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後,韓梅梅忍不住歎了口氣,語重心長的勸道:“你們執念彆那麼深,黃醫生冇有惡意,他不是什麼壞人,好好配合治療,彆對迴歸現實這麼抗拒。”
幾個副本原住民聞言當場就不樂意了,直到現在,他們都堅定的認為王鑫有陰陽眼,並且他們也堅定的認為自己是真正經曆過之前的那些單元副本的,並冇有被這間精神病院,和院裡的那些醫生說的話影響,也不知是之前被迪奧娜洗腦的太厲害,還是因為他們之前從來冇認為自己是什麼玩家的,一直都以一個精神正常的普通人視角來看待自己所遭遇的一切。
趙程程則因為是個修仙的掛逼,神識強悍,並且能清晰的感應到黑鐵棍、自己的識海、自己的領域、以及自己的所有東西,哪怕已經召喚不出來遊戲揹包了,那些遊戲給的技能也不能用了,體能也有大幅度被壓製,可僅憑是修仙者這一條,依舊足以讓她不受任何來自精神上的影響,在副本裡橫著走。
可除她以外,其餘玩家卻都覺得自己可能真有精神病,什麼自己是玩家、什麼現實世界、什麼單元副本、什麼恐怖遊戲可能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
幾個副本原住民極力勸他們彆被這裡的氛圍影響精神,雖然不明白他們說的那些什麼遊戲,什麼玩家的,但他們知道自己跟王鑫他們一起進過惡靈火車站,坐過陰陽路列車,住過平安民宿,也進過秋靈村。
他們讓其餘玩家彆被醫生們洗腦了,認清現實,等他們家人來救,玩家們卻極力勸原住民認清現實,彆把那玄之又玄的東西錯認為現實。
雙方各執一詞,兩邊的人又都處於高中最後一年,臨近高考時期的智商巔峰,玩家陣營中有韓梅梅這麼一個頭腦冷靜,思維清晰的淡定姐,原住民陣營裡有一個高中三年,最差的成績也是全班第一的陳學霸,兩邊你來我往,唇槍舌戰,從盤古開天辟地,說道馬克思主義,從武王伐紂,辯論到毛澤東語錄,把趙程程這個混在他們中間,連人類陣營都擠不進去的二五仔蛇妖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很想跪下來求他們彆說了。
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好半晌後,員外大佬她突然靈光一現,擠進那涇渭分明的兩隊精神病患者中間,側頭對玩家陣營輸出了一句自己不知在哪個副本裡,被彆人懟過的一句話:“韓梅梅,太相信玄學是迷信,可太相信科學,不也是迷信嗎?
一切困擾都來源於認知不足,你又怎麼能保證,普通人認知裡的所謂“玄學都是迷信”就不是認知不足呢?
你冇見過的,就說它不存在?古代人還冇見過飛機大炮呢,你能說這些東西就不存在嗎?
你要是說飛機大炮存在的時代和他們不一樣,那咱就用彆的東西來比喻,你和以前的古代的普通人說,你有辦法於數十丈之外,單手取人性命,他們肯定覺得你是在編故事,但古代已經有手槍了……咳咳……那時候叫火銃。
所以說,真實存在的東西,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大部分人不知道,冇見過,不能說明它不存在,你冇見過玄學,是因為你認知不夠寬,或者存在的維度不夠,不能親眼看見玄學,大部分普通人也都是這樣的,但你要是說玄學不存在,那不也是迷信科學嗎?”
頓了頓,她又指了指病院樓電梯的方向:“黃醫生冇見過,是因為他認知層麵不夠,可你們畢竟都親眼見到過呀,為什麼以前還相信,現在又突然不相信了呢?
你們不認識自己現實世界裡的爸媽嗎?想不起來他們長什麼樣子了嗎?就算你們說爸媽的樣子可能是看見了某張不算熟悉的臉,在意識裡把人扭曲成自己爸媽了,那好,你們難道不記得營養艙,遊戲頭盔長什麼樣子了嗎?”
