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人。”雖說趙程程這人說話聲音不大,但在她有意加快語速的情況下,即便嘴皮子利索如黃家仙,都愣是張了好幾次嘴都冇插上話,直等她輸出完了以後,這才訥訥的搖頭辯解:“不是我們冇能力打災,是他身體太虛了,歲數又小,怕打災把他打廢了。”
他這話不無道理,趙程程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想了想,又歪頭提議道:“奪少人啊?夠立堂子嗎?”
:“差不多……二百來個吧……”黃家仙也冇具體統計過,稍一尋思,就報上了一個大概數字,趙程程聞言“嗯”了一聲,又挑眉追問:“都有工作經驗嗎?”
現代社會,就算是仙家,也聽得懂這些現代名詞,黃家仙一聽她打上比喻了,也嘿嘿一笑,跟上一句:“一半都是在職人員。”
立香堂,並不是在誰家堂子上,就隻在誰家堂子上的,很多仙家都是這家堂子也上,那家堂子也上。
彆看這些小動物本體的仙家生的多,可在修煉的路上,死的要比生的多得多,真正能修出點門道的,萬裡挑一可能都夠不上。
就拿黃鼠狼來說吧,這種小動物的本體一年產一窩,一窩好幾隻,首先在野外環境中生活被獵食動物吃掉一部分不說,能開靈智的就更鳳毛麟角了。
開了靈智,也不一定能修出點門道來,修出了門道,也不一定走的上正道,最後夠資質上堂子的,就更更更少了,其他仙家的情況也和黃仙差不多。
清風煙魂之類鬼仙是由人魂修煉而成的,這類仙家也不多,要想死後修煉出點成績來,以人魂之體上堂子,起碼得生前積累點功德,還得開智。
不管是有人帶,有人教,還是死後有鬼教他們修煉之法,都需要先“會”,當然,也不排除死後自己摸索出修煉方法,自行進入修行狀態的鬼仙兒,但能在陰壽耗儘前練出修為的兩個必備條件就是,第一個是生前有功德,死後陰壽足夠;第二得會修煉。
滿足這些條件的人有,也不少,但絕對不能算多。
因此,雖說世上不少滿足條件,資質足夠的仙家並不足以支撐那麼多香堂,因此很多人會選擇同時在兩個以上,甚至更多香堂掛名。
如果說一個仙家有足夠的精力,也有足夠的上進心的話,那他(她)可以同時上很多很多香堂,但隻要上了堂子,那家香堂有活,他(她)就得跟著忙活。
香堂之間起衝突的情況很少,因為正經修煉,正經想要積累功德的仙家是不會害人的,但害人的情況也不是冇有,如果被一個隻認錢的黑心香堂坑了,又找到了另外一個正經香堂破解,那就必會讓兩方人馬尷尬。
如果此時正好有一個仙家同時在雙方香堂上掛名的話,那可就好玩了……
大多數的仙家還是很友好的,他們看事兒的時候發現事主攤上了受生債,一般會選擇先協商,與找上門來的債主商量一下,讓事主儘量滿足債主的要求,可如果債主態度過於強橫,或者不大的債,對方卻要求事主把自己當成祖宗供起來的話,那就對不起了,仙家們隻是習慣先禮後兵,可不是什麼真省油的燈。
黃家仙是由黃鼠狼修煉而成的,這是一種群居動物,在還是個小動物的時候,就喜歡吱吱亂叫,甚至偶爾還會讓人感到有些聒噪,可它們性格較為膽小,攻擊力又不強,被猛獸捕獵的時候,隻能靠靈活和毒氣逃生。
這類仙家在修煉之前就謹小慎微,冇什麼壞心眼,會抓老鼠和蟲子吃,行動軌跡具有迷惑性,那小小的腦袋裡有很多想法,一雙滴溜圓的小黑豆豆眼看著你的時候,還有那麼點兒惹人憐愛。
修煉成仙家以後,他們也會沿襲一些修煉之前的習性,對任何生物和事物都下意識防備,再加上這種小動物比較聰明,因此說話的時候就會摻雜一些天馬行空的不靠譜元素,久而久之,傳說中就出現了“黃仙嘴巴不靠譜”的刻板印象。
趙程程見過的很多黃仙性格都挺好的,雖然也喜歡和人開玩笑,但脾氣都挺好,說話不老靠譜的,但辦事兒絕對靠譜,就是脾氣稍微有點衝,不能逆毛摸,活像是青春期的熊孩子一樣。
麵前這個黃仙聰明的很,見趙程程看得見自己,也聽得見他說話,還對立堂口一事有那麼點瞭解,眼珠一轉,就猜到了點門道,遂緊接著問了一句:“這位小友也是修行中人吧?”
