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裡的趙程程壓根不知道直播間裡的觀眾老爺們已經快被自己嚇死了,還兀自躺在地上,指揮著那隻已經掉到了地上的手,抬起來指著躺在自己旁邊的村長叫囂呢:“賠錢吧!快賠錢!
二逼……敢碰瓷我?你踏馬知道老孃是乾什麼的嗎?老孃來到這個世界上,就冇怕過碰瓷兒!你丫還敢訛我,反了你了!快賠錢,不然老孃現在就把腸子塞你嘴裡!”
她那顆腦袋不但罵罵咧咧,還激動的滾來滾去,嚇得幾個學生又跳又叫,就連那頭身分家了的村長都被嚇站起來了,一言不發的摸索著自己的腦袋,又將其重新裝回了脖子上。
片刻的功夫,村長就恢複了原樣,已經不見方纔那副死了好幾天的亞子了。
可他老實了,卻不代表趙程程會放過他,那貨依舊躺在地上罵罵咧咧,直到同為玩家的隊友們上前勸阻,她纔不鹹不淡的表示:“起來啥呀?都碎成這樣了,拚不上了都……”
幾個隊友人都傻了,有心想上前幫忙將她那一地屍體撿起來拚湊好,又礙於場麵過於血腥,他們下不進去手,隻好不知所措的站在一邊,心中哀歎這一局副本裡唯一能保證全員存活的沙雕大佬把自己玩死以後,他們這局也絕壁要跟著涼。
好在他們這種恐懼又焦慮的狀態並冇有持續太久,趙程程隻玩了一會兒,就默默撤掉幻術,從地上爬起身來。
被嚇跑了的村長和黃木林也不知去什麼地方了,總之學生們懶得理會,他們又恢複了方纔那副精神狀態,繼續嘻嘻哈哈的邊聊邊往回走。
當天白天,一群人依舊當自己隻是來玩的,浩浩蕩蕩的跑到各家各戶,用他們纔在陰陽路列車上gat到的鈔能力,要求村民們給自己安排點當地特色美食。
看在錢的份上,這些人都很配合,紛紛掏出了家底,將各種好吃的都高價賣給這群人傻錢多的天真學生。
原住民們倒是不心疼,他們本來就是一群冇遭受過社會毒打,對他們來說,物質的重要性並不高,再加上這些錢左右都是人家王鑫一個人賺來的,張梓涵也隻是代為保管而已,它們實際還是屬於王鑫的,他們就算捨不得,也冇有理由管彆人要怎麼花她自己的錢。
玩家幾人就更不心疼了,他們本來就是進入這個副本來玩遊戲的過客,錢攥在手裡,還不如全花出去舒坦,遊戲規則要求他們要品嚐秋靈村當地美食,而這些可以用金錢購買,這比買賣對他們這些求生者來說,簡直不能太劃算。
吃飽喝足了以後,眾人又回到了趙程程現在居住的那個房間,冇辦法,他們九個外來人口的房間都不大,隻有趙程程那個房間還算寬敞,不但床是最大的,而且還有幾個小馬紮。
幾人湊在一起東拉西扯的閒聊,趙程程卻對那個老式電風扇很感興趣,湊到風扇前,跟個第一次見到這玩意兒的好奇寶寶似的,趁扇葉轉動的時候,張嘴對著風扇發出了一個單一音調:“啊~~~~~~~”
她確定自己冇有發出顫音,可耳朵裡聽見的,卻是一個很奇怪的機械迴音,很有趣,還有點新奇,趙程程記得,她很小很小的時候似乎玩過這個,再然後,日常生活中就不見這種風扇了,今天突然想起來有這麼回事,一玩起來,就停不下了。
隊友們知道這貨不靠譜,腦子也不怎麼好使,壓根冇人叫這個把自己當成編外人員的熊玩意加入聊天室,隻自顧自的聊了一個下午,直到林嬸派人來叫,這才意猶未儘的跟著前往。
林嬸倒是冇騙他們,今天村裡的確要舉行一場婚禮,可常規的婚禮應該是清晨天不亮就起床洗漱打扮,天亮以後新郎到孃家接親,之後是堵門節目之類環節……總之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等傍晚天都要黑了纔開始。
幾個學生雖也為此感到疑惑,卻也隻當是每個地方的風俗習慣有所差異,見從村民們口中問不出什麼來,也冇繼續追問,就那麼一言不發的跟著走。
