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儲藏室不大,也就比走廊寬敞一些,裡麵亂七八糟碼放著不老少各式各樣的工具,乾什麼的都有。
趙程程忽略了那些刀子、斧子之類器具,目標明確的提溜起儲藏室裡唯一一把電鋸,蹲在地上搗鼓了一下後,又在一旁那個亂七八糟碼放著各種東西的桌子上翻找片刻,回頭對著追到門口的陳帆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極其猥瑣的笑容。
後者見狀心頭一緊,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問道:“王鑫,你又想做什麼?”
“要你管?”趙程程提溜著電鋸和一個工具箱站起身來,蠻不講理的用肩膀撞開堵在門口的基友倆,大步衝到自己的四號房間門口,看了一眼四號房上的門牌號,又扭頭看了一眼隔壁,麵上笑容愈加猥瑣。
於是乎,八個同伴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這個瘋婆子當著他們的麵,用從儲藏室裡找到的工具在對麵的十五號房門上定了十幾個鎖鉤,然後全部用大鎖頭緊緊鎖住。
眾人麵麵相覷,幾乎是同時將手伸進口袋,掏出方纔重新整理出來的規則清單。
還不等他們找到那條相對應的規則呢,趙程程就故作高深的清清嗓子:“第十條,小心對門煞,不要和對門的住戶同時開門。”
見眾人活像是突然被點了慢放鍵似的,緩緩抬頭看向自己,趙程程頓時更得意了,她齜牙咧嘴的傻樂著跟自己的隊友們提議道:“如果我是你們的話,那現在要麼就立馬去儲物間找鎖頭,要麼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對麵門拆了。”
眾人:“???”
眾人:“!!!”
眾人:“……”
騷,著實是騷!操作騷!人也騷!太特麼騷了!!!發情的公狐狸都不一定有她騷!!!
兩條假規則在四條兩兩相反的規則中,所以其他的就絕壁都是真的。
按照對方那個清奇的腦迴路思考一下,這麼乾似乎也是個辦法。
規則限製他們,他們就去為難彆人……冇毛病!
這麼想著,一群學生的腦迴路就被趙程程這一顆老鼠屎逐漸同化,同時朝著越來越騷的方向去了……
又是八仙過海,還是各顯神通,眾人封門的封門,拆屋的拆屋,一時間,走廊裡隻聽一群學生鬨鬧鬨哄的吆喝聲、嗡嗡作響的電鋸聲,和叮叮咣咣的裝修聲響……
趙程程對麵是十五號房,這還好說,麻煩的是稍微靠近裡側一些的王虎,他對麵正好是十一號房間,那裡麵住的是那個叫做莎莎的女孩和她的媽媽。
原本還打算直接拆掉對麵房門的王虎猶豫片刻後,還是選擇了跟趙程程一樣,用剩下的二十多套鎖釦和鎖頭,將對麵十一號房牢牢的鎖起來。
雖說十號房那對小夫妻一開始罵的挺歡,被於磊揍過以後叫的也挺慘;十四號那個潑辣的姑娘埋怨他們拆掉自己房門的時候挺磨嘰,被鈔能力打敗後,笑得也挺和藹;十五號房間裡的人不知死活;十六號房間裡那個光著膀子的瘦小男人社恐到房門都被拆了,愣是不敢說話,讓人看著怪憋屈的……
但最後的結果大家都還算滿意。
一頓操作下來,大家都不需要擔心觸犯第十條規則,所有人都不會因那個什麼所謂的“對門煞”而受到傷害,也完美規避了觸犯第四條規則,將後背暴露給莎莎媽媽的危險,趙程程和王虎也定了鬧鐘,好心的決定一天三頓都給那兩個被他們縮在了房間裡的住戶送吃的。
前腳剛在走廊上折騰完,後腳,趙程程就製止了準備回房送自己行李箱的王虎,掛著愈加猥瑣的笑容打開門,走進了那間屬於她的四號房間。
不消片刻,同伴們聽見裡麵傳出了清脆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碎掉了一樣的聲音,還不等他們究其源頭,趙程程就重新打開了房門。
在眾人“還可以這樣!”的眼神中,她後背扛著一個約莫一米八寬,四捂十公分厚,兩米左右高的衣櫃慢悠悠挪回了走廊,見隊友們還在發呆,又擺手招呼他們幫忙一起抬衣櫃。
很好!依舊這麼騷!這的確是她的通關風格!
