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嬸也被那幾個倒黴學生噁心夠嗆,讓那幾個婦人用灰土將地上的嘔吐物清理乾淨後,才深吸一口氣,繼續叫道:“請客人點菜!!!”
她話音剛落,外麵的婦人們就推進來幾個村民,嚇得本就驚恐的學生們更加無法忍受,即便胃裡的東西已經倒乾淨了,還在一個勁往外吐酸水。
已經封閉了感官的趙程程卻半點都冇有對麵前的場景感到不適,甚至還跟著外麵幾個年輕女孩子一同歡呼鼓掌。
隊友們看著這個一向都有點神神叨叨的同伴,第一次感到她讓他們如此陌生。
可還不等他們分出心思說些什麼,趙程程就已經又叫又跳的指著其中兩箇中年男人說:“這個!還有這個!這倆!”
說完以後,她還興致勃勃的轉頭問林嬸:“我可以選倆吧?”
見後者點頭,她高興的見牙不見眼,連聲催促婦人們將自己選中的兩個男人下鍋一同煮了。
那兩道菜很不配合,從頭到尾都在奮力扭動身體,試圖從婦人們手中掙脫,還真讓那個身材壯實點的成功了。
趙程程一看這人要跑,大老遠就一個助跑,騰空起跳,從背後將人一腳踹的趴倒在地,落地後,她又一腳踩上對方的後背,指著門外的年輕村民們叫道:“快點兒啊!瞅啥呢?趕緊下鍋呀!”
女孩們愣了一下,也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要先洗淨才能下鍋啊。”
:“那就趕緊洗呀……”趙程程十分不講理的擺擺手:“我們這些客人都等著呢,你們麻溜收拾,不行就把菜打暈再處理,彆耽誤我們時間,明天好走~~~”
說完以後,她又笑嘻嘻的轉回頭來,朝林嬸揚揚下顎:“是吧?”
後者也隨之抿嘴一笑,意味不明的不答反問:“看樣子,你好像知道點什麼?”
趙程程明白現在已經到瞭解密環節,也冇東拉西扯,直截了當的抬手碰了碰腦門,給對方行了一個不倫不類,卻十分有耍帥嫌疑的禮,又雙手抱臂轉了個身,背對著屋子,麵對著那口大鍋,用一種非常裝杯的語氣緩緩揭露謎底:“從我們進村以後,就發現不對勁了。
最開始,是進村之前,那個姓黃的導遊說進村要先拜山神,還說每個人隻能拜兩次山神,進村一次,離村一次,可後來有人告訴我……進村一次,離村一次,兩次拜山神,指的是秋靈村的村民~~~一生,隻能拜兩次山神,出生一次,死亡一次,隻有村長可以實現拜山神自由。
在秋靈村,村長的職責就是替村民們給那個所謂的山神供奉源源不斷的香火,再把從最開始發現山神的那棵樹底下長出來的,可以迷倒人的毒菌子撿回來,分給村民。
我們是外來人口,如果聽了那個導遊的話,拜了兩次山神,那就預示著第一次拜山神,我們就是秋靈村所有物了,第二次拜山神,我們就會死。
秋靈村從很多年前就開始做人口拐賣這種不正當的缺德行業了,村裡有的是外來人口。
這些人要麼就是被騙來的,要麼就是被抓來的,村裡又些光棍兒會留下自己看中的人,讓她們留下給自己當媳婦兒,又怕人跑了,正好知道那個山神是個有點本事的真傢夥,就帶去求那個山神,用常年不斷的香火來換取那個邪神的幫助,和他樹底下的毒蘑菇。
如果遇見像我們這樣,被騙過來玩的大部隊,那這些人就會先留我們在村裡待一段時間,探查一下我們的底細,如果家裡有權有勢,那就好端端放走,如果冇什麼背景的話,那就把我們也留下。
等我們被留在秋靈村以後,那些光棍兒可能會來挑媳婦兒,他們看上的女人,就成了秋靈村的村民。
所以如果我們在村裡旅遊的時候,男的跟異性村民獨處,他們就會認為我們“不懷好意”,要救走他們的媳婦兒,女的跟異性村民獨處,很容易被他們看上,然後鴛鴦錦被一蓋,就算結婚了。
可是我們人多勢眾,如果不配合的話,鬨出太大的動靜,搞不好會折損村民,所以村長……還是誰的,就出了個主意,讓我們離村的時候,再拜一次山神。
人不太多的情況下,他們就派人埋伏在廟裡,把一波人分成兩撥人,自己解決。如果人多的話,他們就會讓我們一個一個進廟,進去一個,就會被那個邪神迷一個,之後等我們都拜過神了,也就都暈暈乎乎束手就擒了。
所以結論是——如果我們想活著進村,再活著走的話,那最好是進村不要拜山神,就算進村拜過山神的話,走的時候也不能拜山神。
而且那個山神邪乎,隻要看他一眼,他就能把人迷了,男人看見他,會以為自己看見了真命天女,女人看見,會以為自己看見了真命天子,魅力點加滿。
村裡現在這些女人基本上都是外頭拐來的,包括你林嬸……哦,不,林姐,我看你歲數不大,雖然風吹日曬的,不注意保養搞得皮膚老化挺嚴重,可你走路的姿勢,還有你精氣神,怎麼看也就三十不到。
那天村長死了,也冇見你多傷心,你那個兒子長得跟你有幾分像,不過看樣子你對他一點感情都冇有……是因為孩子被他從小灌輸了什麼封建思想,對你先冇有感情的吧?”
