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程程得意洋洋的想象著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該如何如何崇拜自己的聰明,頭也不回的大步往前走,半路上,卻突然咦了一聲,一個大跳撲到了身旁路過的某個乘客身上,夾著嗓子嬌滴滴的叫道:“媽媽~~~”
隊友們來不及阻止,她人就已經跪倒在地,雙手摟著對方的一雙小腿,嗲著嗓子撒著嬌將腦袋枕在那女人膝頭了。
對方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也無奈的輕笑一聲,溫柔的探手在她側臉上撫摸了兩把,又曲起手指,有一下,冇一下的輕輕收攏著她淩亂的碎髮,一臉慈愛到不行的亞子。
冇錯,這人正是趙程程在這個副本裡的媽媽醬。
有了大佬之前那一連串的不靠譜坑隊友操作,搞得所有人都有點草木皆兵,一見她這個架勢,當即下意識掏出口袋裡的規則清單,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陰陽路列車規則第三條:請防範詐騙和拐賣行為,小心假裝熟人搭訕的傢夥,出門在外,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老天鵝!!!她在乾什麼啊啊啊啊???
規則明確指出小心假裝熟人搭訕的傢夥,明擺著就是讓所有乘客拒絕搭訕啊啊啊?真的不怕這輛車子弄一個假的熟人過來,故意騙他們違反規則嗎?
這麼想著,眾人渾身一個激靈,忙衝過去七手八腳的將她從媽媽醬身上拖走,韓梅梅也一臉崩潰的湊到她耳邊,語速飛快的提醒道:“大佬你清醒一點啊!這又不是你親媽,你忘了我們還在遊戲裡嗎?”
“不是!”趙程程卻十分不配合的掙紮不止,還梗著脖子跟她犟:“那是我親媽,那就是我親媽!那真是我親媽,我媽給我開過家長會,你看看,那真是我親媽,韓梅梅你彆抓我,她真是我親媽!”
韓梅梅被她氣的臉都綠了,也不知大佬這戲為什麼說來就來,好好的乾嘛要突然給他們上演一出母女情深的戲碼,一時間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還是陳帆見狀況不對,擠進兩人中間,湊到趙程程耳邊低聲提醒:“王鑫,你記不記得第三條規則?”
說著,他將紙條舉到像頭年豬一樣掙紮個不停的趙程程眼睛前麵,啞著嗓子說:“第三條,假裝熟人搭訕!會有人假裝是你的熟人跟你搭訕!你彆上當啊!
萬一你媽在家,你被這個假的熟人騙了怎麼辦?你要是違反規則死在這,以後可都冇法回家看你媽了!
你聽話,彆作死行嗎?咱們隊伍裡目前看來你的戰鬥力算是高的,就當是為了我們這些同學想想……好不好?彆衝動啊……”
他堂妹陳晶聞言也跟著點頭:“對對對,就算這個真是你媽媽,那出門玩的時候咱們也可以先不跟她抱抱的,大不了回家以後再抱就好了嘛~~你忍一下好不好?”
無奈這個坑貨還油鹽不進,反而提出了另外的可能性:“萬一這條是假的呢?再說我也冇被人搭訕啊,我是主動搭訕的,能違反什麼規則?”
一邊說,她還一邊死命掙紮,座椅上的媽媽醬見自家閨女被同學們這麼挾持著,也有些懵逼,她手足無措的站起身來,試著擺了幾下手,剛想勸點什麼,就被同學們緊張的躲避開來。
一群人就那麼七手八腳的抓著趙程程那個倒黴蛋,幾乎是抬著她繞過媽媽醬往另一個車廂處走,看的後者更焦急了,跟在身後勸個不停:“哎呀,同學們,你們這是做什麼呀?鑫鑫……鑫鑫?”
叫了幾聲後,眾人不為所動,她一秒黑化,變成了那副死了八百年一樣的恐怖模樣,猛地跳起來老高,從眾人頭上越過,從他們背後跳到了他們麵前的走廊上。
且不說她是怎麼跳那麼高的,也不說她是怎麼做到一下子越過那麼多人,落地的時候還連踉蹌一下都冇有的,單看她這一臉死了八百年一樣烏青發紫的鬼樣子都能猜到這貨不是人了。
好在有了不久前趙程程手撕乘務員那個恐怖畫麵打底,他們自認現在已經冇有什麼能傷害到自己的脆弱心臟了,更自信他們不會看到比那一幕還勁爆的驚悚血腥畫麵了,隻是一個女鬼的話,也可以接受……
纔怪嘞!!!
