對方左右看了兩眼,見墨華指的好像真是自己,先是愣了一會兒,猶豫了半晌後,才怯怯的低著頭,一點一點挪到師徒倆所坐的台子下麵。
趙程程剛纔看的那幾眼,就已經發現這小子體質特殊了,等人走到近前,那種感覺就更加明顯了。
見自家師尊垂眸盯著台子底下的小男孩兒看,墨華貼心的揮揮手,用法術將對方帶到台子上,讓他站在兩人麵前,先是眯著眼睛偏頭看了小孩幾眼,又向自家師尊投去不明所以的目光。
趙程程放下手中的水果叉,勾勾手將小孩叫到自己麵前,探手捏住了對方脈搏,沉默片刻後,當即拍板:“就他了。老二。”
說完以後,她扭頭對坐在中央的望星擺擺手:“掌門師弟,本座就要這個了,人我先帶走了,剩下的你們選。”
等後者點頭應是後,她直接帶上墨華和那小孩,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華國人都是一樣,不管拾取到了什麼生物,獲得以後的第一件事肯定都是先投喂,趙程程試探著遞過去一小碟自己做的蟲族副本做原料,橘粉色蜂蜜做的蜜餡留心蛋黃酥,小少年猶豫片刻後,又怯怯的看了一眼站在那女子身旁的高大男子,又是沉默了好半晌,才小心翼翼的接過小碟子。
趙程程也不著急,隻拉著那孩子,讓他在自己斜對麵的椅子上落座,又慢悠悠的遞過去一杯蜜葉茶,等他吃過兩塊以後,這才輕聲細語的笑著問道:“我是萬華宗的踏星長老,姓趙,叫趙員外,你叫什麼名字?”
小少年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小小聲答道:“長老,我叫池疏玉。”
:“那你幾歲了?”趙程程軟聲追問了一句,池疏玉也老老實實應答:“十歲了。”
趙程程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候在身側的墨華,這纔想起來給未來師兄弟兩人做個介紹,遂側側頭,用下巴指指後者:“這個哥哥是我徒弟叫墨華,從今以後,你就要叫他師兄了。”
說到這裡,她又反手指了指自己:“後麵的試煉你不用參加了,本座也用不著看什麼比試,直接選你當我徒弟,所以你以後也不用叫本座什麼長老了,以後也和你師兄一樣,叫我師尊。”
:“師尊。”池疏玉似乎也挺高興,一聽自己連比武都省了,上來就白撿一個師尊,立馬迫不及待的叫了一聲,他那個新鮮的熱乎師尊好像也挺滿意,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想也不想,就給孩子起了一個新名字:“那以後你就改名叫疏華……呃……不大好聽哈……要不叫玉華吧?”
池疏玉想也不想,當即點頭應下。
就此,趙程程的二徒弟也有了著落。
冇過多久,玉真山參觀完今日份比試的其餘玩家也紛紛趕到誅邪山,像當初收墨華時一樣,給趙程程這個新入手的二徒弟派了點見麵禮。
第二天一早,張家林就火急火燎的衝到誅邪山,一手圈住趙程程的脖子,另一隻手指著老二的方向,湊到她耳邊努力壓低聲音說:“老趙,老趙,我主線任務重新整理出來了!
內小子!就他!玉華,就內小子,他有血海深仇,我得讓他親手報仇,名揚四海,親手為他的族人報仇,然後還得談戀愛什麼的……就內啥……就……咳咳,你等等,我檢視一下任務麵板……”
越說,他就越想不起來,隻好點開任務麵板,邊看邊讀:“真命天女是仇人之女,讓玉華和鳳羽舟經曆十八次誤會,再解開十八次誤會,最後修成正果,雙雙歸隱山林。”
趙程程呆呆的歪頭看著自家基友,抿了好幾次嘴,終究還是冇能咽的下衝到了嗓子眼的吐槽:“老張,你……不是逗我玩兒呢吧?這是正經任務嗎?前麵的還可以理解,主要後麵那個……
臥槽,十八次誤會,再解除十八次誤會,然後還能修成正果?我勒個去,倆人都冇張嘴嗎?啥誤會不能當場說開呀?
這要是換我是內女的,要是跟我鬨個誤會,跟我吵個架,我能兩腳給他踹的趴在地上汪汪叫!
再一個……誤會十八次,然後還能修成正果……隻能說,這小兩口脾氣都得麵到一定程度,要不早特麼吵吵黃了,還處個什麼對象啊?
退一萬步說,修成正果我勉強可以理解,主要你前期不是讓人家名揚四海,然後還有本事親手為什麼族人報仇的嗎?都這麼厲害了,最後還得憋憋屈屈歸隱山林,那玩意奪不劃算呐?”
張家林:“……”
張家林:“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