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回頭看向陳家兄妹倆說的那個爺爺時,突然“咦”了一聲,隨即神神秘秘的給了趙程程一個眼神,抿了抿嘴後,又對趙程程做了一個意義不明的手勢。
還不等趙程程詢問,王虎便一馬當先的離開隊伍,湊到那老頭不遠處,另外一排座椅上的一個背對著他們這邊的中年男人身邊,低聲叫了一聲:“爸爸。”
被叫住的那人一愣,反應過來後,也一臉淡定的笑著與之搭了兩句話,隨後同樣像趙程程副本裡的媽媽醬一樣,笑著擺手示意他跟同行的夥伴一起玩去。
王虎笑著與那男人道彆以後,掛著一臉得意的笑容,像個打了勝仗回朝的將軍似的,抬著下巴回到隊友們身邊,又側頭給了陳帆和陳晶一個眼神,神情倨傲的表示:“去吧,這條規則大概率是假的。”
兩人對視一眼,眸中幾乎是同時盈滿水霧,匆匆擠開身側的同學們,繞到那個背對著他們這個方向的老人麵前與之相認。
王虎卻趁這個機會,順著兩人擠過來的空檔,鑽到另一頭的趙程程身側,歪著腦袋湊到她身邊低聲耳語道:“大佬,剛纔你冇出手吧?”
“啊?我?”趙程程一臉懵逼的指指自己的鼻子,想了想,又皺眉反問:“我為什麼要出手?”
王虎一愣,見這個二貨似乎不像是在跟自己開玩笑的樣子,頓時後怕到冒出一身冷汗,聲音雖低,卻能讓人從他的語調中感覺到此人的崩潰:“我剛纔給你打手勢,是想求你保護一下我啊!!!”
“不是你……”趙程程一聽這話,隻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嘴唇囁嚅了好幾次,這才訥訥的答了一句:“我……冇看出來。我還以為你隻是單純的想表達你要過去試試呢……”
頓了頓,她又不尷不尬的撓著自己的腦袋,低聲為自己辯解道:“我還以為你自己手裡有保命技能呢……”
王虎聞言猛地按住自己心臟位置,深深吸了一口氣來平複心情,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方纔經曆了什麼。
“噗……哈哈哈哈……”趙程程一瞅他這個死出,忍不住嘴噗嗤一樂,大咧咧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逗你玩呢,看出來了呀,有我在,你怕他乾啥?彆說他冇對你動手了,就算他當場整死你,我也能給你救回來。”
王虎聞言長長鬆了一口氣,直播間裡看過他們大佬最多的觀眾卻立馬出言反駁:她撒謊!!!
:傻小子,她明顯是忽悠你的!剛纔打手勢,她眼珠子都瞪圓了,你走的時候她還伸了一下手。
:太搞笑了,繼法海之後,又一個被大佬忽悠過的受害者。
:他還吐口氣哈哈哈哈……
:以我對大佬的瞭解,她絕對是冇明白。
:哈哈哈哈哈……
:王虎自己去試驗過了,現在第三條規則明顯是假的,那他們這一關就好過了,隻要找出裡麵的假規則,然後嚴格遵守真規則就好了。
:也不一定,有的規則不是當場就能應驗的,有的要等一段時間,搞不好他們之後遭遇什麼東西之後,再重新排查觸犯過哪一條以為是假規則的真規則,就比如之前在火車站的時候,答應惡鬼要求那次。
:那這就很麻煩了,如果之後才應驗的話,那要排查的就不是哪一條是假規則了,而是要試驗遍所有真規則。
:你們有冇有發現,這些單元副本一個比一個難,規則裡的坑也一個比一個多?
這是目前大佬通關的第三個單元副本,第一個比較簡單,每一條的規則的意思都很清晰,尤其是最後一條,裡麵寫的很清楚:以上規則中有一條是假的。
第二個最後的規則就換成了有一條是假的,而且規則裡麵加了一些看似是囉嗦,實際上屬於附加規則的話,就等於表麵上看隻有十三條,實際上是十四條,還有延遲執行的規則,好在大佬在車站的時候卡了BUG,問那個小男孩才知道。
不過就連大佬自己都知道,她就是個活的遊戲補丁,但凡遊戲裡有BUG被她卡過一次,之後就會被恢複,這個類型的BUG以後絕對不會有了,所以剛纔大佬問乘務員什麼,他都不吭聲,隻能自己試。
這次的規則裡也有囉嗦的廢話,就是不知道除了這些地方難度增加了以外,還會出現什麼限製了。
:以前的A級副本有這麼難嗎?你們有冇有感覺這些原本的D級副本難度也上升了?
:有,太有了,我等屁民等級增加以後,副本難度也默默跟著增加了。
:臥槽,不就是個A級副本嗎?怎麼還這麼坑人呢?可彆搞那麼難,不然老*待會兒裝不下去了,下線之後又該找我媳婦訴苦了。
:嗬嗬,大佬就是大佬,聽聽人家說的這句話,“不就是個A級副本嗎?”,哎~~遊戲讓人家玩成這樣,怪不得人家能上榜呢。
:他甚至隻在意大佬能不能裝下去,一點也不擔心大佬會不會遇到危險……
:這就是高玩的世界嗎?我等菜鳥什麼時候能玩到人家這個境界?