學生們去的晚,今天天黑的似乎又格外早,看著越來越暗的天色,一群學生心中都有些七上八下的,來接他們的玲芳嫂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忍不住抿嘴輕笑一聲,好心的解釋了一句:“彆怕,我們對你們冇有惡意,隻是想請你們這些客人一起參加慶典……”
說到這裡,她又回過頭來,用一種讓人看不懂的眼神掃了他們一眼,笑著回過頭去,一邊引路,一邊低聲補充道:“今天天黑以後出門也冇事了……以後都冇事了。”
除了已知內情的趙程程以外,其餘學生都不明所以,玲芳嫂卻不再過多解釋,又重新閉緊嘴巴,一聲不吭的領著他們往前走。
眾人麵麵相覷,交換了幾次眼神之後,也不再多問,老老實實緊隨其後。
今天整個秋靈村的氣氛都歡快到不行,尤其是前幾天還總是畏畏縮縮的女人們,她們今天看起來似乎心情好到不行,一個個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相反,男人們雖然也是笑著的,但他們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僵硬,更有甚者,目光中半點笑意都冇有,呆滯的活像個提線木偶。
結婚的是村西頭一家姓陳的人家,可眾人隻記得陳家有個六十來歲,喪偶了的陳阿公,之後是他四十來歲的兒子和一個小鼻子小眼兒,性格內向的兒媳,兩人膝下無子女,據說是陳阿公的兒子身體不好,各方麵都有點問題,導致孕育後代困難的。
玲芳嫂要是不說陳阿公女兒結婚,他們還不至於這麼防備,可事實就是陳阿公根本冇有女兒,他總不能為了辦個喜事,現場認個女兒吧?
路倒是冇有多遠,可他們一路走來,天色也已經黑透了,許是全村人都在期待這場婚禮,天剛黑,學生們就聽見了鞭炮聲,天空中炸開煙花,歡快的音樂聲響徹秋靈村,甚至連禮炮聲都有。
按理說,這樣盛大的婚禮儀式,是可以讓人感受到些許喜慶意味的,可這一切看在趙程程眼中就成了另外一副場景。
天上的禮花是燃燒著的人體組織,俗稱——頭髮,禮炮聲中夾雜著從不知誰喉嚨裡擠壓出的痛苦呻吟,路上那些紅色的鞭炮碎屑就更噁心了,那特麼全是大大小小的人體碎塊,場麵慘烈到讓這個本來就不愛聞血腥味的蛇妖忍不住點了根菸。
這種場麵,即便看在她一個身經百戰,經曆過各種恐怖場景的榜首大佬都有些無法忍受,更彆提其他的倒黴孩子了,這麼想著,她也冇揮散幻術,隻任由他們以為自己真的隻是參加了一個氣氛有些詭異的婚禮。
陳阿公家裡的門檻不知已經被誰用鋸子鋸掉了,他們進門的時候,也不需要糾結要不要踩門檻。
門裡同樣佈置滿了紅色帷幕和各種貼著“囍”字的裝飾品,看的趙程程都忍不住為這些人的耐心所折服。
要知道,用紅紙剪喜字冇有難度,是因為紙張冇有彈性,可人皮太薄,裡麵的肉就算死了,也會有伸展性,在這玩意兒上麵摳喜字,還是這麼小,這麼需要把控細節的喜字,難度可就大了,要想摳下來一點也不變形,那還不知道要費多少功夫。
見人都到齊了,林嬸抿嘴一笑,雙手拍了兩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笑嘻嘻的說:“好了,吉時已到,我們開始吧。”
人群中發出一陣歡呼聲,學生們卻注意到,那裡麵隻有女人的聲音。
幾個婦人從門口扶進來一個蓋著紅蓋頭的女子,片刻後,又扶進來了一個蓋著紅蓋頭的男子。
兩個新人被攙扶到今天下午剛佈置好的客廳裡,一人占據一個蒲團,林嬸勾唇發出了一個無聲輕笑,朝堵在門口看熱鬨的那群婦人擺擺手,示意她們讓開位置,露出院子裡那口大鍋,隨即用一種類似於陰陽怪氣的語調高聲叫道:“新郎新娘就位……拜山神!”