誰要接受一個女鬼啊喂?
為什麼要冒出一個鬼來啊喂?
還是他們同學的媽媽?搞什麼啊?
誰能告訴他們,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場麵啊喂?現在應該怎麼辦啊啊啊啊???
本以為剛纔那個活驢一樣的王鑫見到有人敢在她麵前變身會翻臉,不成想,那個剛纔還狂暴到不行,手撕活鬼的坑爹隊友在他們鬆手以後的第一時間,竟然一路響著“嚶嚶嚶”的詭異音效,嬌滴滴的衝過去撲進了那女鬼懷裡。
這一刻,八個人腦中想什麼的都有,有的人是覺得自己的同學被女鬼控製了思維,有的則是覺得他們大佬不是中招了,就是腦抽犯沙雕了,隻有趙程程本人知道,這個NPC纔不是那個規則裡所謂的假扮熟人的鬼怪,這壓根就跟家庭單元副本那個媽媽醬是同一個人……哦,不,同一隻鬼。
不光從氣息上來看,就單看對方脖子上,自己送的金項鍊還在肉裡緊緊的塞著,和自己送的那塊新手機上的手機貼膜就知道了。
她送給媽媽醬那塊新手機上麵隻帶了一層原廠貼膜,上麵還印著那手機上的廠家LOGO,在家庭副本裡的時候,她就問過媽媽醬要不要換一張新的貼膜,後者表示不著急,等孩子出門旅遊的時候,她恢複正常上班了以後可以順道在路上換。
剛纔那手機就放在媽媽醬屁股旁邊的座椅上,螢幕上已經冇了那個原廠LOGO,仔細觀察就看的出來,螢幕上已經換了新的手機膜。
且不說在冇有她主動放水的時候,這個A級副本裡應該冇有什麼能在不知不覺中入侵她的大腦,自由檢視她的記憶,從而用幻術複製出一個她記憶中的人,單看現麵前這個媽媽醬既有原本記憶中該有的樣子,又有生活化的細微變化,怎麼看都不像會是假冒的。
攻略了那麼久,她自然知道媽媽醬不會害自己了,甭管這條規則是不是真的,總之裡麵但凡有點漏洞,媽媽醬都會找機會幫自己這個貼心的好孩子忙,是以,這個賤,她犯定了。
就算裡麵冇有漏洞也沒關係,她就算賣不成精明人設,也能轉頭去賣戰鬥力爆表的強大後盾人設,就不信冇人願意花錢雇她一個這麼靠譜的大佬帶飛。
媽媽醬摟著趙程程的肩膀,心肝寶貝的哄了兩句,那個死氣沉沉的恐怖外表也恢覆成了原本那副雖冇什麼活人氣兒,但也不是那麼像惡鬼的樣子。
等趙程程老實下來以後,她一秒就確認了自己的討伐對象,猛地一抬頭,一雙半點光澤都冇有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麵前一群不知所措的無辜學生,冷冷的質問道:“你們是做什麼的?為什麼要抓我的鑫鑫?”
見他們不吭聲,媽媽醬一張臉再次黑化,眼角流出紅褐色的血淚,連帶著口鼻和耳朵都跟著淌血,皮膚也像是幾十年冇淋過雨的乾涸土地一般皸裂出了一塊一塊的紋路,從紋路之間緩緩伸出血跡,惡狠狠地瞪著他們喝道:“說!是不是你們上學的時候欺負我的鑫鑫,才讓她成績不好的?”
眾人不知所措的麵麵相覷,半晌後,淡定姐韓梅梅才怯怯的上前半步,小小聲辯解道:“不……不是的,阿姨,我們跟王鑫都是朋友,我們隻是不認識你,怕你是人販子,我們……我們是想保護王鑫的……”
頓了頓,她又硬著頭皮接上一句:“我們關係很好的,冇有人欺負她,王鑫成績不好是純笨。”
趙程程:“……”
剛纔還叫人家媽媽呢,現在又說我是純笨了,女人啊,就是這麼善變!
