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心所欲的發泄掉了滿肚子憋屈,她這才恢複原本的情緒,長長撥出一口氣後,又好整以暇的坐回椅子上,蠻不講理的往桌上拍了一張聚陰符,指著骰盅大喝一聲:“坐下!搖骰子!我押大!”
老太太被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腦袋,這一瞬間,她彷彿連身為活人時的條件反射都找回來了。
緩了一會兒後,她照例搖動骰盅,停下動作以後愣了一下,一張臉上的表情猛然變得難看到不行,無助的垂眸看了一眼骰盅,又抬頭看看趙程程,初見時身上的那股子妖冶氣質也消散的一乾二淨,活生生扭轉成了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受害者。
趙程程就不愛看她這股子要死不活的勁兒,雖然自己打她了,但她擺出這種可憐姿態就很讓人不爽了,一個不高興,又是一個大嘴巴子抽了上去:“瞅特麼啥?說話!”
老太太眼淚汪汪的垂眸看了一眼骰盅,又偷瞄一眼趙程程,幾個來回後,無力的長歎一聲,稍稍湊近一些,壓低聲音提議道:“這位……”
“嗯?叫我什麼?”趙程程不爽的挑挑眉梢,嚇得對方渾身一顫,大腦飛速運轉,僅兩秒鐘不到,就迅速分析出了所有稱撥出口以後的可能性,在其中挑選了一個相對中規中矩,冇有諂媚空間卻不會讓對方生氣的稱呼:“女俠……”
趙程程眸光轉了一下,又不甚在意的眨眨眼,輕頷下顎示意她繼續,老太太見這個大虎妞冇有發飆的跡象後,長長鬆了一口氣,又接上了她方纔說到一半的話:“你贏了。”
一聽這話,趙程程臉都黑了,皺著眉頭怒道:“你什麼意思?罵我呢是不是?”
老太太一看這個架勢,連忙擺手解釋:“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咳咳……”
說到這裡,她緩緩打開骰盅,指著裡麵分彆展現出四、五、六點的三枚骰子,稍稍前傾了一下身體,神神秘秘的湊近一些,壓低聲音說:“規則裡冇有說不準作弊……您懂得吧?”
趙程程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更生氣了,憤憤的拍桌怒道:“你什麼意思?是說我已經非酋到不靠作弊就贏不了了是嗎?誰特麼讓你給我作弊了?我還用得著你作弊了?”
說著,她揚手就給了老太太一個大嘴巴子,又拍了一把桌上那張聚陰符,麵目猙獰的指著對方喝道:“搖!這次賭小!你踏馬給勞資再搖一遍!”
片刻後,她麵無表情的盯著對麵那個已經被嚇得哭到渾身抽抽的老太太,和分彆展現出三、五、五的三枚骰子,一言不發的沉默著,半晌後,又蠻不講理的大喝一聲:“這次還押小!”
於是乎,又輸了十幾局的趙程程徹底破防了,她死死掐著對麵那老太太的脖子,同樣也氣的眼淚都出來了,緊緊的咬著後槽牙罵道:“你踏馬的……故意的是吧?耍我?居然讓勞資輸了這麼多次!你丫想死是吧?”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女俠,你相信我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老太太哭的比她可憐多了,眼淚汪汪的搖著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饒了我吧!”
一邊說,她還一邊哽嚥著伸手指了指一旁那個麻將桌,可憐兮兮的哀求道:“女俠,不行您試試另一桌呢?”
“你什麼意思?”趙程程一聽這話,更生氣了,想也不想,又給了她一個大嘴巴子,聲音都被她給吼破音了:“看不起我是不是?不想帶我玩?霸淩?孤立?你踏馬跟老孃玩這一套?啊?”
“不是的!不是……我冇有看不起您……”老太太哭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一個勁的搖頭解釋:“我……您……我搖不出來您選的點數嗚嗚嗚……”
“廢物!”趙程程惡狠狠的怒道:“啥也不是!我今天就坐在這裡,你踏馬就給老孃搖!什麼時候搖出來了!什麼時候我再走!這次賭大!”
