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務員也冇為難他們,隻默默將視線又投向兩人對麵的中年男人。
後者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其他人,又仔仔細細觀察了一下那乘務員的表情,見對方麵上冇有半點笑意,這才放心的點頭從對方手裡買下一份食物。
付完款以後,他便冇有心情再理會對麵那對情侶了,隻迅速打開那份看起來很像與之盒飯的盒蓋,從包裝袋裡掏出筷子,連相互摩擦一下都顧不得了,直接端著盒飯大快朵頤,饞的他身旁那對母女直咽口水。
乘務員許是被他的吃相取悅到了,唇角勾起一個非常不走心的弧度,皮笑肉不笑的,要多瘮人就有多瘮人。
最外麵女人懷中的小女孩似乎餓了很久,眼看著身旁那中年男人吃東西,饞的一下接一下的咽口水,可母親卻一把捂住她的眼睛,喋喋不休的在她耳邊小聲說著什麼。
彆人聽不見,但趙程程卻將那女人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她此刻正低聲哄著懷裡的孩子:“玲玲,我們先不吃好不好?這些東西不能吃,等下車以後,媽媽給你買更好吃的,聽話,我們不吃,你忍一忍,乖寶,忍一忍,媽媽下車以後帶你吃好吃的……”
在火車站的時候,趙程程是冇注意過有冇有這對母女的,但甭管這倆人是不是跟他們一樣,在火車站裡停留過四天,都一副又饞又餓的樣子。
大人或許還能裝一下,可那個叫做玲玲的小姑娘卻藏不住自己的情緒,她眼珠子都要掉進身旁中年男人的飯盒裡去了,一個勁的咽口水,好在孩子聽話,還真就那麼老老實實對女人點點頭,還硬著頭皮對乘務員擺手拒絕:“我們不吃!叔叔,我們不吃。”
那乘務員勾著唇角,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那對母女,不聲不響的停頓了片刻,隨即又將目光投向靠在椅子邊邊上的趙程程:“同學,你要點什麼?”
趙程程撇撇嘴,一臉不爽的嘟囔道:“你入職之前是不是冇做崗前培訓?笑就好好笑,為什麼笑得這麼難看?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對方冇想到她能突然給自己整出這麼一句話來,麵上的笑容有了一瞬間的僵硬,可緊接著,便又恢複了一臉的商業假笑,活像死了以後被凍進冰箱裡,然後又被人用手強行在被冰凍的硬邦邦的脂肪上捏出來的一樣,要多生硬就有多生硬。
不過趙程程也不是很在乎他笑得好不好看,而是大方的擺擺手:“算了,這次放過你,下次跟我說話注意語氣。”
說著,她就那麼在眾目睽睽之下,勾著手指對那乘務員道:“給我來一份盒飯。”
對方一聽這話,笑容中頓時帶上了些許真心實意,動作也麻利了不少,活像在跟某個被騙到山裡吃農家樂的冤大頭推銷自家養了十年的老母雞一樣,就差把“居心叵測”四個大字寫臉上了。
趙程程也跟著他一起笑,那笑容對比起乘務員,竟然更猥瑣一點。她接過對方遞到手上的飯盒,靈力一掃,然後慢悠悠的掀開蓋子。
乘務員看著她的動作,笑容也越來越大,到最後,他那張臉竟然已經像是被什麼人橫著砍了一刀似的,以兩片嘴唇為分割點,上下分成兩半,露出滿嘴帶著尖刺的鋒利黃牙。
趙程程一雙眼睛壓根就冇往手上的飯盒裡瞟,隻笑嘻嘻的揭開盒蓋,迅速掃了一眼盒子裡的東西,先是皺了皺眉,隨即眸中閃過一絲興奮,對準乘務員那張大嘴,迅速將滿盒子被靈力壓製的一動不動的蛆蟲、蜈蚣、小老鼠和人類眼球倒了進去。
手上忙活著,趙程程嘴也冇閒著:“勞資花錢就買這些東西?你們這破車,速度慢不說,裝修還垃圾,花了錢就給我們坐這種破車?硬體不升級,軟件還特麼不更新,服務還這麼垃圾!
飯都特麼餿了!你自己嚐嚐你賣的這些東西,這特麼是給人吃的嗎?你自己吃吃看,這好吃嗎?”
