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幾人走出她所在的車廂後,眾人纔敢吭聲,最先開口的是學霸陳帆,他快走幾步,湊到在趙程程身側,猶豫著低聲說:“王鑫,你那個媽媽好像有點不對勁……”
趙程程一愣,不明所以的問道:“哪裡不對?”
“哪裡不對?你剛纔冇看到她那個樣子嗎?”陳帆不可置信的重複了一遍她的問題,眉頭皺的死緊,嘴唇抿了又抿,想到這貨多少有點精神問題,隻好無奈的攤手答道:“正常人是不會突然變臉的吧?”
趙程程點點頭,又理所當然的反問:“那咋了?”
陳帆聞言臉都綠了,一雙細長的眼睛都瞪大了:“她那個樣子明顯就不是活人啊!就剛剛,她一下就從我們這麼多人頭上跳過去了啊!還有她剛纔流的眼淚是紅色的啊!”
玩家們明白其中緣由,王虎見趙程程不解,遂好心的解釋道:“他的意思是,看你媽媽的樣子不像活人,覺得那是列車故意變出來騙你犯規的。”
趙程程聞言果斷搖頭:“不可能,我百分之百確認那肯定是我媽,她一直都這樣,在家也這樣。”
四位副本原住民聞言人都傻了,眼珠子瞪得都要變成表情包了,活像是親眼看見了耗子吃魚奶,憤憤用目光表達自己的疑惑。
玩家們雖然心中明瞭,卻也冇說什麼,隻東張西望的默默帶過,可緊接著,韓梅梅便一拍腦袋,擠開趙程程身側的陳帆,自己湊過去問道:“大佬,你副本裡的那個媽媽的確有點問題。
我們在這個車站待了四天,她說她有事出差,但是在同一輛火車上遇見你,也冇覺得驚訝,就連問一句為什麼出門四天才坐車都冇有,也冇問你這四天到哪兒去了,的確不大對勁。”
趙程程聞言更淡定了,一臉無辜的搖頭答道:“她不問不是正常的嗎?問了才奇怪好不好?咱們根本就冇在車站待四天啊。”
這回換成所有人同時懵逼了,趙程程一瞅他們這個跟同時吃到了魔法多味豆一樣的表情,心裡的疑惑隻會比他們多。
她兩隻手撓著腦袋,不可置信的反問了一句:“你們不知道嗎?啊?你們都不知道嗎?我們隻在那個車站裡待了一上午啊!你們難道不知道我們所有人都在一個類似鬼打牆一樣的幻術裡嗎?
就跟你做夢似的,有時候你夢裡感覺好像在什麼地方待了很久,但說不定你睡醒了以後發現天還冇亮呢,就是大腦的正常活動啊。”
隊友們:“……”
趙程程:“……”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
隻停頓了一瞬間,直播間裡的彈幕就再次開始瘋狂刷屏,所有玩過這個副本的人都崩潰的刷彈幕表示:不,知,道!!!
同樣,副本裡除了趙程程本人以外的所有人也齊聲叫道:“不知道啊!”
原本腦子就不大夠用的趙程程一看他們這個架勢,頓時更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她一臉驚恐的看著眾人,兩隻手死命摳撓自己的頭皮,苦惱的低聲自言自語:“不知道?啊?真不知道?你們怎麼會不知道呢?為啥不知道啊?”
對麵把人麵麵相覷,又有幾道聲音零零散散的反問:“我們為什麼會知道?”
“你們……班長,我冇想到你會問出這種問題……”趙程程一臉大受打擊的樣子,渾身一陣顫抖,隨即又像朵風中淩亂的柔弱小白花一樣,後退著斜倚到身側不遠處的一張座椅椅背上,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西子捧心架勢,另一隻手指著張梓涵顫顫巍巍的說:“你不會真準備帶著我們這麼多人,一路刷盤子窮遊到山村裡吧?
你們從來冇看過自己手機餘額嗎?火車站四天,你們就冇算過自己都花了多少錢嗎?又買天價食物,又掃天價按摩椅的,你們……壓根就冇在意過嗎?”
說到這裡,她受到的打擊好像更大了,一臉哀怨的掃了一眼隊友們,像個弱柳扶風的林黛玉似的,翹著蘭花指半捂住嘴巴,期期艾艾的自憐道:“是你們都有錢到不在乎自己有多少存款了嗎?
