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林鬆開圈在趙程程脖子上的胳膊,呆愣愣的看著自家基友,抿了好幾次嘴,愣是冇想到該說些什麼。
後者也回頭看了一眼玉華房間的方向,剛想繼續吐槽點什麼,就看見她那個新入手的二徒弟揉著眼睛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看見兩人以後,立馬挺直後背,恭恭敬敬的鞠躬叫道:“師尊。飛星師叔。”
兩人吐出一口氣,暫時跳過了方纔那個話題,齊齊露出兩臉假笑,擺手叫來那個有些拘謹的小孩,你一言,我一語的隨口搭了兩句話,見墨華早上練完武回來,又將這個倒黴孩子也拉上,胡言亂語了幾句後,將小朋友丟給他師兄,躲到張家林的玉樹峰接前言繼續嘮。
張家林的主線任務已經釋出了,他倆現在說什麼都冇用,隻能小小的吐槽幾句,然後雙雙捏著鼻子認栽。
養徒弟這玩意兒,有了第一次的經驗,第二個徒弟就好養多了,依舊是先留下養幾個月,培養培養感情,之後送到玉真山,跟這一批的其他小孩一起上文化課。
有了墨華這個師兄作陪,玉華適應起環境來,比當初的墨華快上不少,雖說這孩子性格有些內向,不愛說話還膽小,可到底跟了這麼一個活潑開朗的師尊,冇幾天,就已經迅速和師尊與師兄打成一團了。
是兄弟倆彆的不說,長相卻是截然相反的。
大徒弟墨華拋去不愛學習文化課,不會畫符、煉丹、製藥、煉器、各種各種除去修煉修為以外的課外知識都不精通,以及是個表麵斯文實際心機重還記仇,手段也陰的白切黑以外,長相外貌卻是一等一的好,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副仙俠劇男主角的樣子,比他們同一屆拜入萬華宗的所有男孩子都好看。
可玉華……那天他拜師的時候,個頭就不矮,才十歲,就已經有一米六幾了,性格看起來也和墨華不大一樣,冇有他師兄當初的那股子狠勁,也不怎麼開朗的亞子,整個人都怯懦陰鬱到不行,長相更是截然不同。
這小子才這個歲數,就已經長成了一副妖豔賤貨的亞子,看起來多少帶點女相,氣質還陰沉到不行。
玉華的眉毛很長,特彆長,眼睛也特彆長,有雙眼皮,但是不明顯,雙眼皮窄,還是內雙,偏偏他眉骨很挺,鼻梁和山根又都挺高的,眼皮上的脂肪又不大厚,導致上眼皮的眼窩看起來格外深,配上他那個有棱有角,還有點尖的下巴,和通紅的嘴唇,直勾勾盯著人看的時候,都能讓人後脖頸子冒涼風。
如果說墨華長了一副仙俠劇男主角的亞子,那玉華就活脫脫長了一副仙俠劇大反派的亞子。
雖說現在才十歲,但玉華的長相看起來依舊很有攻擊性,趙程程觀察了兩個月以後,終是決定從性格開始改,畢竟,相由心生,如果給他帶出一個陽光開朗的性格,他後期外貌會不會也……看起來陽光點?
會的……吧?
打定主意以後,趙程程就整天想方設法跟墨華一起帶著玉華玩,不是上樹,就是下河,還教他佈置陷阱抓野味,一個來月過去了,效果還是蠻明顯的。
趙程程得知老二膽小,晚上一個人睡覺還是有點害怕,她作為師尊,自然是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她要儘可能對徒弟展現出關心愛護,讓每個徒弟都對她有感情,寵愛每一個徒弟,所以當即決定犧牲一下……讓墨華陪他住。
習慣一個人睡的墨華當然是萬分不情願的,可師尊都發話了,他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下,約莫一個來月以後,他也逐漸習慣了房間裡每天晚上都多出來一個熊孩子。
有修為在身的人不管是體質還是精神,都不是必須要睡覺才能得到休息的,有了老二以後,原本大多數夜晚都會用來修煉的墨華也開始老老實實上床睡覺了,等玉華對誅邪山有了點歸屬感,不再看什麼都帶著防備後,他這才恢複了夜晚修煉的生活習性,卻也依舊會同意讓他二師弟每天晚上到自己房間睡覺。
把老二放在身邊養了半年左右,趙程程自覺和小孩兒感情培養的差不多了以後,立馬迫不及待的將他打包送走,丟到玉真山文寶殿學習去了。
要麼說小孩兒不能單獨圈養,得放出去散養呢,等玉華進了同齡人堆裡以後,趙程程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那個在誅邪山上一直都還算聽話的熊玩意兒攻擊性一點不比他大師兄墨華弱。
短短一個月時間,趙程程已經因為玉華霸淩同學,而被文寶殿的教習師傅喊過四次家長了。
這貨也不拉幫結派,也不孤立舍友,更不是因為結仇,就憑藉在誅邪山上住的那半年裡,師兄和師父零散教他的那點拳腳功夫生揍!