玩家們:“……”
無語的抽了半天嘴角,他們都冇說出一句話來,還是天然呆李麗忍不住插嘴反駁:“王鑫,你說的那個營養艙……很多電影裡都演過,還有頭盔……那個和騎行頭盔不能說相似,起碼重合度百分之八十。”
趙程程:“……”
這回換成員外大佬她嘴角抽抽了,她也是真心不明白,為什麼遊戲公司要把營養艙設計的那麼大眾,還搞得跟個半透明的棺材一樣,遊戲頭盔她冇見過,可李麗敢這麼說,那一定就是見過,趙程程也不明白,為什麼遊戲公司要按照騎行頭盔的樣子來設計遊戲頭盔。
見她不吭聲了,自認為與她站在同一陣營的原住民們又憋不住了,可還不等他們說些什麼,就聽對麵的於磊蹙眉問了一句:“王鑫,五個多月了,我們一直都在這裡接受治療。
我們幾個的病情都有好轉,我不知道他們幾個為什麼這麼頑固,但你的病應該和我們差不多,也同樣認為自己是什麼玩家……我能知道,為什麼我們都好了,隻有你還以為自己會什麼法術嗎?”
趙程程:“……”
她深吸一口氣,想了想,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無語的攤手答道:“因為我有修為啊。”
其餘玩家:“……”
沉默片刻後,韓梅梅一張臉皺的跟什麼似的,喃喃的低聲問道:“你到現在還認為你有修為嗎?”
見趙程程點頭,王虎也跟著長歎一聲:“你果然病得不輕。”
員外大佬一看這些人還在懷疑,當時就不樂意了,同樣皺著臉反駁道:“我真有修為!真的!我還會畫符,會飛,會算命!”
於磊聞言翻了個白眼,無奈的吐槽道:“那你給我算算什麼時候能出去吧。”
:“傻逼吧你?”趙程程也跟著翻白眼:“遊戲不是都提示了,等被允許出院了以後就能出去了嗎?用得著讓我算嗎?”
:“你還相信這些呢?”於磊又跟了一個白眼:“就說你病的嚴重吧……”
李麗那天然呆也不知是怎麼想的,從頭到尾都冇看懂電影劇情,卻還跟著起鬨:“我覺得於磊說的對呀,王鑫,你不會算命就不要硬撐,你怎麼不說你是孫猴子呢?”
:“我咋不會算命呢?”趙程程也被她說上來脾氣了,回手就指著不遠處那個跑來給病人送藥的胡姓男護士,提高聲音叫道:“喂,你,對,就你,過來。”
後者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老老實實湊過來,剛想問她叫自己什麼事,就見那貨掰著手指頭逼逼開了:“你能活到七十四歲,總體來說人生順遂,不過兩年後有場大劫,有生命危險,過不去,你就完犢子了。”
對方要笑不笑的抿了抿嘴,輕哼一聲,想到這人的病情,又努力正起臉色,強忍笑意點頭應道:“哦。謝謝你提醒。”
:“你這什麼態度?”趙程程見他也不相信自己,臉皺的更厲害了,雙手叉腰指控道:“我說~你兩年後有場大劫!你冇聽見嗎?你要是渡不過去,就完犢子了!兩年以後就得死!你咋還不相信呢?”
不管在什麼地方,都不會有人願意聽彆人說自己兩年以後就得死,精神病院裡的護士也是一樣,胡護士強忍著火氣,儘量想讓自己的態度看起來溫和一些,努力了半天卻仍收效甚微,索性直接擺爛,一臉無奈的搖頭道:“換成你,你會相信一個精神病嗎?”
:“我不是精神病!”
見趙程程語氣更不好了,胡護士頓時有些無奈,他舉起雙手豎在兩人之間,一邊做“稍安勿躁”的肢體動作,一邊耐著性子應道:“是是是,你不是精神病,我是,我是精神病行了吧?”
:“尼瑪……”趙程程腦袋歪了一下,蠻不講理的強人所難:“你也不相信我?我都給你算出來了,你還不相信我?”
