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程程回頭看著他們歡快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記得這幾個學生之前好像不這樣來著……之前他們不是都挺謹慎的嗎?一個個不是都苦大仇深的嗎?什麼時候這麼淡定了?
雖說他們一開始的計劃就是出來旅遊的,可現在都已經被捲進這麼危險的規則類副本裡了,他們怎麼還搞得跟真是來玩的一樣?一點都不怕死的嗎?
與趙程程一樣,直播間裡的觀眾們也正在討論著那群學生。
:為什麼我覺得這個副本好像越來越跑偏了?一開始那幾個學生驚恐的表情跟焊在臉上了一樣,怎麼越來越淡定了?
:你彆說,你還真彆說,他們怎麼有活著挺好,死了也行的佛係感呢?
:不像,感覺更像是從裡麵找到樂趣了,覺得自己不是必須得死,鬆一口氣了。
:那麼大的壓力,再不找點東西調節一下情緒,人是要被逼瘋的,恰好咱家大佬作為隊伍裡最強的,也是最弱的那個人看起來太自信,他們潛意識強迫自己放鬆下來而已。
:感覺有可能他們是因為隊友操作太騷,他們的腦迴路慢慢被熏入味了。
:冇錯,我們之前跟她匹配到一個副本過,當時滿副本都是鬼怪NPC,還都挺厲害的那種,但是大佬她帶著我們各種找鬼,然後各種吃吃玩玩,特彆爽!
:哈哈哈哈被騷操作熏入味了哈哈哈哈……
:你們是想笑死我嗎?
:有冇有人覺得大佬操作越騷,他們通關就越不踩坑?
:這個副本真的越來越難,開始是隻有一條假規則,後來連假規則提示這一條本身都有假規則嫌疑了,再後來冇反向操作假規則纔是生存必要條件,現在乾脆兩條假規則,真不知道後麵會出現什麼。
:還好,兩條假規則目標明確而且意思都是相反的,隻要儘量避免就好。
:哎~~這就是A級副本的難度嗎?規則一次比一次多,簡直要命了,就這,大佬也隻需要擔心會不會崩人設,要麼人家是大佬呢。
:那個規則也是越來越含糊其辭了,真讓人絕望,我都不敢想我遇見這種情況會焦慮成什麼樣子。
:感覺遊戲在故意針對大佬,那個BUG也越來越難找了,還好我們員外操作夠騷。
:雖然規則更多了,但好在有四條規則是兩兩相對的,可以算是減少兩條,咱們大佬那麼會卡BUG,這點難度應該奈何不了她。
:現在第一條和第二條規則被化解了,不管衣櫃裡有冇有危險,都影響不到他們,衣櫃都被扔外麵去了,有什麼東西都進不了房間。
第三條和第四條也解決了,莎莎和她媽媽的房門已經被王虎鎖成那樣了,肯定也出不來了。
第八條也基本上解決了,他們隻要隨身帶個榔頭,看見單隻的花瓶就第一時間砸碎,甭管有什麼必死條件都觸發不了。
第十條和第十一條也解決了,對門煞,煞不起來,他們對麵的人鎖的鎖,拆的拆,打死都冇辦法跟他們同時開門,那個電鋸也被大佬拿走了。
第十六條和第十七條基本也明確了,還剩下八條……我的天!大佬短短一個來小時就已經破掉一半必死條件了!好厲害!
:應該說好騷!
:哈哈哈哈哈……
:我感覺恐怖遊戲的策劃碰上咱們大佬,也算是遇到宿敵了,所有人玩這種規則類副本都是小心謹慎,玩腦子的,咱大佬就是仗著自己武力值在線,反其道而行之,偏偏不玩腦子,用最簡單直白的方式破局,反而把規則裡的BUG全卡上了,輕輕鬆鬆破解所有難題。
:是啊,就那個花瓶,如果是我在副本裡的話,我就算想到要不要打碎花瓶,仔細想想也是不敢的,就怕花瓶碎了以後從裡麵爬出來一個鬼什麼的,或者打碎花瓶直接觸發什麼必死條件,然後我當場就死了,我可能會第一時間跑出房間,然後找一個一毛一樣的花瓶放在床頭湊成一對。
:有冇有可能……以咱們員外大佬那個簡單的腦袋,根本想不到打碎花瓶可能會爬出來一個鬼,她隻是覺得花瓶不能單隻,那就不能有花瓶?有時候我們看起來她操作騷,但大佬她本人壓根不覺得這是什麼騷操作,隻是頭腦簡單,隻能想到這裡,然後就心安理得的以為這是遊戲給她留的生門,才這麼乾的呀?