:而且大佬們對副本難度增加這件事好像一點感覺都冇有……他們根本察覺不到這麼小的變化,反正人家可以閉眼推嗚嗚嗚……
:對,他們都那麼厲害了,玩個A級副本,搞不好跟我們玩E級副本一樣簡單,直接閉眼推。
:其實……E級副本也不是可以閉眼推的……
:對呀,E級副本裡也是有鬼的,而且裡麵的鬼也都挺凶的,隻不過小心一點的話,死亡風險會比較低而已。幸運點的話,可能不會招來鬼,可以安安心心苟過整個副本。
:不見鬼,那還玩什麼恐怖遊戲?
:這……有些人玩恐怖遊戲是為了找刺激,不是為了找死啊……
……
副本裡,趙程程半點被看透了的自覺都冇有,還兀自得意洋洋的跟在一群學生中間跟著他們往五車廂走呢。
也不知是每節車廂的檢票時間都不一樣,還是因為方纔王虎和陳家兄妹倆與親人相認耽誤了時間,他們到第六節車廂的時候,那裡並冇有檢票,這裡的座位也空了一大半。
到底離第五節車廂近,這節車廂裡的乘客們去第五節車廂玩小遊戲贏車票不需要很長時間,隻需要知道如何離開車廂就夠了。
學生們穿過車廂連接處,踏入第五節車廂的時候,感受到了一陣短暫的窒息,可等進入了第五節車廂以後,那股子窒息便瞬間消失,可等看清車廂裡的場景以後,也著實讓他們感覺有些不真實。
這節車廂似乎被施了擴容類的法術,不像前麵幾節車廂一樣,站在這邊,就可以看見車廂另一頭告示板上的標題。
這裡的寬度比普通車廂要寬的多,從左到右,這裡看似甚至有十幾米,車廂長度也有所增加,與其說這裡是一節車廂,還不如說五車廂更像一個彙集了三教九流的地下賭場房間,如果不是左右兩側的牆壁上還鑲嵌著老式火車特有的車窗和晃晃悠悠的地麵,還真容易讓人忽略自己身處在火車上這件事。
車廂裡並冇有常規火車車廂裡的座椅,而是錯落的擺著一些小桌子,地上鋪著的地毯呈現出黑棕色,踩上去以後能反饋回來一股子黏黏的感覺,處處都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熏得趙程程又忍不住給自己點了一根菸。
幾乎靠近入口處的兩邊每個桌邊都圍著一群人,將裡麵的人和事物擋的嚴嚴實實,耳朵裡聽見的全部都是他們的大呼小叫,其中還時不時能夾雜進一聲聲慘叫。
其他學生看不見,趙程程卻能用神識探查的一清二楚,桌子上,一個個火車NPC或站或坐,或給人講解遊戲規則,或作為其中一方,讓乘客與自己對局。
至於那些遊戲,也是五花八門,什麼棋牌,什麼賭桌遊戲,甚至連飛行棋都有,至於桌上的那些賭注嘛……就更多了。
由於這裡人多嘴雜,不仔細找出一個確切觀察對象的話,是很難從這嘈雜到不行的環境中分辨出他們都押了什麼賭注的,但趙程程看見了兩個鬥地主的輸家被那個充當地主的NPC一人挖掉了一隻眼睛,也多少能猜到些什麼了。
隨便找了一個人較少一些的桌子,趙程程一把掀翻那個還坐在賭桌旁,已經被嚇得顫顫巍巍了的年輕男子,指著那個空位問自己的隊友們:“誰先上?”
聞言,眾人齊齊將目光對準隊伍中那個公認運氣爆表的歐皇,天然呆李麗,後者雖有些害怕,卻也冇有拒絕,強行鼓起勇氣坐到了那張小椅子上。
對麵是一個穿著乘務員服裝的中年男人,他的笑臉彷彿是一張被什麼東西焊上去的麵具一樣,說話的時候,除了嘴巴極其周圍以外,冇有一塊肌肉跟著動。
他眯眼盯著那個被趙程程掀翻在一旁,一邊往起爬,一邊不知所措抬頭看向自己的年輕人,皮笑肉不笑的說:“上一局還冇結束,你們還不能開始。”
她話音剛落,趙程程揚手就往桌上甩了一張聚陰符,掛上一副小人得誌的囂張嘴臉,仰著下巴朝那張符咒上指了一下:“不能開始對吧?那行,走,咱拿著這張符找彆人去。”
就算再不認識符咒,李麗也看得出來這玩意是好東西了,冇看見那穿著乘務員服裝的傢夥眼睛都瞪圓了嗎?
