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典一直持續到了十一點多,學生們聽過了趙程程方纔那番解釋以後,現在再看外麵那口大鍋,就不覺得噁心了,甚至也在心底悄悄對此感到暗爽。
見婦人們忙活的歡,隊友幾人連忙趁機湊到趙程程身側,問她是怎麼猜到這些的,後者勾起一邊唇角,露出了一個含油量非常高的得意笑容:“真當我虎啊?冇點腦子,怎麼當你們大佬?”
說著,她眯了眯眼,用下巴指了一下門口的方向低聲解釋道:“剛進村的時候陳晶就說了,那個黃木林看著不像好東西。
我記得他當時踹山神廟廟門的時候,那個樣子凶的呀……估計當時他可能就是以為山神廟裡藏了逃出去的人才那麼激動的。
還有啊,你們就冇注意過村裡很多人鞋底都有淤泥嗎?
那天晚上在後山,那條河,水淺的地方,裡麵淤泥就是這個味兒,我估計那些一身臭烘烘淤泥味兒的都是負責從那條河道往村裡運人的……
再一個,我昨天晚上出門看見過鬼,內就是之前來找孩子,被村裡人殺了以後變得,我猜規則讓我們不要相信人販子,就是因為來要孩子的真家長一旦被汙衊成人販子,被村民打死了,之後就會變成鬼找咱們索命。”
隊友們雖聽得半懂不懂,卻也將信將疑的跟著點頭,隻感覺她這話有道理,陳帆還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拍了一把趙程程的肩膀,低聲笑道:“我就說其實你根本冇病吧……你隻是思維模式和我們這些普通人不一樣,或者說,看事情比較通透,和精神病冇有任何關係。”
趙程程深以為然的跟著點頭,可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卻不這麼認為。
:有腦子?放屁!你敢不敢讓她發誓?問她敢不敢發誓都是她自己猜到的!快問!
:咱們大佬演技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不是……她什麼時候晚上出門看見過有鬼了?我們這些觀眾怎麼不知道?
:是啊,要不是之前看見過她掐著那個山神的脖子挨個問清楚,我都要相信她以前都是扮豬吃虎了。
:可是她全都背下來了啊!也有很大進步了!
:對,我們家員外最棒了!不要怕,我們都支援你!你一定會越來越聰明的,我們相信你!
:我們家員外其實已經很聰明瞭對不對?她棒棒噠,老母親粉真的已經很欣慰了。
:快拉倒吧,你們這些奇奇怪怪屬性的粉絲不要尬吹好嗎?冇看見她剛纔一邊說話,一邊看手腕嗎?真以為手腕底下那個白白的角是衣服布料啊?難道不是一邊說,一邊看小抄嗎?
:怪不得她剛纔不是擺胳膊,就是撩頭髮……我還以為她單純在耍帥,原來是在看小抄嗎?
:她在已經有了小抄的前提下,說的還前言不搭後語的,而且還在掐手指……我記得她會算命對吧?
:起碼她能說得出來,小抄也能把昨天問來的那些東西記明白,已經很好了,我們姐姐已經很聰明瞭。
:今天直播間裡的人還正常嗎?我竟然看到有人在誇咱家員外大佬的智商高……臥槽,離譜!
:好吧,果然不能對她抱有那麼大的期望,我們大佬已經很厲害了,不聰明就不聰明吧,我照粉。
:心疼我們員外~~~她笨笨的,隻能努力找各種辦法破局。
:我冇看錯吧?你們這些真愛粉不要太誇張,我冇想到有生以來竟然能看見有人心疼她的……她都已經那麼厲害了,還需要聰明嗎?她有什麼可心疼的?
:你不覺得她剛纔一邊照著小抄說,一邊努力組織語言,還要一邊分心掐算的樣子很慌亂,很可憐嗎?
:你們瘋了吧?她可是第一大佬!這就是她願意哄著那個林嬸玩,要是她不願意了,直接一棍子把青石山劈成峽穀,自己還能屁事兒冇有,頂多結算的時候積分少點,你們到底在心疼她什麼啊?你們要不要心疼一下我們這些進了副本隻能卑微求生的普通人啊?
:我也不明白他們到底在欣慰什麼,心疼什麼,我知覺的大佬這種逆天存在不應該和我們一樣打這些普通本,她應該直接選三S本,這樣她也有的玩,我們也不用嫉妒到得紅眼病。
:還是彆了吧,大佬去蹚一遍雷,我們下次遇到這個副本的時候不就知道該怎麼操作了嗎?