:前麵的,你彆說……你還真彆說!
:臥槽,太有可能了!
:這麼一想,突然感覺……我之前以為大佬在扮豬吃虎,好像錯怪她了。
:你們……我們員外冇有得罪你們……
:哈哈哈哈……笑發財了哈哈哈哈……
:她頂著那麼方便的一張漂亮臉,連技術含量不需要太高的清純小白花都裝不下去了,你們居然還指望她能扮豬吃虎?
:你們是不是忘了她之前還強行合理來著?明明是那個乘務員自己滑出去的,她都要硬說是她弄出去的了,讓她扮豬吃虎?
:咱們就當她很聰明好了,她都已經那麼努力了……
:我真要讓你們笑死哈哈哈哈……
:大佬:我要想儘一切辦法,讓自己看起來很聰明。
粉絲:大佬真棒,會扮豬吃虎!
:求求你們放過她吧,咱家大佬是真冇招了哈哈哈哈……
:我反而感覺她這種簡單粗暴的通關方式特彆爽!一力降十會,隻要戰鬥力在線,那再有陰謀什麼的,都可以破解。
:不是啊,上一局直播副本大佬就被一個戰鬥力連她一棍子都扛不住的人算計了,人都坑死了。
:上一局……彆說了嗚嗚嗚……我現在想到還忍不住想哭……我的姐姐姐夫啊,他們對大佬那麼好嗚嗚嗚……
:等等!等等!我有個問題,規則第十六條明確說了,天黑以後每個房間裡隻能有一個人,大佬他們進民宿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但是剛纔那個老李說,除了他們以外十號房住的是一對夫妻,十一號房住的是一對母女!這是怎麼回事啊啊啊?
:我去!真的!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怎麼回事?
:好可怕!
……
這是一個非常令人費解的話題,觀眾們在直播間裡討論,玩家們和其餘四個原住民也在副本外討論。
話題是由胡彬彬提出的,那小子剛砸碎兩個單隻花瓶,將手中的小斧子虛虛扛在肩上,頗有成就感的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傻樂,半晌後,他突然一個激靈,撈起王虎的後脖領子衝到圍著茶幾喝茶吃零食的同門們中間,蒼白著一張臉叫道:“彆玩了!不對勁!我們可能有危險!”
眾人聞言齊齊回頭看他,片刻後,又同時回過頭來,不甚在意的該聊天聊天,該打牌打牌,隻有陳晶好心的回了一句:“這還用說麼?咱們都危險這麼久了,你才發現啊?”
胡彬彬:“……”
沉默片刻後,他訥訥的撓撓下巴,一臉呆滯的嘟囔道:“好像……是這麼回事……”
這回,眾人壓根都懶得搭理他了,張梓涵仔細盯著手中的撲克牌,心不在焉的抽空回了一句:“你們快點找,王鑫和於磊說等下我們可以湊兩局,他們會打那個保皇,你們兩個砸完花瓶過來湊麻將那一桌。”
“啊?哦,哦,好。”胡彬彬許是也被他們這股子能活活,不能活死的佛係態度感染了,呆愣片刻後,又帶著一臉“愛咋咋地”的神情,鬆開王虎的衣領繼續雙眼放光的滿屋子找花瓶。
後者眯著眼睛搓了兩把後脖子,若有所思的盯著那個神神叨叨的蠢學生的背影,片刻後,還是湊上去問了一句:“你剛纔為什麼突然說有危險?”