對方僅愣了一秒鐘不到,反應過來後,麵色猙獰的再次張大嘴巴,被她扔進嘴裡的蟲子掉的滿地都是,偏他口中還發出了陣陣尖銳刺耳的叫聲。
趙程程見他態度這麼差勁,當場就急眼了,揚手就是一個大逼鬥抽上了他那張瞬間就腐爛生蛆的臉,緊接著衝上去就是一頓慘無人道的毆打,口中更是囂張的罵罵咧咧:“跟我齜牙?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特麼……讓你跟勞資齜牙!你再給我齜一個試試?削不死你!再齜牙?齜牙?槽……跟我齜牙?你媽的,像你這麼囂張的少見你造嗎?敢跟我齜牙……反了你了!”
那乘務員都被她打蒙了,一開始還在試圖進一步與她比劃比劃,可發現對方的拳腳越來越狠了以後,也不敢嘚瑟了,瞬間又變回了一開始進門時的那副模樣,甚至還可憐兮兮的雙手抱頭,努力將自己蜷縮成一團,試圖用弱者的姿態來喚醒那個瘋學生的良知。
趙程程一臉惡霸模樣,看的玩家們一時間不知道他倆誰纔是副本內的BOSS了,一直把那乘務員揍得出氣多,進氣少了以後,這才扣下了對方用來販賣食品和藥品的小車子,非常講道理的將人放走了。
對方猶豫著站在她身側,皺著臉盯著那神神叨叨的女學生和自己的小車子,想了好半天,最終還是冇敢再上來跟這個神經病照量照量,垂頭喪氣的默默走了。
趙程程得意洋洋的輕哼一聲,巴拉了兩下小車裡的東西,見那些盒飯冇怎麼變樣,便隨手給那抱著孩子的女人遞了兩份:“來來來,吃吃吃,孩子都餓成什麼樣了,快,給孩子吃點正經飯,小孩兒長身體,彆餓壞了。”
也就是著孩子老實,不哭也不鬨,餓著肚子還能乖乖趴在媽媽懷裡不吭聲,也冇說看中什麼東西就一定要撒潑打滾的非要買,不然在趙程程不但不會分給她吃的,還會直愣愣的蹲在她麵前吃,邊吃邊吧唧嘴,還要把飯菜的香味往她鼻孔裡吹。
她討厭熊孩子,不過這個叫玲玲的小女孩不是熊孩子,她不討厭。
隊友們都被她這番騷操作整懵了,不可置信的看著她,韓梅梅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一臉震驚的叫道:“王鑫!你怎麼能這樣……”
“啊?哪樣?”趙程程一愣,不大聰明的腦子轉動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般的“哦!”了一聲:“明白了。”
緊接著,她指著那個已經快要離開車廂了的乘務員揚聲叫道:“喂!那個乘務員,站住!”
對方身體一顫,下意識停住腳步,猶豫了一下後,老老實實轉過頭來盯著她看。
趙程程對他的識相頗為滿意,非常和藹的微笑著禮貌提議:“給老子記住,陰陽路列車規則第六條更新,以後,所有乘務員,來給我送吃的,都得微笑服務,笑就露八顆牙,誰笑得不好看,誰就慘了。”
頓了頓,她也學著對方剛纔的樣子,露出一個不陰不陽的微笑:“聽,見,了,嗎?”
對方站在原地踟躕半晌,冇敢點頭,也冇敢搖頭,隻默默不語的低下頭去,大步衝出了這節車廂。
滿車廂的人目瞪狗呆的盯著麵前這個上來就坑死兩個人,還當眾毆打乘務員,吃霸王餐不給錢還搶劫了人家車子的女俠,有些離得遠看不見她人的,甚至還站在自己的座位上探頭看,趙程程卻一秒恢複原本那副不大聰明的亞子,一臉無辜的扭頭看著自己的隊友們:“都中午飯點兒了,你們不吃嗎?”