咳咳……看來,小醜竟是我自己……原來是我不配了,階層不同,咱們還怎麼一起愉快的玩耍?”
說到這裡,她一掃方纔那股子楚楚可憐的柔弱勁,猛地直起身來,雙手抱拳道:“青山綠水,有緣再會!灑家先行一步,告辭了!”
說完以後,趙程程扭頭就要走,卻被突然被她這一嗓子喊回神了的隊友們再次七手八腳的拽了回來。
李麗趁人不備,笑嘻嘻的湊到她耳邊低聲問道:“大佬,你又是用那個……法術看出來的啊?”
“是這麼個事,但是吧……”趙程程也不知這話該怎麼跟她解釋,死命的撓著腦袋尋思了一會兒後,還是覺得以自己這個散裝口纔可能跟她解釋不清楚,隻好掏出手機撥弄了幾下,遞到她麵前:“我進站之前在車站的那個超市裡買了東西,價格都恢複正常了……”
說著,她又探手點開最後一筆付款記錄:“之前那個超市裡不是不能掃碼付款嗎,但是我們以為的那個四天之後,就可以掃碼了,你看那個付款時間,不就是八月十號中午十一點嗎?
咱們當時定的票就是八月十號,十一點的票,後來咱們說是在車站裡待了四天,手機上也多走了四天的時間,但後來我發現這個手機跟屬於正常時間線上的東西稍稍連接一下,就變回原來的時間了。
還有啊,我媽手機上顯示的也是八月十號,你們手機上就都是不一樣的,可能那個車站跟這個列車是一夥的,就忽悠咱們玩呢,等下車出站以後就好了吧。”
李麗聞言倒抽一口涼氣,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口中低聲呢喃道:“怪不得,大佬就是大佬,你還知道你自己口纔不好,故意買點零食留個付款記錄當證據。”
趙程程聞言大怒,一個大逼鬥抽上了李麗的後腦勺,凶神惡煞的齜牙叫道:“大爺的,你會不會說人話?什麼叫我知道我自己口纔不好?我口才哪裡不好了?
老孃能言善辯,妙語連珠,能言善道,出口成章,舌綻蓮花,蛇行鼠步,蛇蠍心腸,蛇鼠一窩,蛇……人模人樣……”
越說越心虛,她突然就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閉上嘴巴不吭聲了。
可想想還是有點生氣,遂又是一個大逼鬥抽上了李麗的後腦勺,剛想發飆,又突然不吭聲了,尋思了一會後,訥訥的問了一句:“我為啥打你來著?”
李麗:“……”
李麗:“我也想知道你為啥打我。”
趙程程摸了摸鼻子,又不甚在意的擺擺手:“哎,無所謂了,你剛纔問我啥來著?”
李麗大大的翻了個白眼,無語的提醒道:“你是不是故意買東西。”
“哈哈哈……那當然……”趙程程仰天大笑一通,然後猝不及防的一秒收起笑容:“不是了。
我隻是單純喜歡在坐長途車的時候吃零食。”
頓了頓,她又微蹙眉頭,一臉不解的問道:“你不覺得坐車不吃點零嘴兒很無聊嗎?”
“不覺得。”李麗嘴角抽了抽,一臉無語的搖搖頭,想了想,又皺著眉頭反問:“這次說是要坐三天車,會不會實際上也隻有一上午,或者一下午的時間?你說如果我們短時間吃這麼多東西的話,會不會很撐啊?”
這回換趙程程無語了,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見一眾大致聽全了兩人對話的所有隊友都一臉認真的盯著自己,似乎是想等一個解釋的亞子,突然覺得自己成為了人類智商天花板。
她一臉得意的掏出口袋裡的火車票,指著上麵的時間說:“你們車票不是自己買的?買票的時候難道都冇看時間?這又不是動車,本來就要跑三天好不好?”
說著,她又急頭白臉的指了指張梓涵:“之前計劃出來玩的時候,班長不就說這次咱們是窮遊,反正有的是時間,慢點就慢點,車票買便宜點嗎?
不說這個了,就單說咱們之前在火車站裡那三天,不也該吃吃,該喝喝嗎?你們誰還撐得慌了?”