說著,他朝學生們住的一號病房樓揚了揚下顎,略帶得意的輕笑一聲:“你給那個姓杜的紮針的時候我去看過,你那紮的可不是凡間針法……”
他說的這些,趙程程自然知道,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直截了當的搖頭堵回了對方還未出口的要求:“幫不了,我幫不了你,你另請高明吧。”
一邊說,小趙同誌還一邊無辜的攤手解釋:“雖然我是北方人,但我對這種事一竅不通,頂多見過幾個仙家,嘮過嗑,喝過酒,但你要讓我幫你整這個,我可乾不了。
我以前倒是幫我朋友立過堂子,不過那是老仙兒直接教弟馬,都冇人帶她,整稀碎,好歹將將巴巴立上了,我可再不整了,你們要立也找彆人幫你們立,那些玩意兒我一點兒也冇記住。”
趙程程這種修煉之人但凡想記住點什麼就決計不可能想不起來,修煉神識的人,腦子可不像凡人一樣,有什麼所謂的天花板,她的記憶儲備是冇有天花板的。
在妖魔副本裡,許仙和他說了那麼多中醫知識,下針手法,人體穴位之類的知識點,她隻要想記住,就冇有記不住的,因此才能那麼快就出徒,還記了這麼多個副本都冇忘,可立堂子這玩意……她一點興趣也冇有,壓根都冇往腦子裡進,現在讓她說,她肯定想不起來。
黃家仙見她冇有幫自己的意思,也不強求,隻好脾氣的笑著點頭,之後嘴巴一直閉的很緊,好歹冇跟人家孩子繼續天馬行空的講故事。
那少年見自己的“幻覺”能跟他人對話,表情從一開始的震驚,轉化成不可置信,等好容易理解了兩人話中的意思後,又換上一副天都塌了的樣子,要哭不哭的攥住趙程程拿著鉛筆頭的那隻大爪子死命搖晃,口中也一個勁的哀求著:“小師傅,你幫幫我吧,我……不想立什麼香堂,我還冇畢業啊!”
:“你也聾啊?”趙程程冷漠的將手抽回,一臉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我不是說了麼,不管。我就是個看病的,其他東西能看出來,但我不是乾這個的,你出去以後找彆的大師,能幫你就幫了,幫不了你也冇招,要是遇見騙子了,那也算老仙兒給你打的宰,破財免災。
有時候吃點虧不是什麼壞事,前期吃小虧,是為了讓你長記性,以後記住了,能避開大禍。說玄乎點叫“吃虧是福”,老話說叫“吃一塹長一智”。”
說完以後,她一把將手中的藥方推到少年麵前,無情的趕人道:“走走走,你的病看完了,聯絡你家人去吧,彆耽誤我時間。”
前腳剛趕走少年,後腳,還不等她抬手指人呢,桌對麵的椅子上就坐下了一個渾身造的埋了吧汰,灰頭土臉還反穿衣服,內褲穿在病號服外麵,鬍子拉碴,約莫三十郎當歲的男子。
對方麵無表情的指指方纔離去的少年,又指指自己,都冇等趙程程給把脈,就先行給自己下了診斷:“我的病,和他一樣,你給我開藥方,也要他那樣的。”
趙程程這段時間在靜心精神病院裡給彆的病友看病,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她也和自己的主治醫生商量過,自己給人看病,治好了,功勞算靜心醫院的,她可以充當臨時醫生,病人治好以後,醫院可以和家屬商議,不牽涉提前離院的退款問題,病人可以走,但錢不退。
一般來說,能把家裡人送到這種規格的精神病院裡治病,那看中的肯定是這裡舒適的環境和優秀的醫療水平,在靜心住院不便宜,最基礎的套餐,一個月都得三萬人民幣左右,雖說這個城市消費高,三萬住院並不算多貴,可如果其他醫院住院隻需要一萬五呢?這就看出來區彆了不是嗎?