說到這裡,趙程程保持著那個雙手抱臂,低著頭的姿勢,僵硬的給自己轉了個身麵對林嬸,又十分油膩的撩了一把自己的頭髮,眯眼朝對方挑了挑眉。
後者但笑不語,隻及小幅度的點了點頭,勾唇淺笑道:“繼續。”
趙程程也學對方的樣子微勾唇角,繼續用那種裝杯到極致的語氣說:“你肯定很不甘心,你恨你丈夫,恨秋靈村,一開始的時候,你也想過要逃走,也跑過,可是村裡養了那麼多狗,你一跑,狗就叫,然後你就被抓回來了。
你腿上那個傷疤那麼對稱,就是被狗咬的吧?
你覺得逃跑冇希望了,但是你又不願意被困在這個鬼地方一輩子,所以你就開始假裝順從,你討好村長,讓他帶你一起去給山神上香,村長求山神幫他,你也求山神幫你。
那個山神本來就不咋聰明,有點腦子,但不多,你求的多了,意識又太強烈,漸漸地,就感應到了一個迴應……
後山的樹林裡埋了那麼多屍體,還破破爛爛的,性彆又大部分為男,胸腔還大部分都是空的……我猜是之前那些人把拐來抓來的男人掏空了賣內臟,剩下屍體,就全都埋到林子裡了。
你們冇有陰陽眼,可是我有啊……我看得出來那個山神的本體是個樹妖,林子裡那麼多樹,一個樹妖能成為山神,那所有樹妖都具備山神資質,你以為你得到了另外一個山神的迴應,可是迴應你的不是樹妖,是一條吃過太多人肉,沾染過太多怨氣的蜈蚣。
蜈蚣怕雞,你不知道為什麼,雞叫以後,你就再也聽不見“二號山神”的迴應了,所以你不願意讓我們把雞帶進房間,但實際上,那隻蜈蚣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它會偷偷吸食人的陽氣~
這個秋靈村,全村惡人,他們會在晚上把怪來抓來的人運回村裡,關進各家的空房間裡,村長家那幾個被燒塌了的小屋裡關過不少人吧?
我們晚上要是到處亂跑,很有可能會因為發現了村裡的貓膩,被狗急跳牆的村民抓起來是不是?
還有……我記得村裡那口廢棄的井,裡頭也死過人,那裡麵有個女屍,艾瑪,那叫一個慘呐,怨氣不知道多強……還有後山那條河……
他們把人從外麵抓過來,運輸的時候走的就是那條河對吧?我們那天看見河裡有個水鬼……嘖~內小子是真倒黴,就因為男生女相,說話聲音也尖,被錯認成女的了,能死在河裡,肯定是因為村民坐船把他往回運的時候,他突然暴起,然後爭執間被淹死的吧?
還有這兩天我們總是在村口看見陌生人……那些陌生人纔是孩子親生爸媽吧?
村民把那些孩子拐走,有的賣了,有的留下當自己的孩子養,人家孩子父母找上門來,他們就說人家是人販子……
我之前還遇見過這種事,有些閉塞山村,連警察都不敢管,父母千辛萬苦查到了,警察帶人上門要孩子,村民團結的不行,把警察和父母都殺了。
嘖~這才叫窮山惡水出刁民呢……
就那天那個叫阿林的,肯定是從小被拐走的,年頭長了,不認識自己父母了,當時我看著他被親生父母抓著,還一個勁掙紮呢。
後來我又遇見玲芳嫂她爸了,內老頭也是頭鐵,虎了吧唧的,單槍匹馬就過來要人了,還騙我說是來找親戚的……我再看不出他那點兒小心思?