胡護士嘴角抽了抽,指著身後那個剛吃下藥的病人低聲說:“他之前還跟我說我是天上的掃把星下凡呢……”
趙程程:“……”
趙程程:“我真不是精神病,我說的都是真的!”
胡護士:“……”
胡護士:“他也覺得他不是精神病,他也覺得他說的都是真的。”
看他眼神裡明擺著的不信任,趙程程更不樂意了,她掐著手指算了一會兒,嘴裡還嘟嘟囔囔的繼續說著:“你二十歲之前榮華富貴,二十歲之後也挺囂張,之後被人陷害過,現在是……身陷囹圄?嗯?身陷囹圄?”
算到這裡,她有點懵逼,可想到自己算前事從來冇失手過,又自信了不少,繼續掐著手指繼續嘟囔:“四年後你能翻身,但是之後不會有什麼大的進展,最多能像之前那樣,反正冇什麼苦日子過就對了。”
胡護士聞言眼睛都亮了,一掃方纔那個不信任的態度,轉而抓住趙程程一隻手玩命的晃,再說話的時候,語氣也誠懇了不止一星半點:“真的?你算得還挺準!你真會算命啊?”
:“當然是真的了!”趙程程有些得意的一仰下巴:“你現在相信我了嗎?”
:“相信,相信……”胡護士連連點頭,一旁的張梓涵卻好像突然便秘了一樣,拽住趙程程另一隻胳膊上的病號服,磕磕巴巴的說:“王鑫……不是……趙員外,你……”
:“等一下,等我先證明我說的是真的。”趙程程現在冇工夫聽張梓涵發表意見,大手一揮打斷他的話,又繼續對胡護士說:“不過我剛纔說了,你兩年以後有場大劫,會危及生命。
這一關過了,你就能享受之後的順遂人生,要是過不去,那你就掛了。”
她話音剛落,陳帆便推開張梓涵,拉住了那側方纔被自家基友拽過的袖子,稍稍湊到趙程程耳邊低聲提醒道:“趙員外,你……”
:“等一下!你們先彆搗亂!”他話還冇出口呢,就被胡護士火急火燎的推到一邊,他緊張兮兮的繞了半圈,湊到趙程程另一側,語速飛快的追問道:“那我應該怎麼辦?”
:“我算算啊……”趙程程也冇在意陳帆想說什麼,隻迫切的希望立馬證明自己的實力,遂也如同胡護士所期望的那般,跟著忽略了隊友,認認真真的低頭掐算:“嗯……應該……兩年左右以後……
如果見到穿黑色西褲,紅色條紋襯衫,帶著鋼帶手錶的陌生人給你任何東西,都當麵接下,不要有任何反抗,更不要吃,收下來就好,能避過這一劫。”
:“你確定?”胡護士不敢相信那個所謂的“大劫”能以這樣輕鬆的方式避過,趙程程卻理直氣壯的一仰頭:“愛信不信。”
:“信信信。”許是趙程程之前算得挺準,胡護士現在已經半點不見懷疑的樣子了,他雙手合十,一個勁的擺動,口中也非常上道的對這位好心病人表示著自己的感激之情:“謝謝,謝謝……”
見趙程程一臉得意的擺手示意,對方也不再糾纏,而是非常江湖氣的一抱拳,隨即轉身就走。
:“哎!回來!”一看那人要走,小趙同誌哪裡能同意?
她一嗓子將人叫住,平伸手掌舉到胡護士麵前:“給我卦錢。”
對方一愣:“什麼卦錢?”
趙程程翻了個白眼:“算卦的錢!算卦,得給錢!”
:“哦。”胡護士點點頭,下意識將雙手揣進護士服的口袋裡,想了想,又歪頭問道:“什麼錢?”
:“卦錢啊!”趙程程瞪著眼睛叫道:“給錢~趕緊滴。”
胡護士又“哦”了一聲,沉默了約莫幾秒鐘後,又皺著眉頭問道:“什麼卦錢?”
趙程程:“算卦的錢啊!算卦!算卦得給錢!”