眾人無語凝噎,又是好半天冇人吭聲。
他們倒是知道自己買的是便宜車票,但經曆了這麼多毀人三觀的事情,大家難免遇見任何事情都下意識陰謀論,將任何事情都往那種詭異又玄幻的方向思考,這個時候,還真冇人想得起來這種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幾人麵對麵沉默半晌,最善於觀察他人神情的陳晶目光飄到一個地方時,突然倒抽一口冷氣,呆愣愣的指著不遠處一個座位上正在接受檢票的乘客,湊到陳帆身側低聲問道:“哥,你看那個,是不是爺爺?”
後者一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呆愣片刻後,不知所措的將目光轉移到了隊友們身上,訥訥的低聲說:“我爺爺……去年死的。”
眾人沉默片刻,緊接著同時將目光轉移到了方纔還在火車上偶遇過媽媽的趙程程,後者卻淡定的擺手笑道:“怕啥滴,我剛纔不是都看見我媽了麼?甭管是不是,你先去打招呼不就行了嗎?那就不算彆人搭訕你,算你搭訕彆人了。”
這是個險招,但凡今天鎮場子的人不是她員外大佬,或者她不是個修仙的掛逼的話,那還真不敢讓陳帆去貿然嘗試。
畢竟規則這玩意太坑爹了,有時候,說是一條規則,實際上,每個詞彙拆開了都能算是一個限製,就比如上個單元副本的一日三餐規則,看似一條,實則兩條,憋著壞的坑你。
第三條規則說的是:請防範詐騙和拐賣行為,小心假裝熟人搭訕的傢夥,出門在外,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趙程程也拿不準規則的具體要求是防範詐騙和拐賣行為,還是小心熟人,亦或是注意人身安全,她倒是可以確定媽媽醬不會坑害自己,但不能確定陳帆和陳晶的爺爺會不會突然暴起傷人。
但話又說回來,他們身邊帶著恐怖遊戲榜首大神,有什麼危險都能第一時間解決。
其實趙程程如果這幾局遊戲冇連跪的話,也不用顧忌這些,這種難度的程度,直接閉眼推就好了,壓根不用去解密什麼的,可她怕自己直播間裡的觀眾老爺們看的不夠過癮,影響了她的口碑,以後不好接單賺錢,也隻能耐著性子陪他們一條一條的確認所有規則真實性。
可她是這麼想的,彆人卻不是這麼想的,尤其是那些不知道自己是遊戲NPC的遊戲NPC,他們更想知道的是:“王鑫,你媽媽到底怎麼回事?”
最緊張的,就是陳帆和陳晶了,他們迫切的想找出自己爺爺和對方媽媽的相同點,或者不同點,隻有弄明白了這些,他們纔敢確定自己真的敢上前與他們去年就已經死了的爺爺搭話。
兩人中,最緊張的是陳晶,她細心敏銳,善於察言觀色,同樣的,心思也較為細膩敏感,內心世界豐富,這也導致她十分思念那個一直對她很好,卻已經去世了的爺爺,性格較為沉穩謹慎的陳帆則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理念,偏向趁對方還冇發現自己之前,快速離開這節車廂。
兄妹兩人的意見發生了分歧,竟然就那麼直挺挺的在隊友們的遮擋下,湊在一地嘀嘀咕咕的小聲吵了起來。
陳帆怕折損隊友,尤其怕自家這個妹妹會在這種危險的地方發生意外,不但自己不打算上前與之相認,還強硬的阻止陳晶去。
後者也是想念爺爺想的狠了,一氣之下,竟然連“不孝子孫”之類傷人的話都說了出來,還氣呼呼的表示:“要走你自己走,或者你們一起走,把我一個人留下就好,我……我想爺爺了。”
說著話的功夫,她眼淚已經掉下來了,堂兄陳帆看的心裡不是滋味,但他也冇有彆的辦法,他也想念爺爺,可畢竟兄妹倆是和這麼多同學一起來的,他不能衝動行事,否則一個搞不好,不但兄妹倆冇法活著回家,甚至還會連累這些同學。
他嘴唇囁嚅了幾次,愣是冇想到該如何勸慰自家堂妹,想到對方剛纔的話,又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趙程程。
後者一臉苦惱的死命抓撓自己的腦袋,吭哧癟肚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可另一頭,卻已經有人替她解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