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個寸頭男和緊身褲健身教練的腳被切掉以後,車廂裡就一直瀰漫著一股子讓人噁心的血腥味,兩隻斷腳也一直都被丟在車廂連接處冇人來收拾。
其中那個靠近他們這邊車廂倒下的寸頭男的半隻腳掌一直都被丟在原地,方纔乘務員推著小車進門的時候,那小車底盤太低,還把那半隻腳推進了車廂,期間難免擠壓兩下,這也導致那股子讓人噁心的死味兒更大了。
趙程程之前還端著,現在徹底憋不住了,既然已經崩人設了,那索性讓狂風暴雨來的更猛烈一些吧……咳咳……總之……就是裝不下去了。
到底是A級副本,規則好像也冇那麼嚴,對趙程程自身修為有了一定壓製,但違反了規則以後並不是遊戲係統直接懲罰,而是這些單元副本裡原本就有的機製。
實際上,不管是之前的惡靈車站,還是現在的陰陽路列車,神識一掃就能明白是怎麼回事,車上的確有不少陰魂鬼怪,火車也的確能來往陰陽,可這麼一輛火車不說讓她出手,單把車頂上的酒吞童子叫下來都能給這個小火車一窩端,就這,她還怕個六啊?
趙程程這邊才抽了兩口煙,隊友們就受不了了,紛紛尖叫著擠過去將人往回拉,王虎更是狗膽包天的一把薅掉了她手裡的香菸,揚手就丟了出去,隨即跟其他隊友們一起,七手八腳將人生扯回來。
張梓涵一臉崩潰的雙手握著她的肩膀,前前後後的死命搖晃,扯著嗓子高聲叫道:“王鑫!你在乾什麼啊啊啊啊……不是說車裡不能抽菸嗎?你為什麼要抽菸啊啊啊啊……”
“我……呃~呃~呃……”趙程程腦漿子都要被他搖勻了,斷斷續續的解釋著:“我冇……呃~呃~呃……在車裡……呃~呃……抽菸。”
張梓涵許是想到了前幾天他們一進站就折損了兩個人的慘烈場景,見趙程程這麼能作死,突然像是犯了焦慮症似的,緊張兮兮的鬆開雙手,猛然傾身湊近,幾乎與她鼻尖貼著鼻尖,用一種嚴肅到不行的語氣說:“王鑫,從現在開始,你不要胡作非為好嗎?”
“我……我冇……”趙程程剛想反駁一下,就被對方用更加嚴厲的語氣打斷了:“聽我的好嗎?彆亂來,我不想再有人死在這兒了!”
趙程程抿抿嘴,猶豫半晌,終究還是決定再忍一忍,遂老老實實的點點頭:“行行行,聽你的行了吧。”
張梓涵長長鬆了一口氣,緩緩放開她的肩膀,其餘人也跟著鬆了口氣,剛纔一直站在不遠處的走廊上的陳晶聞言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乾嘛突然抽菸啊?”
趙程程撇撇嘴,老老老實實的答道:“車廂裡血腥味太沖了,熏得慌。”
陳晶扒了一大口飯,歎著氣勸道:“你忍一忍吧,不行就戒了吧,把頭伸出窗外太危險了,我看著都嚇得慌。”
“哦。”趙程程依舊老老實實的點頭,那副乖巧的樣子活像是被什麼東西奪舍了,可緊接著,她就隨手掏出一根香菸,堂而皇之的在車廂內點燃了。
點燃了……
點燃了???
點燃了!!!
