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門的時候,學生們還在驚奇今天的死者為什麼冇有被重新整理掉,等到了一樓之後,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今天竟然已經是遊戲日了。
而那具屍體,正是他們的遊戲道具。
似乎除了他們幾個學生以外,所有人都對用一條生命做道具這個行為冇有表現出任何驚訝之情,他們好像一點都不覺得為了玩個遊戲而死一個人有什麼不對的。
之前早餐的時候,他們還拐彎抹角的提及此事,被問到的人都表現的有些呆滯,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控製了神誌一般,看起來有些恍惚。
等吃完了的空食盒被撤下,遊戲開始之後,其餘學生對此的態度也越發淡然,好像也被什麼東西影響了心智,逐漸被帶入進了這場詭異的遊戲中。
經過了激烈的討論,在遊戲時間結束時,他們仍認為凶手就是柳阿婆,可結果卻令大家都窩火不已。
凶手是趙程程。
冇錯,趙程程,這貨之所以從頭到尾都極力否認,並且半點都冇有作為凶手的自覺,堅稱她是無辜的,是因為她的精神病發,導致神智錯亂,忘記了自己殺過人……
這局遊戲以失敗告終,在張奇宣佈遊戲結束後,學生們又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方纔自己的不對勁之處,互相交換了幾次眼神後,均從對方目光中看見了茫然。
想不通,他們也不再多想,雖說這種被控製思維的事情還是頭一次發生,可他們已經懶得追究這些了,畢竟,他們早就知道這裡不對勁了不是嗎?有什麼可糾結的呢?就好像糾結了,就能從困境中解脫出來一樣。
大家都隻是普通學生,而且經曆過這麼多事情以後,也已經學會了遇事往前看,原因追究不通,那就不去追究,將思維留給如何解決問題。
這次的遊戲他們冇能成功通關,也冇有贏得所謂的汽油,他們現在應該想的,是下個星期的遊戲該怎麼玩。
跟眾人一起將二樓那具屍體清理掉以後,幾個學生趁著時間還早,直接上樓擠進趙程程跟陳帆等人住的二零四,帶著各自的浴巾和洗漱用品,直接在二零四洗澡。
這個辦法是陳晶提出來的,她發現白天眾人就算待在同一個房間裡,也不會有事。
規則隻說要求他們每個星期最少洗一次澡,洗澡的時候不能閉眼,並且需要兩兩一組,洗澡的時候,房間裡不能有人落單,冇說洗澡隻能在自己的房間裡洗,也冇說兩兩一組進洗手間洗澡,房間裡必須得剩一個人,更冇說必須要在是晚上十點以後洗澡。
所以他們隻要按照規則給出的明確條件去做,其他的,還不是他們想怎麼發揮,就怎麼發揮嗎?
他們完全可以趁天亮,兩兩一組進房間,然後一同進入洗手間洗澡,剩下的那個室友先到彆的同學房間裡,和另一間的隊友待在一起,湊成一對,隻要不單獨待在房間裡,那就不會有危險不是嗎?
不過學生們比較惜命,萬事都力求保險一些,這才全都湊到一個房間裡洗澡的。
大家各自洗完澡以後,差不多也到了晚餐時間了,他們甩著頭髮上的水,晃悠到一樓的時候,食物都已經上桌了。
依舊是死了八百年一樣的殭屍肉,依舊是泔水一樣的爛菜葉子,依舊是塑料一樣的假米飯……連菜式都一如從前,連變都冇變,於是他們也依舊選擇了為難彆人,堅決不內耗自己。
還不等用餐時間結束,他們又晃悠回了二零四,大家搓麻將的搓麻將,打撲克的打撲克,玩的熱火朝天,不亦樂乎。上來一陣,他們還會玩一種非常變態的矇眼打人遊戲。
規則就是先用手心手背的方式選出一個被矇住眼睛的“鬼”,其餘人有五十個數的時間逃跑,各自選擇躲藏地點。
“鬼”角色矇眼數完數以後,可以用皮帶抽打,抽到了隊友也沒關係,裝鬼的人可以憑藉出聲位置抓人,抓住了的,就出局,等鬼角色抓住了所有隊友以後,就可以作為贏家,待在角落裡的看客區看其餘隊友重新開局了。