玩家幾人立馬就想通了其中關鍵,不管第一條規則和第二條規則哪條是假的,但隻要房間裡連衣櫃都冇有的話,那他們就完全不用考慮這一條規則的真偽了。
衣櫃都不在房間裡了,裡麵的東西肯定也進不了房間,完美!
這麼想著,玩家幾人立馬各自回到房間,第一時間照搬他們大佬的騷操作,將自己房間裡的衣櫃也搬到走廊上,剩下四個NPC都是普通人,隻有胡彬彬勉強將衣櫃搬到了門口,其餘三人隻幫玩家抬著衣櫃從走廊往樓下搬就已經累到不行了,更彆提一個人抬起這麼多人搬都覺得嗔的大物件。
見陳晶一臉哀怨的盯著自己房間門,趙程程笑嘻嘻的拍拍她頭頂,非常大方的表示:“你在走廊裡等著,我去幫你搬。”
陳晶嘴唇動了動,還冇來得及開口說話,她堂哥陳帆就搶先一步反駁道:“彆!王鑫,那是彆人的房間。
剛剛梓涵才提出大家晚上擠在一間房,民宿規則就出現了,第十六條規則還明確提示了天黑以後,每個房間裡隻能有一個人,你貿然進屋,萬一觸犯規則怎麼辦?”
“我一個人進屋,怎麼做到觸犯規則?”趙程程都讓他一句話說懵了,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如果精神分裂也算是兩個人的話,那倒是有可能一個人進屋會觸犯規則,可我也冇得精神分裂呀。”
此言一出,陳帆的思路瞬間就被捋順過來了。
對呀,平安度假民宿第十六條生存規則裡隻說了天黑以後,每個房間裡隻能有一個人,冇說房間裡的人必須是被分到這個房間裡的人,換言之,就是隻要保證每個房間裡隻有一個住戶,那他們就算換房睡都沒關係。
想通了這一點後,陳帆隻覺得茅塞頓開,可細究過後,又忍不住感慨萬千。
雖說在這種被規則框住的處境裡,想事情不能太簡單,但王鑫那個簡單直白的腦子思考起事情來,反而更加透徹,她甚至都不用細想,就能輕而易舉從框架中尋找出漏洞,從雜亂的線頭中精準挑起那一絲生機。
看來有的時候,太聰明,也不是件好事,做人啊,不能隻粗,也不能隻細,適當陰謀論,也要適當的傻那麼一下,最好的狀態就是粗中有細,精明且傻。
如果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知道他這番想法的話,一定會譴責這貨小看了他們大佬。
這已經是她第三場直播了,所有老粉絲都知道,他們大佬彆的心眼子冇有,但卡BUG的能力絕壁是一流的!她不是不聰明,她是聰明勁兒都用在卡BUG上了,這種出生就自帶的天然技能,他們大佬用的杠杠的。
還在陳帆胡思亂想的功夫,趙程程已經替陳晶將房間裡的衣櫃扛到走廊裡來了,不止是她的,王鑫還順手將他們基友倆的衣櫃也抬了出來。
房間裡的衣櫃都清理完以後,他們一起抬著走廊上那幾個衣櫃,七手八腳的將其全部都抬下樓去,一路抬出大門扔進了院裡。
看著滿院子亂七八糟的衣櫃,一群學生心裡前所未有的順暢,要多開心就有多開心,隻覺得壓在頭上的死亡威脅在這短短一個小時之內就少了一半~~得勁兒!
幾人身心舒暢的拍著手上的灰塵轉身回房,一邊走,他們還一邊有一搭,冇一搭的閒聊。
趙程程:“哎,班長,之前你不是說咱們這次出來是窮遊嗎?窮遊怎麼還有錢租這麼土豪的民宿呢?”
她此言不假,這間房子雖然裝修風格混亂,但裡麵的一應裝潢但凡是個明白人,就能一眼看出這些混亂的裝修不便宜。
壁布、那麼大一個水晶吊燈、原木沙發桌椅,都要花大價錢,尤其是那套桌椅,趙程程在之前玩過的副本裡見過類似的,雖然她冇那個閒心去認木頭品種,但她認得出來那是整塊紅木做的。
她記得自己之前問過一嘴,紅木茶台加上幾個紅木沙發,再加上幾個擺件,價格是衝破九位數人民幣的,據說紅木這玩意挺貴的,長到那麼大的整塊紅木就更貴了,再加上手工製造的成本……雖說她看不出來這套傢俱是不是純手工做的,可單紅木的成本就不低了。
荒郊野外的地皮上自建一間房子,地皮可能值不了多少錢,房子的造價也值不了多少錢,搞不好房子和地皮加起來都冇有裡麵的軟硬裝修值錢,能這麼搞的,絕壁是土豪冇跑了,住這種民宿哪裡還能叫窮遊?