甚至有的時候那些捱揍的小孩隻因為多看了他兩眼,就被頂上了。
玉華還知道個人套個麻袋呢,畢竟他師尊經常用“套麻袋”這三個字來形容偷襲,他作為徒弟,當然要深深的記在心裡。
第二個月,趙程程領著被教習師傅勸退了的玉華回到誅邪山,語重心長的準備與他促膝長談,可這貨許是在外麵學壞了,竟然學會犟嘴了。
原本打算與徒兒麵對麵,認認真真進行一場嚴肅交流的趙程程現在胳膊被對方貼著,手被對方攥著,麵前的點心被對方吃著,就連自己杯子裡的蜜茶都被熊孩子喝過一口。
她有些嫌棄的將那個玉華喝過的茶杯推到他麵前,扭動手腕將手抽出,又稍稍後退一些,與他拉開一個可供兩人對視的距離,輕聲問道:“玉華,文寶殿的同學到底哪裡惹你了?你為什總跟他們打架呢?”
:“他們偷看徒兒。”這話,玉華答得簡直不要太理直氣壯,趙程程聽得額角一抽,尬笑著探手在他腦袋頂上揉了一把,好聲好氣的勸道:“看你兩眼就看你兩眼唄~
他們看你,還不是因為咱家玉華長得好看嗎?你長得這麼好看,他們忍不住偷看你,很正常啊。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誰都喜歡看好看的人啊。你不能因為人家看你兩眼就打架吧?聽話,咱大方點,給他們看兩眼,以後都是師兄弟,師姐妹的,你總跟人家打架奪不好啊?”
玉華抿了抿嘴,又撿起一塊蜂蜜麻薯棗泥糕,邊吃邊搖頭:“徒兒不喜歡讓人看。”
趙程程:“……”
她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不輕不重的彈了自家熊徒弟一個腦瓜崩:“你小子咋這麼摳呢?人家看你兩眼都不行……
那不願意讓人看,你可以告訴他們,讓他們彆總看你呀,怎麼上手就打人呢?”
:“他們欠教育。”彆看玉華歲數小,可在誅邪山待了半年不到,已經將自家師尊和幾個師叔的各種口頭禪都學會了,見趙程程還想說些什麼,他又急忙補上了一句:“他們之前還說師尊收徒兒入誅邪山,都是因為徒兒長得好看呢。”
好傢夥,又是個記仇的……
想到這一點,趙程程突然有些好奇,便也冇憋著,直接將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問出了口:“玉華,這話都誰說過,你全記得嗎?”
:“嗯。一個不落。”小盆友毫不猶豫的點點頭,抿了一口茶水後,慢悠悠將茶杯放回桌上:“全都記得。”
趙程程:“!!!”
趙程程:“老二!你真是個人才!彆的不說,就憑你這好腦子,都比你的長相值錢多了!
你要讓你師尊我記住那麼多人,打死我都記不住,你居然一個不落全都記住了!你……你知道他們都叫什麼名嗎?知道都是誰徒弟嗎?”
玉華搖搖頭:“不知道都叫什麼,但我記得他們的長相,之後慢慢找,一個都落不下。”
好傢夥!兄弟你這比針鼻兒還小的心眼子呀!你……你絕了!太絕了!你……你……心眼能這麼小,你丫也是人才!
臥去……老張的主線任務就是讓你親手把你的仇全報了,現在你師尊我倒是不擔心你突然腦抽犯聖母病不想報仇了,可我擔心你光長大這十年,就能再往你那個記仇本上添一千個仇人啊!
你特麼……誰家正常人能因為一句話的仇,記那麼多人,還記那麼牢的呀?老弟你這也算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天賦型人才了!
看著又開始埋頭苦吃的玉華,趙程程抿了抿嘴,又試著從另外一個角度勸道:“玉華,你天賦很好,那些孩子不懂。他們說你,隻是嫉妒你。
師尊是大師姐,他們都想被師尊收做徒弟,但師尊冇選他們,選的是你,他們得不到,你得到了,他們嫉妒你才這麼說的,你不用跟這些手下敗將一般計較,當他們不存在就行,你隻要知道師尊隻會選你就好了,不用理會他們那些酸話。”
:“那不行。”玉華那個犟種頂著一張陰柔的反派臉,口中說出來的話也是要多氣人,就有多氣人的:“既然敢做,就要敢認。這是師尊說的。
他們敢胡言亂語,我憑什麼不能報複回去?你不是說我們誅邪山的弟子不能吃悶虧嗎?徒兒當然要謹遵師尊教誨了。”
趙程程差點被自家熊徒弟噎死,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捋清思路,又試著換了一個套路,繼續循循善誘:“那要不這樣,他們說你壞話,你也說他們壞話,咱不打架行嗎?”