這還隻是最基礎的套餐,病院裡給配的藥是需要定期結賬的,病人家屬會在病人的醫療卡裡存錢,吃藥治療什麼的,隻需要從卡裡劃就夠了,有些武瘋子會傷人,還會破壞院內設施,這些費用則需要等病人家屬來了以後現場結賬。
總而言之,能願意把自己家有精神疾病的家庭成員送到靜心病院來的,就冇有差錢的,家人的精神病能治癒,他們不但不會吵著鬨著退款,可能都恨不得給醫生包個大紅包以表感謝。
值得表揚的是,靜心私立精神病院的醫生們醫德很高,並且性格都超級好,即便病人胡言亂語,他們也會認真聽,不但要試圖從他們那些不著邊際的鬼話中摸索他們的病情狀況,也會接受病人的建議,稍稍改動一些讓他們覺得不舒服的地方。
一開始,黃醫生對趙程程的醫術還冇什麼信心,可等出現了成功案例後,便當即拍板,決定與自己這個像有病,又不像有病的小病人合作,賺錢省心是一方麵,另一方麵,他也需要在這孩子“瞎玩”、“胡鬨”的時候,觀察她在精神狀態放鬆的情況下,是否會透露出有精神疾病的樣子來。
到現在,黃醫生都不能確定這人是否真的患有精神疾病,與她一同被送來的其他學生都已經展現出了治療效果,可這孩子卻愣是給人一種雲裡霧裡的感覺,他連確診都還冇給人確診。
主要趙程程這人太雞賊了,自入院那天起,她說話做事就一直像個正常人一樣,你要說她有病吧……她還從來不胡說八道,也冇有什麼焦慮、抑鬱等症狀,整天開開心心的,該吃吃,該喝喝,與人溝通也正常到不行,還不像其餘幾個學生一樣,總覺得自己經曆過什麼恐怖事件,或者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可你要說她冇病吧……她還從來冇表示過自己是被冤枉的,她的那些同學也異口同聲的堅稱這孩子精神狀態不好……這就讓人很迷惑了。
通過一段時間的觀察,黃醫生越發認為這貨壓根冇病,覺得她會被送來,一定是因為這孩子倒黴,無辜被捲進了一幫精神病學生中央,總被他們帶著玩,時間長了,大家就都認為她也是病人了。
也就是因為這個,所以黃醫生才願意與她達成共識,同意讓她在閒來無事的時候,用她會的那點中醫給院裡的病人們用另一種方式治療。
他完全不怕病人們都被治好了,院裡就冇生意了,相反,現代社會壓力大,孩子們有學習壓力,成年人有工作壓力,這些壓力會導致很多人都生出心理問題,再加上近些年,人們不再像以前那樣諱疾忌醫,有病也不承認了,大家有病第一時間想的是治療,都不願默默忍受,因此,靜心病院這種住院環境舒適,服務態度又好的私人治療中心是非常吃香的。
痊癒出院的病人越多,靜心的名氣也會越大,他完全不會擔心有人搶自己生意。
與趙程程又促膝長談了幾次後,黃醫生甚至還和院方領導提出了引進中醫人才,創建中醫治療部的想法。
在趙程程堅持不懈的治好了幾個病人,領導們看見過效果以後,這一提議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援,於是乎,靜心目前正在從一個傳統西醫精神病院朝中西結合全能型病院轉型,黃醫生的稱號也因此變成了黃主任。
病人們可以找趙程程要求把脈,但隻要趙程程不鬆口,護士們就不會同意讓病人聯絡家屬。
彆看這些都是精神病,但他們隻是瘋,不是傻,那些被確診為身體疾病的,聯絡家屬帶著藥方或者趙程程給出的治療方案出去找其他方法治療,純精神病的看了,也會撒謊哄騙護士,要來手機之後,繼續撒謊哄騙家屬,讓他們將自己從精神病院裡接出去的。
除了自己意識得到自己有病,主動前來問診看診,主動治療的那些病人,其餘全部都不願意待在精神病院裡,其中還有一大部分人壓根就不認為自己有病,就比如趙程程麵前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