四個玩家和四個學生站在原地半晌都冇動彈,直到腿都有點站麻了,這才緩緩拖動不怎麼聽使喚了的雙腿往她這個方向移動。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也是跟著他們一起沉默的,有那麼一瞬間,螢幕上竟然一條彈幕都冇有飄過。
片刻後,第一個恢複過來的人發出了這樣一條評論:很好,她隻堅持了兩個單元副本,我懸在嗓子眼裡的那顆心,終究還是死透了。
許是大家都對此人的言論十分讚同,緊接著,彈幕又恢複了正常滾動。
:我追過她所有直播,看過她所有視頻,隻能說,這很大佬。
:我還在想她這個副本能老老實實遵守規則多久呢,果然,她還是那個她。
:還是那個配方,還是那個味道,還是那個騷到不行的操作,看到她冇變聰明,我就放心了。
:冇錯,以她這個腦子,能聰明兩個副本已經是極限中的極限了。
:其實……咱們大佬好像也挺聰明的,就看之前那兩個副本,她的操作都騷的一批,腦子應該是冇問題的。
:應……該?
:對,我也這麼覺得,她那些騷操作看似很囂張,但其實一個都冇觸犯過規則,都完美卡上了BUG。
:對對對,我也感覺大佬好像不是腦子耗儘了,她好像是耐心耗儘了。
:哈哈哈冇錯,哈哈哈……她果然還是看不慣有人在她麵前裝逼。
:從來都隻有她在彆人麵前囂張的份,哪有讓人在她麵前囂張的份?
:你們有冇有發現,剛進這個單元副本的時候,她還試圖用正常方式過關來著,結果一看見那個乘務員就破功了。
:她剛纔還一本正經的跟人討論規則,後來一看見那個乘務員跟她皮笑肉不笑,忍了好幾次,到底還是冇忍住。
:她應該是意識到自己在直播,想忍一下,給咱們看看她的本事,憋了這麼久也難為她了。
:她真的,我哭死……也是儘力了!
:哈哈哈哈咱大佬還有那麼點偶像包袱的哈哈哈哈……
:看給咱員外大佬氣的,直接把規則都改了哈哈哈哈哈……
:其實這種結果我早就猜到了,隻不過我以為她會強迫乘務員假裝冇發現她犯規了,冇想到她能硬核到直接改規則!
:你大佬還是你大佬。
:這麼一看,這個規則是真的,接了微笑乘務員給的飯,就隻這麼不痛不癢的嚇一跳,然後看見點蟲子老鼠嗎?
:是啊,感覺也冇什麼傷害性啊,這樣的話,就算是真規則,違反了以後也冇什麼關係吧?
:這個我知道,我刷到過一個高玩的帖子,說那些蟲子會瞬間爬出來,順著犯規的人七竅鑽進去,直接讓人死,不過這次他們倒黴,遇到的是員外大佬。
:很好,BOSS倒黴,遇到的是這個玩家。
:好搞笑的說法哈哈哈哈哈……
:主要是……哈哈哈哈……那個乘務員的表情太囂張了,她受不了有人比她還囂張。
:隻有我覺得大佬對麵那倆情侶很噁心嗎?
:前麵的,你不是一個人。
:前麵的,你們兩個不是兩個人。
:前麵的,你們三個不是三個人
……
此刻,被觀眾們討論著的那對情侶正在變著花樣的用各種能讓人眼瞎耳聾的方式秀恩愛。
偏偏趙程程那個缺德帶冒煙的不靠譜主播還非要湊在兩人身邊,強勢圍觀,搞得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苦不堪言,一個個都升起了脫粉轉黑的衝動,更有甚者,都已經像她鄰座那箇中年大叔一樣,暗中盤算著殺幾個人解解恨了。
可與她一起來的隊友們卻半點心思都分不出去,隻呆愣愣的盯著那個乘務員灰溜溜的背影,半晌都冇說出話來。
趙程程盯著手上的盒飯,猶豫好半晌,到底還是冇下得去嘴,這些玩意兒,她在現實世界裡寧可吃白水煮雞胸肉和西蘭花,都不帶饞的,全是新增劑不說,口感和味道也冇一個好的,熱量還高,吃這些玩意,還不如不吃。
這麼想的,她也是這麼乾的。
趙程程隨手將手裡的飯盒往旁邊一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從口袋裡摸出一盒香菸和進站之前買的打火機,將身子探出車窗外,藉著打火機的掩護,用法力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