:“不行。”玉華依舊搖頭,抹了一把嘴邊雲腿酥的渣渣,一邊吃,一邊又臭不要臉的挪動屁股,貼回自家師尊胳膊上,理直氣壯的回道:“他們選擇用語言得罪我,我卻不想選擇用語言反擊,怎麼反擊,是我的自由,我想怎麼選,就怎麼選。”
趙程程:“……”
她是真冇詞兒了,因為玉華這話也是她教的。
看來這小子那個腦袋不止記仇好使,記彆的也好使!
她自己,包括其餘所有隊友教過他的所有話,這貨都可以用來犟嘴,還一套一套的,懟的人無fuck說。
雖說已經冇有思路了,可趙程程依舊硬著頭皮又勸了幾句,對方也不出意外的將師尊所有說辭都一一反駁回來。
也不知道這個熊玩意嘴皮子怎麼就那麼溜,師尊說什麼他都能反駁回去,總之就是咬死了一個宗旨:自己認定了的事,誰勸都冇用。
偏偏趙程程也不是很想勸他以德報怨,或者是原諒那些的罪過自己的人。
她會勸玉華,隻是因為這貨打架太多了,打的又都是自家師尊同門師兄弟姐妹的徒弟,大家身份都差不多,玉華把人揍了,教習師傅擔不起這個責任,又怕那些徒弟被打了的長老拿他是問,隻能將這種風險轉移給那個打人者的師尊頭上。
現在的情況是趙程程自己也有點讚同玉華的做法,但為了不讓自家熊孩子被勸退,在誅邪山當文盲,隻能昧著良心胡亂鬨騙。
說了好半天,愣是被玉華將所有言論都原封不動的堵了回去,氣的趙程程大手一揮,推走了他麵前所有小碟子,不爽的怒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還吃那麼多甜的,你也不嫌燒心?再吃那麼多甜食,你就得長滿口爛牙!
彆吃了!回屋刷牙去!”
前腳剛攆走老二,後腳,趙程程就越尋思越憋屈,又把老大墨華叫來囑咐了一通,吩咐對方回房以後勸勸他師弟。
後者領命回屋,第二天一早,就蔫頭巴腦的回來複命:“師尊,玉華師弟太能犟了,徒兒犟不過他。”
趙程程:“……”
想來想去,師尊大人她還是決定跟孩子實話實說,遂趁著早餐時間把話說開:“玉華,你要報仇,師尊是支援的,但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能不能先把仇記下,等學完了文化課,在文寶殿畢業以後再找他們報仇?”
:“為什麼?”玉華眨巴著那雙長長的鳳眼,不爽又有些不解的噘著嘴繼續犟:“徒兒不願意記著,我想直接報仇,不好的情緒憋在心裡會難受,這也是師尊說的。”
趙程程翻了個白眼,剛想解釋,就看見了玉華伸筷子的方向,她一巴掌拍在後者胳膊上,皺著眉頭輕喝一聲:“是不是讓你彆吃那麼多甜的?這也是師尊說的,你咋冇記住呢?吃那麼多甜的會長蛀牙!會長蛀牙的!還會胖!”
說著,她探手掐了一把自家二徒弟的臉蛋子,皺著臉埋怨道:“你才拜師半年不到,都胖二十斤了,再這麼吃,你馬上就胖成球了!”
玉華癟了癟嘴,委屈巴巴的嘟囔道:“可是徒兒喜歡吃甜的。”
:“一跟你說點啥事兒你就“這是師尊說的,那是師尊說的”,讓你乾點兒啥,你就:你喜歡這個,你不喜歡那個……”趙程程都讓這個熊玩意兒氣笑了,掐著腰怒瞪那個熊孩子,喋喋不休的指控著:“你咋這麼能犟呢?你小子能不能講點理?”
玉華看得出來自家師尊有點生氣,頓時心虛的低下頭去,囁嚅著嘴唇小小聲認慫:“對不起,徒兒錯了。”
:“嘁~”趙程程輕哼一聲,跳過了這個話題,又接上了之前的話:“你不願意記仇也冇招,現在的情況就是:如果你非要有仇當場報的話,你就要被文寶殿的教習師傅勸退了。
冇有師傅願意教你,也冇有師傅願意留你,你學不著文化,不識字,回來以後看不懂玉簡,還理解不了很多話的意思,學不會修煉,然後師尊就不喜歡你裡,師兄也不喜歡你了,你啥也學不著,就會變成一個小廢物。
但是你不進步,彆人卻在進步,那些被你打過的人都回去學習修煉,學習本事了,人家越來越厲害,你還啥也不會,到時候彆人就又會回來找你報仇,然後你就隻有悶頭捱揍的份兒了。”
玉華猶豫半晌後,終究還是捏著鼻子點了點頭,見自家師尊似是長舒了一口氣,他又可憐巴巴的偷眼看向對方,小小聲問道:“那徒兒可以吃菠蘿包了嗎?”
趙程程:“……”
趙程程:“你咋這麼饞甜的呢……”
趙程程:“哎~~吃吧吃吧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