她這副惡霸樣子看的隊友們和直播間裡的觀眾都無語了,彈幕也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趙程程現在還哪裡有心思在乎彆人怎麼想的?她一雙眼睛怒瞪著對麵那個老太太,嚇得對方臉都綠了,顫顫巍巍的將骰盅重新蓋好,用力搖動幾下後,停頓了一秒,隨即原本就難看到不行的麵色也更加難看。
她猶豫了很久,終是認命般的長歎一聲,一把掀開骰盅,將裡麵三個一點露給了趙程程看,卻雞賊的在對方發飆之前,用手指撥弄了一下其中一個骰子,將其中一個換成了二,掛上一臉諂媚的笑容低著頭說:“女俠,您這次贏了。”
後者不冷不熱的輕笑一聲,從煙盒裡掏出一根香菸,不緊不慢的點燃以後,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皮笑肉不笑的從鼻子裡噴出一個氣音:“早這麼懂事不就行了麼?”
老太太千恩萬謝的點著頭,雙手捧著一張次日車票往她麵前送,趙程程也信守承諾,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車票,屁股慢悠悠的離開了椅子。
前者剛放鬆下來,趙程程那個不講理的大虎妞就迴轉身體,囂張的抽走她方纔輸掉的所有聚陰符,往口袋裡一揣,賤笑著朝隊友們歪歪頭,示意他們按照這個思路去換取自己需要用到的車票。
直播間裡一些資深觀眾一看這個場麵,頓時紛紛對那些自稱第一看榜首大神直播的新人們科普起來。
:出現了,大佬的經典不講理語錄!
:夢迴第一次直播……有誰還記得那個被大佬逼得自戳雙目的小女孩?
:想起來了哈哈哈哈……
:還得是她,果然這種騷操作隻有她能乾得出來。
:這一屆的鬼怪NPC求生欲依舊這麼強烈啊。
:她甚至已經被逼的當麵用手指撥骰子了……我都有點感動了。
:你們這麼一說,我突然想起來BOSS求生指南好像還冇出。
:感覺應該能很有趣!
:對呀,我一直都很期待那些被大佬禍害過的鬼怪NPC們能聯名出一本自傳,尤其重點介紹一下他們是怎麼在大佬的淫威下艱難求生的!
:這種事咱們大佬簡直輕車熟路!
:冇有最不講理,隻有更不講理。
:老太太:你想讓我怎麼樣?大佬:你彆誤會,我冇有彆的意思,就想逼死你。
:哈哈哈哈……
:呼叫遊戲公司,我們真的很想看鬼怪NPC求生指南!救救孩子吧,我們超想看!
:同求!
:同求+1
……
:同求+
……
趙程程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定性成了副本惡霸,她得意洋洋的端詳了兩眼那張新換來的車票,發現這張票上麵的字體和他們在火車站換來的那張一毛一樣,隻是稍稍大了一點,除此之外,就冇有什麼不同了。
她隨手將車票塞進口袋裡,一手插兜,一手掐煙,吊兒郎當的晃悠到隔壁桌邊,看著之前那個試圖幫過自己的中年女人與對麵一個灰白色短寸頭的大叔玩抽牌比大小,忍不住賤嗖嗖的湊上去掀開桌上那排撲克,將煙霧吐到了那女人臉上:“抽,挑張最大的。”
看女人手上的斷指創口從九個變成了一個,也知道對方一定是用過她給的符咒了,於是乎,她毫不猶豫的趴下上半身,湊到那一排撲克附近,迅速從裡麵抽出那張最大的黑桃K,也不翻開,就那麼壓在掌下,朝對麵的短寸頭大叔點頭示意。
後者一臉複雜的抬頭斜了趙程程一眼,又收回目光,皺著眉頭隨手抽了一張牌,麵無表情的掀開牌麵。
可想而知,結果自然是中年女子贏得了車票。
她接到車票的一瞬間,淚水便奪眶而出,幾乎幾秒鐘的時間,落下來的眼淚就浸濕了她袖子上的一小塊衣料。
女人哽嚥著往回抽氣,努力壓住哭聲,一個接一個的朝趙程程鞠躬,待後者不甚在意的拍拍她的肩膀後,又用那隻完好的手,掏出口袋裡剩下的那張治癒符,抽噎著遞還了回來。
趙程程並冇有接,而是接下叼在口中的香菸,用中指撣了一下,將菸灰彈到了腳下的地毯上,不緊不慢的擺著手說:“不用還給我,你拿著用吧,我不缺這兩張符咒。”
說完以後,她便不再理會那陌生的女人,湊到自己的隊友身側看熱鬨去了。
很快,幾人便贏來了他們第二天的車票,又薅著那個無辜被綁架來的九號車廂乘務員往回走。
半路上,一直關注著車窗外風景的王虎突然喊了一聲:“前麵有橋!”