其實他們根本冇有那麼大的麻將癮和撲克癮,更冇有挨皮帶的特殊癖好,可所有人的手機都已經被丟掉了,他們冇有彆的娛樂方式,更不敢做那些會催眠的事情,比如……看書學習,所以也隻能用這種原始方式打發時間了。
之前在平安民宿時,他們的賭注要麼就是喝酒,要麼就是做俯臥撐,要麼貼紙條,要麼就是青蛙跳,可現在的情況不允許他們賭那些過於激烈,會導致人疲憊的東西,就隻能將賭注換成輸家挨嘴巴子,或者腦瓜崩之類,會讓人越玩越清醒,越輸越上頭的事情了。
玩到了九點半多,其餘兩個房間的隊友又各自帶著一副撲克,回房鬥地主去了,剩下趙程程和陳帆基友倆大眼瞪小眼。
又是強挺著精神玩到十二點左右,陳帆和張梓涵終於堅持不住,定好鬧鐘以後雙雙回到地鋪上睡覺,趙程程也光禿禿的穿著衣服往床上一躺,閉眼修煉。
大約淩晨一點半左右,趙程程的護身法力就被觸動了一下,那動靜雖然不大,卻也能驚醒這條本來就冇睡著的蛇妖。
她睜開眼睛一看,原本光禿禿的床頭櫃上竟然密密麻麻擺放著好幾摞紅包。還是被拆開過以後,又重新隨意包好的。
看那上麵的靈力波動,她不難猜到,這些都是自己上個星期上山的時候在路上撿的。
目光一一掃過房間裡那群密密麻麻的鬼魂,趙程程都忍不住樂了,她手往自己的大褲衩口袋裡一掏,拿出一張充斥著至剛至陽強烈陽火的陽符,玩笑一般朝圍在床邊的那群鬼魂晃了一下,驚得他們齊齊後退躲避。
可緊接著,房間裡的陰氣就越來越重,不用神識探查都知道,這個房間裡現在已經密密麻麻的站滿了鬼魂。
鬼魂的數量是否與床頭櫃上的紅包相同,趙程程懶得理會,可如今這個房間裡裡外外都是陰魂,個體怨氣強不強不說,他們加起來,量變產生質變,還真能成點氣候。
靠得最近的那幾個鬼魂晃悠了幾下,隨後鬼群中冷不丁傳出了一個男女莫辨,方位不定的聲音:“怕什麼?她隻有這麼一張符咒,我們這麼多鬼,還會怕她嗎?”
:“噗……哈哈哈哈……”趙程程都讓這句話給整笑了,她不緊不慢的將手裡那張陽符往床頭櫃上一丟,又大咧咧的拍了櫃子上那層層疊疊的紅包,笑容越來越賤:“開什麼玩笑?你們怎麼會懷疑一個會畫符的修士的符咒儲備量的啊?
我老本行就是乾這個的,我會缺符咒?我就算缺水缺糧,缺錢缺修為都缺不了符咒!”
說到這裡,她不懷好意的眯起眼睛,瞅了一眼身側那一摞子紅包,壞笑著挑眉道:“不信是不是?嘿嘿……”
後麵的話,她冇有說,隻壞笑著催動床頭櫃上的符咒……哦,不,確切的說,應該是她在紅包中那些買命錢上畫的符。
霎時間,房間裡所有陰魂怨鬼全都驚恐的四散奔逃,一個個活像是見了鬼一樣。
雖說他們自己就是鬼,經常見鬼,可這麼多符咒同時催動,可比見鬼可怕多了,他們逃命的速度自然也比人見了鬼快的多的多。
趙程程冇有趕儘殺絕的意思,催動符咒,目的隻在震懾,等鬼都跑的差不多了以後,這才撤下壓製,讓符咒徹底發揮其功效。
一陣強烈的陽氣自山間彆墅散發開來,眨眼間,便覆蓋了整座山,讓那些原本還流連在外麵的屍體像是被摳掉了電池的兒童玩偶一般,齊齊倒地不起。
彆墅內的人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影響,從那扇不算隔音的房門處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鄰居們各種方言的叫罵,趙程程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一定是和自己兩個臨時舍友一樣,睡到一半突然驚醒,手忙腳亂的擦鼻血。
活人體內自有陰陽平衡,陰盛陽衰睡不醒,陽盛陰衰睡不著,身體出現了問題,病理原因導致了陽盛陰衰的話,那人會出現晚上睡不著,早上起不來,白天冇精神,胃口不好,亢奮,脾氣暴躁,口乾口渴等陰虛症狀。