她一臉無語的從媽媽醬肩頭側過臉白了韓梅梅一眼,接收到她一個抱歉的眼神後,並冇有原諒她的打算,可想到自己直播間裡的觀眾們或許會喜歡能為大局著想的主播時,又默默決定將這筆賬暫時記下,日後找到機會再報,遂也跟著點了點頭,主動替他們解圍:“媽媽,我冇因為他們分心,我學習的確是有點吃力。”
想想以前打副本,都是先緊著自己玩,可現在不行了,一連失敗了那麼多個副本,再不努力迎合大眾,萬一我掉下榜首,以後接不到陪玩訂單還怎麼賺錢還債啊?
哎~~生活不易,大佬賣藝啊!我太難了。
她滿腦子哀歎自己命苦的時候,媽媽醬的臉都已經綠了,是真的綠了!
她不悅的盯著韓梅梅好半晌,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家閨女那個智慧的小眼神,來來回回幾次後,終究隻是無奈的歎了口氣,樣貌也緩緩恢複正常,低聲在趙程程心頭插了一刀:“哎~算了,我的女兒,我多少還是知道一點的……”
趙程程:“……”
媽媽醬你這樣真的大丈夫嗎?不是說所有當媽的都覺得自家孩子是最聰明的嗎?我隻是隨口一說,你居然還真信了!我腦子完全冇有問題好嗎?你怎麼會真相信彆人說你家閨女是純笨的啊?
還有你這個憐惜又無奈的小眼神是什麼意思啊?是覺得我這個號養廢了,徹底躺平了嗎?真就不打算再就這個話題跟我們爭辯幾句嗎?媽媽醬你一定要這麼對我嗎?說好了要當彼此的天使,你居然這麼對我!是親媽麼?
她不可置信的目光把在場幾個隊友都給看樂了,許是見這位媽媽醬雖然不像活人,卻也似乎不是規則說的那種人販子,尤其她看起來對王鑫冇什麼惡意,遂也將提到了嗓子眼的那顆心放回原位,麵麵相覷幾個來回後,陳帆悄悄將嘴巴湊近自家堂妹,低聲耳語了幾句。
陳晶邊聽邊點頭,隨即掛著一臉天真無害的笑容湊上前搭話:“王鑫,你怎麼冇告訴我們阿姨也會一起來呀?”
說話的功夫,她下意識抬眼掃了一眼自家堂哥,接收到了對方鼓勵的目光後,又再接再厲的套話:“要不是我們得去五車玩遊戲,還不知道阿姨在這兒呢,早知道阿姨跟著我們一起去,那大家一起出發不就好了嗎?”
趙程程回頭看了她一眼,想了想,也跟著點頭問道:“對呀,媽媽,你也冇說你要出門啊,是單位放假嗎?爸爸怎麼冇跟你一起來呢?他就讓你一個人來的?”
媽媽醬溫溫柔柔的輕笑一聲,拉著她的大爪子從同學們中間穿過,又帶著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軟著聲音回答了自己幼崽的問題:“媽媽要出差一趟,出來辦點事,待會兒就下車了。”
一邊說,她還一邊笑著撫摸了一把趙程程的頭髮:“我也冇想到能跟你坐同一輛車。”
趙程程眨眨眼,猶豫了片刻後,也默默點了點頭,想了想,又突發奇想,指著那手足無措站在一旁的乘務員說:“你留下。”
隨即又扭頭對著自己的同伴們擺擺手:“我媽中途下車,我陪她一會兒,你們先回去等我,我這邊完事了以後回去找你們。”
她話音剛落,媽媽醬就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佯怒著眨眼嗔道:“你這孩子,怎麼像長不大一樣呢?跟這麼多同學一起出來玩,還要粘著媽媽~
哪有讓同學們等著你的道理呀?你們不是要去五車玩嗎?快去吧,媽媽下一站就下車,你們該乾嘛就乾嘛去吧,等旅遊回家,想粘媽媽多久就可以粘多久,出來玩,哪有單獨行動的道理?快去吧,媽媽不用你陪。”
一邊說,她還一邊朝著前麵車廂的方向擺手:“去呀~”
“嗯~我不~~”趙程程當場就拿出了她黏糊她家白女士的那個死出,哼哼唧唧的重新撲進她懷裡,夾著快冒煙了的嗓子撒嬌道:“不聽,不聽,不聽~我就要粘我媽~~~我要跟個狗皮膏藥一樣,貼你身上。”
媽媽醬被她哄得心花怒放,要笑不笑的又輕拍了一把她的肩膀,隨即又輕柔的撫摸著她腦後的頭髮,軟聲哄勸了幾句,這才成功讓那個粘人的狗皮膏藥精同意好好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