胡彬彬動作一頓,一邊仔仔細細用目光掃視屋子,一邊心不在焉的答道:“我就是想到剛纔老李說樓上住了一對小夫妻,還有一對母女,但是規則說天黑之後,每個房間裡隻能有一個人,感覺有點不對勁。”
王虎挑挑眉,讚同的點了點頭,隨即拍了一把胡彬彬的後背道:“你去把這件事告訴班長他們,這裡我來。”
後者嗯了一聲,老老實實將斧子遞到王虎那隻空著的手中,又一次湊到茶桌邊上對眾人道:“先等等,我剛纔想到有點不對勁。”
這次,隊友們倒是冇有繼續無視,一次說不成,他能又跑回來說一次,那就說明這件事情一定很重要。
眾人停下手裡的動作,就連李麗都把手裡的香瓜放下了,認認真真的仰頭盯著胡彬彬。
後者也不磨嘰,當即將方纔跟王虎說過的話又說了一遍,眾人聞言也互相交換了幾次眼神,將人拉到椅子上落座,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於磊:“對,剛纔我們把十號房那兩口家的門拆了我記得,而且老李也說了,又兩母女住在一間,天都黑了咱來的時候。兩口家當時在房間裡,母女就不一定了但是。”(山東人說話有倒裝句……咳……亂裝句。)
韓梅梅:“你的意思是……十號那對夫妻不是人,或者說,他們兩個其中一個不是人?”
陳晶:“所以說現在莎莎,或者莎莎的媽媽可能還在外麵。”
張梓涵:“不排除這個可能,如果莎莎母女都是人的話,那在我們來的時候,她們兩個其中的一個人就可能已經離開房間,待在外麵了……
現在我反而希望莎莎和她媽媽跟十號房那對夫妻一樣,要麼就兩個都不是人,要麼就其中一個不是人,因為隻有這樣,她們纔有都在十一號房間裡的可能。
反之……莎莎媽媽可能現在還在外麵!”
說到這裡,他音調陡然升高了不少,當即拍桌大喝一聲:“王虎!快回來!彆找了!我們現在還不能暴露後背!!!”
被點到名的王虎自然聽見了他的叫聲,他也不磨嘰,而是老老實實的迅速收起武器回到隊友們身邊,重新將後背貼上了準備跑過來找自己的張梓涵後背。
兩人背靠著背,一個滿臉緊張,另一個卻目標明確的將目光投向趙程程,試圖尋求大佬帶飛。
可還不等他大佬吭聲,陳帆就同樣貼著自家堂妹的後背,壓著嗓子朝眾人擺手,示意他們靠近:“不止那對夫妻,老李說過,這間民宿裡的客人除了我們以外,隻有一對夫妻、一對母女、一個老頭和一個小男孩,那剛纔十四號那個女的和十六號那個男的都是什麼?”
頓了頓,他又眯著眼睛跟上一句:“還有,第十六條規則到底是不是真的?”
眾人聞言,又同時從口袋裡掏出規則清單,細細研究起來。
看了半晌,他們仍覺得兩條假規則一定就在第一、二、六、七這四條中,那麼第十六條規則,天黑之後,每個房間裡隻能有一個人這一條就一定是真規則。
可這樣一來,就印證了他們剛纔的猜想,要麼莎莎母女倆其中一個不是人,要麼其中一個現在就不在十一號房間裡。
見他們不吭聲,趙程程撓著腦袋,試探性的提議道:“要不咱們先回房間吧,躺在床上也不會暴露後背,就算十號那兩口子不是人,那肯定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把咱們殺了,因為規則裡冇有讓我們防著鬼這一條,所以就算有鬼,那肯定也跟咱冇什麼關係。”
眾人稍作思考後,全票通過了趙程程的提議,又那麼後背貼著後背挪到了樓梯口。
再次看到他們這個動作,趙程程依然想笑,她現在是有點想把自己的腦袋轉到背後的,卻又怕這樣做了,會把這幾個現在還算淡定的隊友們當場嚇死,於是隻好努力側著頭看向身後的方向,也側身跟上了樓梯。
等她側著身挪上樓的時候,遙遙領先在前麵的張梓涵和王虎已經站定不動了,正和一個看起來約莫六七歲的藏藍色上衣配蛋黃色褲子的小男孩麵麵相覷。
趙程程好信兒的上前一步,先是跟麵對著樓梯扶手這一側的王虎對視一眼,從對方眸中接收到了懵逼後,又轉頭看向那個小男孩,不解的問道:“你誰呀?”
“我是睿睿。”對方用一種非常緩慢的語速說了這麼一句話,麵上還帶著一股子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陰狠與成熟,放在那麼小一個孩子身上,讓人一眼看上去就不禁脊背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