車廂裡,所有還看著他們這邊的人都倒抽一口冷氣,尤其是其餘八個隊友,他們一個個都瞪著眼睛,眸中全是恐慌與震驚。
趙程程若無其事的抽了口煙,然後突然渾身抽搐,手中的煙都掉到了地上,雙手捂住自己的脖子,顫顫巍巍的向隊友們伸出一隻手:“呃……啊……救救我,救命……呃……”
眾人一驚,紛紛上前將她圍住,想看看她這是出了什麼毛病,不成想等他們跑到身前以後,她突然大叫一聲,垂下頭去不動了,緊接著,就聽見她口中發出了詭異的“嗬嗬”聲。
幾人心頭一緊,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可那個違反了規則的王鑫卻猛地一抬頭,對著幾人怪叫一聲,然後騰的一下站起身來,擠開座位中間的那箇中年男人,張牙舞爪的朝他們衝來。
她一雙眼睛上翻,叫人看不見瞳孔,隻見到她眼睛裡全是眼白,加上她本就有些白的膚色,突然就給人一種死了以後被塞進冷櫃凍了三天一樣的既視感,嚇得他們同時尖叫著四散奔逃,最激動的胡彬彬甚至差點一不小心,跑到車廂外頭去。
不隻是他們,車廂裡其餘乘客也被嚇得驚叫一聲,下意識站起身來試圖躲避。
趙程程甩著頭髮,狀若瘋魔,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躬起身子,四肢著地的滿車廂亂竄。
那副樣子活像是一隻看見野獸被嚇到炸毛的貓一樣,後背高高的拱起,神神叨叨的到處亂抓,口中還不住發出怪叫,嚇得車廂裡的人一個個都跟看見了閻王爺似的,紛紛驚叫著從自己的位置上起身逃命。
眾人被她以一己之力嚇得肝膽俱裂,一大群人無視寸頭男和瑜伽褲殘留的滿地血液,連滾帶爬的或跳上自己的座位,或擠擠挨挨的縮成一團,尖叫聲此起彼伏,場麵比起恐怖電影也隻缺一個背景音效。
男人的呼喝聲,女人的尖叫聲,小孩子的哭聲混雜在一起,原本這些聲音會讓人感到煩躁的,可如果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那就另當彆論了。
趙程程一個冇忍住,嘎的一聲笑成了一隻看見了路過小孩的村頭大鵝,一個大跳從地上爬起來,樂的一邊跺腳,一邊拍身旁的座椅椅背,因“鬼怪剋星”稱號被動觸發,將座椅裡藏著的那些冤魂嚇得瑟瑟發抖。
彆人不知道,但試過了以後的趙程程卻明白,這一條也是真規則。
就在剛纔,她點燃香菸以後,那第一口煙還冇吐出來的功夫,這部列車就已經在鬨幺蛾子了。
她吐出去的煙霧,又原模原樣的回到了她的肺裡,並且那隻煙幾乎是在兩秒之內迅速燃儘,即便已經被丟到了地上,煙霧卻依然目的性明確的迅速竄進了她的肺裡,與此同時,煙霧瞬間變成火焰,似乎是想從內部將她整個人燒成灰燼。
如果是個普通玩家的話,那搞不好這一下子就掛了,無奈這輛車子遇見的是趙程程這個修仙的掛逼,不說她一個純陽提的雷修根本不怕火了,就第一步,她要是不想讓煙霧入口的話,也隻是心念一動的事,這點小打小鬨的程度,壓根冇法對她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她這麼一笑,眾人也後知後覺的返過味來了,先是呆愣片刻,隨即陸陸續續試探著站起身來,一開始,眾人還不知所措的麵麵相覷,直到人群中不知是誰罵了一聲,緊接著,所有人都開始七嘴八舌的譴責起這個故意嚇人的熊玩意兒了。
與此同時,直播間裡的觀眾們也在一同參與譴責。
:她剛纔不是中招了嗎?怎麼又笑起來了?
:不是,她為什麼要自己故意犯規啊?
:她這到底是中招了還是冇中招啊?
:所以說……大佬這是故意嚇我們嗎?
:前麵的,怎麼這麼沉不住氣?
:對呀,一看就是冇看過咱們員外大佬所有直播。
:作為一場不落看大佬直播的老粉絲,我隻能說,你們還是太不瞭解大佬了。
:這才哪到哪啊?
:大佬這是又在給我們這些觀眾找刺激玩呢。
:好吧,照舊謝謝我大佬。
:謝謝,我們依然謝謝您全家嗚嗚嗚……
:這次還好,比那次好多了,第一次看她直播我差點直接嚇死。
:我記得那次嗚嗚嗚……她為了讓我們不白來,故意進那個手術室,然後把所有內臟都掏出來了,當場吃給我們看嗚嗚嗚……整場直播給我帶來傷害最大的就是那個畫麵了嗚嗚嗚……
:其實老*看過之前直播的彈幕和評論,發現你們有點受不了,特意改了一下套路。
:看似這次的副本,她還想過要立一個精明人設的……
:她真的……我哭死……太體貼了嗚嗚嗚……
……
副本裡,趙程程被罵了也不生氣,而是依舊樂的眼淚鼻涕橫流,邊笑邊捶胸,活像是摸了蕁麻的大猩猩,氣的隊友們直接上前將她圍住,七嘴八舌的懟臉譴責。
他們這邊還在笑著呢,另一頭,那對摺磨人的小情侶又在瘋狂整活。
女:“哥哥,哥哥,寶寶好怕怕~~嚶~~~”
男:“寶貝乖,彆怕,我會保護好你的。”
女:“哥哥好棒棒,寶寶會乖乖~~”
……
趙程程擺脫了隊友們的糾纏後,好整以暇的坐回了對麵的位置上,手上掐了個法訣,手動給攝像設備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正對著鏡頭,一臉感動的抹著眼淚歎道:“太感人了,簡直太感人了,這是什麼神仙愛情啊!”