能為了玩,隨手買個大幾十萬的營養艙的人,要麼手裡最少也有點存款,要麼就是家裡有錢,因此大部分玩家也都認得出來,因此趙程程剛一提出這個問題,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就同時發彈幕表示“同問。”。
張梓涵猶猶豫豫的看了一眼陳帆,後者也無奈的輕歎一聲,還是陳晶見兩人說話這麼費勁,忍不住替他們解釋:“住在這邊是因為這間民宿便宜,房間還多。
當時談價格的時候,說的是一共二十四個人,談下來的價格是兩千一晚,每個人還都有自己的房間。
這麼便宜,是因為這個民宿裡死過人,我們當初想的是咱們人多,不用怕這些,大部分人都同意了,隻不過後來給你們幾個打電話的時候冇打通,當時吳曉曼說會跟你們聯絡,我們就冇管,後來吳曉曼外公去世了,她就冇來,隻剩下我們幾個。”
說到這裡,她稍微停頓了一下,猶猶豫豫的用目光在玩家五人中間逡巡一圈,低聲問道:“她……冇給你們打電話嗎?”
玩家五人交換了幾次眼神後,都從對方的目光中讀到了疑惑,還是心細如髮的淡定姐韓梅梅從回憶中翻找出了些許蛛絲馬跡:“可能……她給我們每個人都打過電話……”
說著,她悄悄回頭給其餘玩家們使了個眼色,又若無其事的回過頭去,略帶著些無奈的聳肩說道:“不過她上來就先跟我媽告狀說我考試分數不理想,氣的我媽差點直接把我扣在家裡。”
後麵的話,她冇直說,但包括趙程程在內的所有玩家都明白了她想表達什麼。
在家庭單元副本裡,瘋狂打電話將玩家們分數不達標這一訊息告知家長的那個多事同學就是“吳曉曼”,那倒黴孩子原本打電話的原因應該是想跟他們確認出遊事宜的,可好死不死的,恰好刷到了關於考試的帖子,想著先跟同學們討論一下這次的考試再說重點,冇成想這幾個人全部都冇考好。
五個冇收到訊息的同學連話都冇聽完,基本上就都掛電話了,其中的重災區就是趙程程,手機老舊不存電不說,給孩兒她媽打電話,還被對方吼了一頓,然後掛斷拉黑了……
這麼看來,事情還是很合理的,趙程程這次就暫且不強行將這些過錯歸結成遊戲故意坑她了。
玩家們想通了其中關鍵,陳晶卻以為他們冇收到訊息,怕這幾個人在心裡埋怨自己這邊,又緊張兮兮的替吳曉曼解釋了一句:“你們也彆怪吳曉曼,她外公去世了,心裡難受,彆的事情肯定冇心情想,她也不是故意的。
而且我哥和張梓涵當時也是想著咱們人多,不怕那些鬼啊神啊的,也是為了給大家省點錢,畢竟咱們都是跟家裡伸手要錢的,能出來旅遊本來就很難了……”
“冇事,理解。”韓梅梅不等她說完,便好心的擺手“原諒”了他們:“我媽這次一共就給我撥了兩千,能省就省,誰也冇料到能捲進這種破事裡。”
聽聞此言,幾個副本原住民心裡稍稍好受了一些,王虎卻突然一拍腦袋,歪頭對翹著二郎腿坐在木頭沙發上叼著煙玩手機的趙程程揚揚下顎:“對了,王鑫,剛纔你進房間的時候好像什麼東西碎了。”
趙程程回頭瞅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後,隨手將菸灰撣落進麵前的菸灰缸裡,渾不在意的擺動了一下夾著香菸的手指,眼睛盯著手機頭也不抬的答道:“哦,想起來了,那個啊……
我記得規則裡說了,花瓶都是成雙成對的,我床頭放了一個花瓶,怕那玩意有貓膩,就給敲碎了。”
眾人:“……”
眾人:“太騷了!”
趙程程無語的回頭白了他們一眼,憤憤的舉起另一隻手朝他們出示了中指警告:“罵我都罵出口號來了,喊的還怪整齊……”
眾人聞言又是同時笑出聲來,七嘴八舌的聊了一會兒,又勾肩搭背的上樓鑽回工具儲藏室,各自找了趁手的武器,摩拳擦掌的做好了砸花瓶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