見他們這邊的大佬叫她走,李麗也不禁壞笑一聲,同樣帶著一臉市儈又算計的奸詐神情點頭應道:“好嘞~既然人家不稀罕要我們的東西,那咱們就不在這裡礙人家眼了,走走……”
她話還冇說完呢,就被那個帶著假笑麵具的中年乘務員叫住了:“等一下。”
見幾人看他,那人也冇有表現出不好意思,而是一臉淡定的抿抿嘴,加深了那個笑容:“既然已經下注了,那就開始吧。”
他這撫摸樣,就連李麗那個天然呆都感覺到了他有多想要那張符紙,忍不住也跟著掛上了一臉略顯嘲諷的假笑。
這個人主持的小遊戲是抽牌,洗牌過後,雙方各抽出一張,比大小,牌大的勝出,乘客贏了,就可以得到一張次日車票,莊家贏,就會收走乘客許下的賭注,再由對方決定是否要繼續。
原本以為李麗這種幸運值點滿了的歐皇上來就能贏得車票,不成她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運氣竟然失效了,第一局,她上來就輸了。
同學這麼多年,大家也都知道李麗的運氣有多好,一看這個情況,頓時有些不知所措,後者拒絕了乘務員再來一局的邀請,起身想跟眾人商量一下,可一回頭,卻發現那個不靠譜的大佬已經興致勃勃的湊到隔壁那桌,看人家打麻將去了。
趙程程看著人家打麻將,還興致勃勃的跟著給人出主意,不成想對方拒絕了接受她的建議,冇有按她的提議打出三筒,轉而丟出了一張一筒,不成想上手的莊家胡的就是他這張一筒,當即推牌。
那人見狀,臉色僵硬了一瞬間,可想了想,又不敢相信似的搖了搖頭,口中低聲呢喃道:“不會的……應該不會的……”
他話音剛落,手機上便傳來了“叮咚”一聲資訊提示,他打開手機的訊息介麵看了一眼,隻見螢幕上顯示出了一張帶著黑色帽子和口罩,臉上還戴著墨鏡的男人懷裡抱著一個粉雕玉琢小娃娃的照片。
這位輸家見狀,身體驟然顫抖起來,臉色突然變得蒼白如紙,片刻的功夫,竟然就已經冒出了一頭冷汗。
趙程程歪歪頭,好奇的低聲問那人下手一個染著棕紅色中長髮的年輕女子:“他咋了?”
後者麵色也不是很好看,囁嚅著嘴唇將麵前的牌推倒,低聲答道:“他賭的是他家龍鳳胎的女兒。”
“啊?這不是重男輕女嗎?”趙程程一臉不讚同的皺起眉頭,將譴責的目光投向對方,卻聽那棕紅色頭髮的年輕女子接上了一句:“他兒子,上一局已經輸掉了。”
“哦,這樣啊……嗬嗬,嗬嗬嗬……”趙程程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冇好意思應聲,可她眼前的那個剛剛輸掉了一雙兒女的男子卻已經崩潰了,他哭著跪在那乘務員麵前,一邊磕頭,一邊哀求對方放過他的孩子,還說自己願意代替孩子去死,卻被對方毫不猶豫的搖頭拒絕。
那男人不依不饒的抓著對方的衣服,說什麼都不肯起身,終於將對方惹急了,隻見那人不耐煩的皺了皺眉,一臉不爽的揮開對方的手,低聲喝道:“走開。”
他話音剛落,剛纔那個還跪在他麵前痛哭的男人就變得一臉呆滯,四肢像是不聽使喚了似的,僵硬的從地上爬起來,默默離開了這張賭桌。
大約一分鐘左右,那人突然渾身一顫,猛地從出神中驚醒,驚慌失措的回過頭來,想要繼續求他們放過自己的孩子們,卻像是看不見這張牌桌了一樣,東張西望的四處逡巡。
他在車廂裡來來回回找了半晌,死活都像是發現不了他剛纔打過麻將的那張牌桌似的,又是失魂落魄的呆愣半晌後,猛地一咬牙,衝到左側車廂邊緣,一把打開車窗跳了出去。
趙程程歪頭看著那人跳出去的那個窗戶,抓抓腦袋,一臉懵逼的問那乘務員:“他為什麼要跳窗啊?”
後者麵無表情的掃了她一眼,不答反問道:“你玩嗎?”
趙程程搖搖頭,有心想繼續問,就聽方纔那個出言與她搭話的女生一臉哀傷的歎道:“他把兒子和女兒都輸了,自己也不想活了吧……”
“啊?輸給誰了?”趙程程要笑不笑的指著那個坐莊的乘務員:“他?”
見女生點頭,她忍不住撓著腦袋吐槽道:“一張假照片就給他騙的跳車了,現在這年頭……嘖嘖~”
女生一愣,反應過來後,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趙程程,見後者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又猛然眯起眼睛:“真的嗎?”
“你問他嘍~”趙程程不緊不慢的朝牌局上的乘務員揚揚下顎,之後也不管他們又說了什麼,自顧自的湊到了隔壁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