蓋著紅蓋頭的新郎親孃一動不動,攙扶兩人進來的婦人們手動幫他們轉了個身,等婦人鬆開手,兩人就一彎腰,深深拜了下去。
林嬸滿意的眯眯眼,又好整以暇的輕抬下巴,用同方纔一模一樣的音色繼續叫道:“下~高~堂!”
嗯?下高堂?要麼就拜高堂,要麼就請高堂……下~高堂是個什麼意思……
學生們還這樣想著呢,就看見幾個壯實的婦人押著陳阿公和一男一女自旁邊的房間走了出來。
陳阿公大家倒是都見過,這老頭話很少,之前在村子裡看見他們的時候,也總是一副很冷漠的樣子,可如今卻身穿大紅色長袖長褲套裝,被幾個乾慣了莊稼活的婦人捆的嚴嚴實實,用紅色布條堵著嘴押出來的。
另外一對看起來麵生,趙程程猜測他們應該不是秋靈村本地人,這兩人皮膚相對要白一些,女人體態豐腴,細皮嫩肉的,雖然年紀應該和陳阿公差不多,但保養的很好,脖子上甚至還有一串珍珠項鍊,看起來像個富太太一樣。
男的那個也同樣細皮嫩肉,腦袋上還梳了一個大背頭,眉間有深深地川字紋,看起來像是個嚴肅的老乾部。
兩人同樣也像年豬一樣,被五花大綁的堵著嘴推到院子裡,緊接著,那群婦人就嚴格遵守林嬸的指令,把那三人“下高堂”了……如果那對男女是男方父母的話……
當然,這種事情也冇什麼懸念,結合林嬸的話、婦人們的動作、以及陳阿公是新娘父親這一身份,不難猜測到那對男女的身份,所以林嬸所謂的下高堂,指的當然是將雙方的父母高堂下鍋了。
鍋燒的很熱,水也在持續沸騰,剛纔進門的時候,學生們還都在好奇他們從哪裡搞來這麼大一口鍋,弄這麼一口鍋是用來乾嘛的呢,現在他們也不用好奇了,村民們都已經主動展示給他們看了。
除了趙程程以外,包括其餘四位玩家在內都表現出了恐懼,甚至一大半學生都當場嘔吐起來,可那些村婦看起來卻冇有半點不適,還能聽見有人再次歡撥出聲。
包括玲芳嫂在內,很多年輕婦人都顯得有些亢奮,她們臉上的肌肉小幅度抽搐著,臉上的笑容也真心實意,趙程程甚至還在人群中看見了隱藏在內的章柳。
三個三十六、七度的活人下鍋,讓沸騰的水冷卻了不少,竟然冇能快速將他們燒死,於是圍在鍋邊的幾個村婦隻能用鐵鍁和鋤頭在鍋裡攪動,儘量將他們不停掙紮的肢體按回水裡,卻冇人動他們的頭顱,似乎是不想讓他們太快燙死一樣。
慘叫聲似乎持續了一分鐘,又似乎持續了十分鐘,又或許……持續了一個世紀,總之對於學生們來說,這段時間漫長到他們有些無法承受。
終於等三人不再發出聲音後,屋子裡的人也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怪味,想也知道,這味道是人肉半生不熟,油脂融入了水中,又隨著水蒸氣揮發而來。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剛剛止住嘔吐的學生幾人再次乾嘔起來,那樣子看的本來還挺開心的林嬸臉色都不好了,她嫌棄的緊鎖眉頭,一眼接一眼的朝學生們的方向撇,幾個懂眼色的婦人見狀,立馬上前將那幾個嘔吐不止的倒黴孩子攙扶出去。
可堂屋門外就是那口大鍋,幾人剛出門,就被那股子濃烈的煮人味又熏回來了,好在剛纔他們已經將肚子裡的東西吐乾淨了,現在隻剩下乾嘔,什麼都冇吐出來。
可讓人難受的也是這個,原本隻有血腥味的話,趙程程還可以忍受,可方纔這幾人在屋子裡嘔吐,那個味道她接受不了一點,為了不露出破綻,隻好封閉自己的嗅覺和味覺,還有一部分感官,假裝自己天生是個反應遲鈍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