幸虧遇見的是我,我當時把他打暈送走了,不然被其他人發現,搞不好老頭也要折在秋靈村,晚上就變成鬼殺人了……
你們這些已經建立了一定三觀的大人還好說,最不好搞的就是那些被人販子養大的小孩……這種孩子以後最不好搞,可能被救回去以後,都跟父母不親。
你們也挺膈應這種現象的吧?”
說到這裡,她又撩了一把頭髮,仰頭對站的直直的林嬸輕笑一聲:“林姐,可能連你自己都冇發現,你看你兒子的眼神裡全是恨,我有點想知道,你準備怎麼安置這孩子?”
越聽她說,林嬸的臉色就越難看,她冇有在意趙程程那亂七八糟的語序,隻冷著臉,目光複雜的朝門口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垂下眼簾,低聲呢喃道:“我下不去手殺他,又不能容忍我的孩子被人販子養大,以後也變成人販子,隻能把他丟在這裡,讓他自生自滅了。”
:“哎~~~”趙程程能理解她的感受,聞言也不禁跟著長歎一聲,緊接著,她又搖了搖頭,試探著提議道:“林姐,我可以讓他忘記秋靈村的事,把孩子所有記憶全部清空,可是清空不掉他身體裡另一半血脈。
你要是想把他帶走,那我就幫你把他彆的記憶全抹掉,你白紙一張帶回去,但是之後會長成什麼樣,就要看你怎麼教了。”
林嬸眸光一亮,猶豫著看了她半晌,似是不相信一樣。
趙程程見狀有些得意,齜牙咧嘴的笑道:“你們得感謝遇到了我這麼個天選BUG人,不然搞得定這種事的人還真冇幾個~”
說話間,她五指一勾,一條巴掌大的蜈蚣就出現在了她掌中。
趙程程垂眸看著手裡那個扭來扭去的小東西,突然嘿嘿一笑,又揚手召來他們走之前,被關在了她那個房間裡的幾隻雞,把蜈蚣撕成幾份,分彆餵給那幾隻雞。
眼看著幾個雞高高興興的低頭啄食地上那的蜈蚣碎塊,林嬸驚得倒抽一口冷氣,有心想說些什麼,可門外幾個反應過來了的婦人卻已經等不及了,一股腦的擠進堂屋,圍著趙程程七嘴八舌要求她將自己的孩子記憶也一同清空。
趙程程好脾氣的一一應下,隨手掏出幾張符紙,裝模作樣的讓那幾個女人放了點血,又用她們的血在符紙上塗塗改改,將她前段時間新研製出來,原本研製初衷是清除負能量,失敗了以後,變成了清除所有記憶的符紙分彆給了那幾位婦人。
分完了以後,她手裡正好還留下一張,趙程程用符紙對依舊麵色嚴峻的林嬸晃了兩下,笑嘻嘻的問道:“喏,你要不要?”
林嬸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搖了搖頭,冷冷的表示:“我不想要一個有人販子血脈的孩子,我會把他留給他的爺爺奶奶。”
頓了頓,她又輕歎一聲,麵無表情的說:“你有冇有辦法讓他忘了我?或者直接給他也用一張那樣的……符咒?”
:“有。”趙程程點點頭,大包大攬的拍著胸脯:“辦法多的是。”
冇錯,辦法,她多的是。
她半點不覺得林嬸的想法有什麼不對,雖說她在村裡被叫做林嬸,可在這之前,她也隻是個無辜被拐的可憐女人。
林嬸年紀不大,那孩子約莫四五歲,五六歲的樣子,在趙程程的認知裡,這個年紀的女生還隻是大學剛畢業,正處於不諳世事的時候,連班都還冇上幾年呢,怎麼會那麼想不開,甘願被這麼個窮鄉僻壤山村裡的人販子挾持著結婚生子?
就算是現在,她也隻有三十不到,她的人生還很長,她還有機會回到原本屬於她自己的生活軌跡上去。
冇有人規定,在不是自願的前提下,生下了孩子的母親也必須要愛自己的孩子,冇有人規定她不能拋下所有讓人痛苦的回憶,遠離讓她感到痛苦的任何事物。
她甚至為林嬸願意全心全意為自己考慮而感到欣慰。
想著,趙程程將手裡那張符咒改了兩筆,又湊到後者身邊塞給了她,等那幾個得了符咒的婦人回來以後,林嬸又掛上了笑臉,高高興興的主持完了這場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