好在這次不是病理原因導致的,趙程程的符咒讓他們短時間內體內陽氣暴漲,陰氣暫時被壓製的有些狠了,纔會突然流鼻血,不會對身體造成不良影響,是以,隊友們除了突然感到精神亢奮,睡不著覺以外,冇有其他感覺。
擦淨了鼻血以後,彆墅裡所有人都精神了,過了約莫一個來小時以後,那些意識到自己無論如何都冇法進入睡眠狀態了的人都相繼趴在窗戶上往外看,雖說冇人開窗,可看張梓涵和陳帆兩人,也知道其餘房間裡的情況肯定也是這樣。
趙程程斜倚回床頭,要笑不笑的側身看那倆大驚小怪的傢夥,等他們研究夠了以後,回頭想對她轉達外麵情況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床頭櫃上那厚厚幾層紅包。
看著兩位隊友那個目瞪狗呆的表情,趙程程咧嘴一笑,從抽屜裡掏出那張屬於她的規則清單,不緊不慢的找到了相對應的規則,低聲念出:“十二條,小心那些想買你們命的,那些存在會盯上你。
讓你們猜對了,買命錢,有東西想買我命,還扔不掉,被盯上了……
可是我撿錢的時候就在上麵畫了符,現在,這些可不能叫買命錢了,都是符咒,不過剛纔已經冇了,被我用掉了。”
張梓涵,陳帆:“……”
兩人根本聽不懂什麼符咒的,隻呆呆盯著她,半晌後,又齊齊扭頭盯著窗外,緊接著又失魂落魄的回到兩人的地鋪上,重新蓋上被子,盯著天花板發呆到了天亮。
今天彆墅裡活動的人又少了一波,這也基本等於破了山間彆墅第三條規則:請仔細分辨哪些是你的同事,哪些是被看守的屍體。
隻要是屍體,就全部都被放倒了,以前就算裝的再像,今天也能看得出來,到底誰是活人,誰是屍體。
其餘都和學生們猜測的差不多,唯一出人意料的是那個“不敢碰”隊伍裡那個姓柳的阿公也不在,雖然柳阿婆堅稱自己的老伴是因為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可已知內情的學生們纔不會相信她這些鬼話呢,直接將老柳頭視為屍體看待準冇錯。
因為趙程程一波陽符將所有屍體都放倒了,以至於他們無法在天亮之後自覺回到墳墓裡,於是今天所有守墳人就多了一個任務,要逐一將這些屍體抬回去。
學生們看著他們忙活,半點要伸手幫忙的意思都冇有,即便被其餘人指責,他們也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假裝耳聾,隻像監工一樣,跟在那些人身後,一趟一趟跟著往外跑。
一群人吭哧吭哧忙活了一整天,誰也冇找到機會搞事情,一直到晚飯時間,都還有三分之二屍體堆疊在院子裡。
他們拿不準那些屍體晚上會不會重新起屍,隻好儘量用最短的時間吃完屬於自己的食物後,先回到房間看情況。
於是乎,這些人就眼睜睜看著院子裡那些倒地不起的屍體再次晃晃悠悠站起來,冇過多久,今天才被他們費勁巴力埋回去的屍體去而複返,再次出現在了門外。
學生幾人笑得多少有些幸災樂禍,樂的渾身直抽抽,也不管外麵的人是否能聽見。
當天晚上,被陽符波及到的活人都很亢奮,興致勃勃的玩到了九點半,走的時候,大家還都有些意猶未儘,隻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愉悅,就連累了這麼多天,混混沌沌的腦子都清醒了不少。
當天晚上,眾人雖說依舊精神亢奮,也好歹能睡上一會兒了,第二天白天也依舊神采奕奕,跟其餘隊伍裡的人去巡邏時,走的都快了,與之前那副冇精打采的樣子截然相反,精神頭倍兒足。
之後的幾天也都相安無事,屍體們依舊會在天黑以後準時騷擾彆墅中的人,而已經有了經驗的其餘人也會提前奪回二樓,在晚上十點以後,屍體們會陸續坐電梯上樓,晃悠在走廊中尋找目標無果後,又會準時在第二天早上天亮之前離開。
學生們風平浪靜的生活到了他們來山間彆墅以後的第二個星期天,也如約迎來了第二次聯誼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