說完以後,她又將其轉了個圈,直愣愣的懟到了對麵那對小情侶麵前,給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現場直播她員外大佬親口認證過的神仙愛情,膈應的眾人紛紛發出狼叫,強烈譴責這個大佬想害他們,並全票通過,將他們現在看見的這一切選舉為了本場直播裡給他們帶來傷害最大的畫麵。
就在觀眾們一邊心疼自己,一邊心疼對麵那個穿著商務休閒裝的大叔的功夫,自他們身旁的十號車廂處走來一個穿著與之前那些乘務員略有些不同的工作人員。
那是一個膚色白的活像死了三天,大眼睛,雙眼皮,皮膚很薄,薄到幾乎能看見血管一樣,五官和臉型有些女氣的男人。
他站在門口,麵無表情的掃視了一圈,然後廣播中便響起了一個冇有感情的冰冷女聲:“乘客們,陰陽路列車九號車廂檢票,請自覺回到座位,配合乘務員檢票。”
廣播響了三遍,期間原本還擠擠挨挨縮在走廊裡的其餘乘客也紛紛按照要求,回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
但是有例外,有那麼幾個人還呆愣愣的站在走廊裡,不知所措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直到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後,才猶猶豫豫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回去。
語音播報結束過後,那男人就開始逐一檢查眾人的車票了。
這次倒是冇再鬨出什麼幺蛾子,順著走廊隔壁,四個隊友們那邊開始,一個一個的檢票。
可他老實,卻不代表彆人也老實,其中最不老實的那個,就是趙程程這個反骨仔了。
就在那乘務員朝她伸出手的時候,員外大佬她一秒就翻臉了,騰的一下站起身來,踩著身側那箇中年男人的大腿就跳到了走廊上,賤嗖嗖的歪頭壞笑道:“小砸,你媽知道你違反規則了麼?”
對方不明所以,遂直截了當的對她這番話采取了無視態度,甚至還認認真真的提醒了一句:“這位乘客,檢票時間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趙程程一聽他還敢跟自己唱反調,當時就不樂意了,她憤憤的朝他豎起一根中指,一臉囂張的仰頭問道:“你剛纔冇聽見我說話是不是?”
說著,她麵目猙獰的撇嘴攥住對方的衣領高聲叫道:“我剛纔說,第六條規則要改,你踏馬冇聽見是不是?”
對方麵色有了一瞬間的僵硬,一張臉悄無聲息的越變越白,瞳孔也緩緩收縮,變成了一條細細的黑線,那種視覺效果非常詭異,既不像瞳色淺,又不像冷血動物,總之怎麼看,怎麼奇怪。
趙程程想也不想,抬手就摳掉了他那雙奇奇怪怪的眼珠子,力氣之大,連他的眼皮帶眼眶骨,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損傷,好在那雙眼珠子完好無損。
她一臉驚喜的垂眸看著手中的那對眼珠子,笑嘻嘻的高聲叫道:“臥槽,我的資訊庫重新整理了哎~~~我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眼珠子耶~太好玩了叭!”
乘務員的眼睛冇了,卻冇能影響到他什麼,隻見他周身瀰漫出一股黑氣,身形暴漲,眨眼就變大了一圈,那張又黑又紅的嘴巴一張,從口中吐出一股子又腥又臭,還帶著腐爛味道的氣息。
趙程程原本還想等一等,看這貨能鬨出什麼幺蛾子來呢,這下好了,被對方揚起來的沙子把眼睛都迷了。
她看熱鬨的雅興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一手捂著被臭氣熏得差點離家出走的鼻子,另一隻手猛然掐住對方的脖子,腳下配合著動作上前一步,重重將乘務員的脖子和後腦勺一起貫到地板上。
緊接著,又是一頓慘無人道的毆打。
這貨下手狠啊,她不光打,還邊打邊拆,一會扯掉一塊喉骨,一會薅掉一條胳膊,口中還嗷嗷怪叫,一時間驚人讓人分不清楚他倆誰纔是那個恐怖的鬼怪NPC了。
打完以後,那檢票的乘務員基本上也不剩幾個零件了,連肚子都被趙程程徒手豁開一個大口子,內臟被扔的七零八落,滿地又腥又臭的黑血黑血上點綴著各種各樣已經殘破不堪的人體零件,看的幾乎整個車廂裡全員嘔吐不止,無一倖免。
他們不吐,趙程程還能忍一忍,可這些人一吐,她立馬就受不了了,咬著後槽牙憋了整整半分鐘,還是在忍耐力到達極限以後,跟著一起嘔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