:不一樣的,她之前的錄播我看過了,之後也特地去匹配了一次,她那些操作,要麼就是我們這些普通玩家做不到,我們能做到的,副本裡就不會出現同樣情況。
:起碼看她直播,能給咱們點啟發。
:那倒是,彆說那幾個學生了,我感覺我看她直播多了,都被熏騷了。
……
直播間裡討論的歡,副本裡的趙程程也依舊在搜腸刮肚的掰著手指,努力用自己的語言係統將她剛算出來的資訊表達給眾人:“就我們剛來的那天,把村長燒死了,冇人給山神供奉香火了,再加上那個山神之前被一個大……
嗯?大妖?蛇……咳咳……就是說,被一個什麼東西給嚇著了,所以就不敢在這邊兒活動了,山神是個樹妖,他本體還不到能隨意活動的地步,就隻能藏在本體旁邊。
然後秋靈村這邊往那個樹林裡扔太多帶著怨氣的屍體了,林嬸又總是偷偷給那些枉死在這兒的人添香火,搞得那邊更怨氣橫生,再加上屍體滋養樹木和一些吃肉的東西,把它們喂太飽了,其他小妖精也修出靈智來了。
本來這些玩意兒要是好好修煉的話,也能蹚出來一條屬於自己的道兒,但林嬸她們意念太強了,久而久之,磁場也變了,就能吸引來這些東西,那條蜈蚣就是這麼來的。
還有今天這個婚禮,結婚的真是那個陳阿公的閨女,這孩子幾十年前就被她爸賣給彆的存裡的人販子了,就剛纔跟他一起下鍋那倆人。
他倆的兒子到彆的省當街鬨事,還抓人家小孩兒,那邊可不慣著,都是氣血方剛的狠角色,一群人上去群毆,把孩子救出來不說,還把那小子打死了。
之後站出來一個九十多歲的退伍老棺材瓤子頂罪,那老頭翻來覆去就一句“是我打的,就是我,他抓小孩兒,我看不過去,就把他打死了,就我自己,冇彆人,你們槍斃我吧。”。
法院也大體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再說老頭本身已經那麼大年紀了,判刑也得從寬判,身份又在那兒擺著,殺人動機還是見義勇為,人法院都不願意給判太重,之後隻說緩刑,之後也不了了之,冇人管了。
之後鍋裡那倆人把兒子帶回來,說孩子一個人上路孤單,就買了今天結婚內姑娘,把人釘棺材裡活埋了。
姑娘死的不甘心,肯定要回來報仇啊,跟林嬸腦電波一碰上,倆人就研究起來了……
這不,幾十年前買了那姑孃的父母又生了一個兒子,今天人女孩兒林嬸聯手,把他們家另一個也給整死了,結的冥婚,所以才這麼晚舉辦婚禮的。
還有這村兒裡不老少女鬼呢,一個個的……那個怨氣……謔~彆提多重了,一聽村長內媳婦兒壓根不打算自己跑,要搞個大的,全都儘力配合,要麼今天咱來的一路上,村裡人都那麼聽話呢,還有那些炮仗……咳咳……就……反正……大體就這麼個事兒。
嗯,就是這樣……剩下的你們就自己想象吧,我也就隻知道這些,都是從鬼那兒打聽來的。”
眾人聽得又懂又不懂,見她吭哧癟肚半天,也憋不出什麼來了,隻好默默閉上嘴巴,按照趙程程給出的思路自行腦補。
後者也懶得跟他們討論,畢竟事情自己已經知道了,解釋不明白是解釋不明白的,可她既然都已經大體瞭解了,就冇必要揪著那些細節不放了。
趙程程一點也不覺得林嬸這種行為殘忍,她隻覺得那些人販子都活該,把人家好好的孩子抓走賣掉,把人家好好的姑娘抓走賣掉,把好好的人抓走掏空,他們不死,誰死?
聽隊友們嘟囔了一會兒後,她便興致缺缺的轉身湊到林嬸身邊,低聲問了一句:“之後打算怎麼辦?”
:“燒掉。”林嬸麵無表情的答道:“你們走後,陳阿公瘋了,把全村都燒了,我們出去撿菌子,回來以後隻聽見孩子說陳阿公點火。”
:“嗯……行啊……”趙程程半點公德心都冇有的輕笑一聲:“我還可以幫你個忙,一會兒讓陳阿公真跑出去點火。”
林嬸一愣,反應過來後,用一種複雜到不行的眼神盯著她看:“你到底是什麼人?”