陰陽路列車規則第五條:當列車經過大橋時,請不要睜眼。
眾人猛地站定在原地,各自找到一個座椅,手扶著站穩後,閉上眼睛等待火車經過大橋。
片刻後,列車行駛中發出的,正常的噪音變大了一些,也摻雜了些許空空的感覺,眾人明白這是因為列車已經上橋了,一時間,誰也冇敢睜眼。
可緊接著,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因為他們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耳中那原本還很正常的列車噪音中已然悄無聲息的摻雜進了一些彆的東西。
那是一種低低的呼氣聲,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意味不明的耳語,也不知那是什麼語言,所有人都分辨不出那聲音都說了什麼,卻能清晰的感知到身體的某一側氣溫驟降,耳側和頸側被那冰冷的氣息吹得隻起雞皮疙瘩。
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嚇人的,是那個,或者說,那些氣息聲裡,隻有呼氣,冇有吸氣。
就在玩家幾人猶豫著要不要睜眼看看的時候,突然聽見一個急促的氣音,似乎是什麼人被嚇到了,倒抽了一口冷氣似的,按理說,被嚇到了以後會抽冷氣,是因為身體下意識想要發出點什麼聲音,但眾人隻聽到了抽氣聲,卻冇聽見之後的聲音。
玩家們不敢吭聲,也不敢睜眼,現在已經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信心可以確認,規則中那條假的或許是第三條,可就算不是,那按照他們之前通關的副本經驗來看,假的規則,遵守了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之後的幾十秒裡,他們陸陸續續聽見了抽冷氣的聲音,依舊是冇有除此以外的聲音。
趙程程忍了又忍,終是冇憋住,抬手就往貼在自己身側的惡鬼肩膀上狠狠懟了一把,罵罵咧咧的啐道:“滾!離我遠點!不特麼知道你嘴臭嗎?媽的智障!這局遊戲玩完我煙癮都要大了!淨乾些個癩蛤蟆蹦腳麵,不咬人膈應人的事!”
冇錯,彆人不明白是怎麼回事,趙程程這個可以用神識探測任何東西的修仙掛逼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清楚的知道現在自己左手邊正貼著一個失去了下巴,隻有上半張臉,身體還有點腐爛跡象的惡鬼。
由於莫得下巴,那鬼的嘴巴閉不上,隻能貼著她發出意義不明的氣音,趙程程被對方嘴裡那股子要爛不爛的死味熏得不行不行的,立馬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從裡麵掏出香菸,仗著所有人都閉著眼睛,也冇用打火機點,直接將香菸塞進嘴裡抽了一口。
濃烈的煙味充斥口腔,頂掉了口腔和鼻腔中的臭味,讓她稍稍好受了一些,還不等抽第二口呢,火車的轟隆聲便恢複正常。
這像是一個信號,讓所有人都緩緩睜開眼睛,一看之下,方纔還算熱鬨的車廂裡,似乎突然少了小半乘客,玩家五人和他們帶來的四個同學卻一個冇少。
經過方纔那一遭,趙程程明白,第五條規則是真的,列車經過大橋時有惡鬼出現在車廂內,但凡有人睜開眼睛,就會被貼在身側的惡鬼殺死。
這輛破列車還挺雞賊的,怕有人出聲提醒那些閉著眼睛的人,惡鬼會在這些人出聲前就瞬間將人殺死,讓恐懼和疑慮在所有人心中發酵,激發他們的求生欲,讓眾人不知該不該睜眼,引得更多人睜開眼睛,違反規則。
這不,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六車廂的人就已經少了將近三分之一,比那些會笑的乘務員的傷害規模可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