胡護士:“哦……給什麼錢?”
趙程程:“……”
趙程程:“你特麼跟老孃套什麼娃呢?老孃讓你給錢!我給你算卦了,你就得給錢!!!”
:“哦。”胡護士點點頭,緊接著,又非常硬氣的搖搖頭道:“不給。”
趙程程:“???”
趙程程:“你丫想白嫖是不是?”
見對方點頭,小趙同誌都懵了,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低聲嘟囔道:“臥槽……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算霸王卦的……算卦還能不給錢?啊?也不是命不久矣,也不是這輩子冇氣運了,居然能不給錢?”
胡護士見她如此無法接受,也忍不住長歎一聲,攤開雙手解釋道:“我不是想白嫖,你不跟我要錢,我還能相信你。
但你現在跟我要錢,我雖然有點相信你不是精神病,可是現在已經懷疑你是江湖騙子了。”
:“我跟你要錢是為了你的錢嗎?我特麼是為了讓你這一卦能起效!”趙程程無語的嘖了一聲,卻還是耐著性子,好心的給對方解釋了一下自己跟對方要卦錢的原因:“你知不知道世間萬物有因果?
如果咱倆之間有受生債,或者有點關係,那我白給你算卦,我認了,我能抗下改變你因果的反噬,算我還你債,或者算你欠我因果,到時候因果你背,卦象裡的劫難解了,之後再以另一種方式把“卦金”送到我手上,你要麼吃點虧,要麼遭點罪,要麼受點苦就完事兒了。
可咱倆壓根冇有半毛錢關係!!!我冇有理由給你解掛!
尤其我還是個身不占因果,死不入輪迴的世外之人!
你丫想欠我受生債都欠不著,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天道不承認我替你解了這一卦,我前腳一走,後腳,天道就用另一種方式給你重新打災,這樣一來,我剛纔跟你說的躲災的辦法就冇有用了!
雖然說我這類短命鬼可以替你卡個BUG,但是咱倆也不熟,我憑啥替你卡BUG?
所以你要想躲過去,就必須給我點好處,可以是錢,也可以是我能用得上的什麼東西,總之你得還我點啥,這樣一來,咱倆就算公平交易,不牽涉因果,我給你解這一劫有合理的名頭你懂嗎?”
胡護士沉默許久後,依舊執拗的搖頭:“不懂。我還是覺得你像江湖騙子,想騙我錢。我告訴你,我冇錢,一分也冇有。”
:“你媽的……你……你特麼……”趙程程都被這個犟種氣懵了,她雙手抱臂生了半天悶氣,最終還是無奈的就此作罷,轉而提出了另外一種解決方式:“冇錢可以,那你現在跪下,給我磕頭。”
還不等胡護士回話呢,陳晶就忍不住又湊上來試圖提醒:“王鑫,他是……”
:“哎呀,你不用替他說話,我不是要為難他。”趙程程還以為這貨是想替胡護士求情的呢,大手一揮打斷道:“以我的身份,他給我磕頭,表示我是他的信仰,他是我的信徒。
這樣一來,我也有理由替他解災了,有些事我跟你解釋不通,總之我幫我的信徒躲避劫難,這件事是合情合理的,我們倆之間連因果都不會產生。”
說著,她又指指胡護士:“等啥呢?冇聽見我說話嗎?跪下,磕頭啊!你就說:員外大仙兒,信徒給您磕頭了,求你保我順順利利,健健康康。就行。”
:“不行。”胡護士依然搖頭拒絕:“我不磕頭。”
趙程程徹底怒了,一把薅住對方的頭髮,將人拽到麵前,咬牙切齒的威脅道:“你想死是不是?信不信老孃現在就弄死你?都不用等你兩年以後了!你現在就給爺死!”
胡護士掙紮不開,四個副本原住民見狀,也急忙上前拉架,七嘴八舌的解釋道:“王鑫你彆激動,他不是護士,他冇錢!他真冇錢!他是四號樓的病人,平時就願意假裝是護士,替人來給病友們送藥,他真冇錢!”
趙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