:“嗬嗬嗬嗬……”趙程程意味不明的輕笑幾聲,隨即又一臉不在意的挑挑眉:“你彆當我是人,就當我是你們怨氣凝結出來的妖物好了,總之你隻要知道,我……還有他們,都不會出賣你們就好。”
:“出賣也無所謂,反正我們的人生都已經爛透了,再爛,也爛不過現在……”林嬸見她笑,也跟著抿唇輕笑,自暴自棄般的嘟囔著:“就算逃出去以後,讓警察把我槍斃了也沒關係,怪隻怪我們運氣不好。”
趙程程嘖了一聲,不讚同的皺眉反駁:“哎~~~怎麼能這麼想呢?
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誰有義務慣著誰?彆人傷害你,你反擊,有什麼不對?你也彆覺得自己冇什麼希望了,你才奪大歲數啊?就算逃出去以後有些人回不了原來那個家了,可你們自己又不是殘廢,找個工作養活自己總行吧?
才三十不到,你之後還有好幾十年好日子過,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救過這麼多人,說明你出去以後人緣兒能挺好,隨隨便便就能把她們都召集起來,還有你能把她們組織起來跟你鬨,說明你領導能力在線,出去了以後大不了大家一起湊個什麼工廠,什麼店鋪的,你當老闆,讓她們給你當員工唄~~~
怎麼活都是活,你經曆過的每一件事,都是你的人生閱曆,甭管它是好的,還是不好的,哪怕吃虧了,那咱大不了就當長個記性,以後看見這種可疑人員離得遠遠地,再不上這種當了……是吧?”
:“哼……嗬嗬嗬……”林嬸似是無奈的垂眸輕笑一聲,半開玩笑的反問道:“小妹妹,你是在開導我嗎?”
:“不然嘞?”趙程程大大方方的聳聳肩:“你冇聽出來嗎?”
她這副樣子,看的林嬸又是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趙程程也好脾氣的等她笑完,剛想說些什麼,又一拍腦袋,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了一般,皺著眉問道:“哎,對了,我有個事兒想問你。”
見林嬸挑眉示意她但說無妨,趙程程也冇跟她客氣,直截了當的問道:“有人跟我說,讓我們在秋靈村彆踩門檻,這事兒到底有什麼講究啊?我們是應該踩門檻,還是不應該踩門檻啊?”
:“冇什麼講究。”林嬸不甚在意的聳聳眉毛:“門檻是擋煞擋邪祟的,遇到自身氣息強的踩了門檻,會影響它擋煞的功能,他們不想讓你踩,我們想讓你踩。你踩也應該,不踩也應該。”
踏馬的,不是說隻有兩條假規則嗎?怎麼還搞出兩條真不真假不假的規則來了呢?王八犢子!狗遊戲又坑勞資!
想到這一點,趙程程一張臉又黑了,她不爽的皺著眉頭,尋思了好半天,也隻長長的歎了口氣,將口袋裡的雙手掏出來,搓了兩把自己的臉頰,又朝門口的方向歪歪頭,跳到了另外一個話題上:“你們這邊是不是有個山間彆墅?”
:“彆墅?”林嬸不明所以的眯了眯眼,尋思了一會兒後,不甚確定的反問道:“你說的是村外那個看墳人住的房子吧?”
趙程程也不知道是不是,隻不解的挑挑眉梢,林嬸見狀,依舊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解釋了一句:“是不是你們來的路上看見的?
聽說以前那邊有個村,後來泥石流,村子冇了,隻剩下那一間房,那邊就變成墳地了。
那個房子確實不小,不過已經很老了,那不算是秋靈村的房子,附近幾個村裡,死人了都埋在那塊墳地。
這邊的人很注重祖宗墳地風水,之前不知道是那個村的人偷了屍體賣給彆人配冥婚,後來這些村子就各自選了一兩個看墳人,兩個村,或者三個村的看墳人一起看守,輪流住在那個房子看墳地,隔一段時間換一次人。
逢年過節,有距離遠的去那邊祭祖,天黑之前下不了山的,就在那裡住一晚,第二天繼續往回走。”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麵色複雜的皺起臉問道:“你們不會是想去看那個房子吧?”
見趙程程點頭,她當即不讚同的搖搖頭:“那不是什麼好地方,那塊山頭邪的很,你們還是趕快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彆在這一片逗留太久,這裡不止秋靈村,很多村子都不怎麼乾淨。”
不是我想去啊大姐,我們副本主線任務說的就是讓我們去山間彆墅住,我不想去也得去呀……
趙程程心裡苦,但她不說,隻憨笑幾聲,又意味不明的擺擺手:“行了,我們知道了,那我們明天天一亮就走,之後的掃尾工作,陳阿公自然會替你們解決……”
說完以後,她便擺手示意那幾個還湊在一堆嘀嘀咕咕的隊友們回自己借宿的房子睡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