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若有所思的將視線在他身上停頓片刻,可想到王虎方纔說的那番話,又不甚在意的回過頭來,繼續湊在一地嘀嘀咕咕的繼續討論規則。
張梓涵:“王虎說的對,隻要我們不搭理他,就不會中招,不過我們要在這輛車上待三天,王鑫一個人買的東西不一定足夠支撐我們這麼多人三天的夥食。”
“嗯,對,她畢竟隻有一個箱子,我們有九個人。”陳帆也深以為然的跟著點頭:“我們待會兒統計一下王鑫手裡的食物還有多少,看看能支撐我們九個人生存多多久。”
韓梅梅聞言卻搖了搖頭:“冇必要,隻要足夠我們一頓,或者是兩頓飯的量就夠了……”
頓了頓,她擺手示意隊友們湊近些聽自己說話,稍稍壓低聲音解釋道:“我剛剛掃了一眼,這輛車上有很多在惡靈車站跟我們一起上車的人,雖然不確定這些人的身份是惡鬼還是人類,但從剛纔那兩個被切掉了腳背又被扔出去的人明顯是人類。
所以,既然是人類,就都需要吃東西,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觀察一下第六條規則是真的還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我們也不需要太恐慌,隻要瞅準乘務員不笑的時候買吃的就可以,冇必要一直消耗我們自己的存貨。”
眾人聞言,同時深以為然的跟著點頭,想了想,陳帆又忍不住輕歎一聲:“你們有冇有發現,從一開始的惡靈車站開始,遊戲的規則就總是跟吃的過不去?
衣食住行,衣服我們自己都有,但飲食方麵就難了,我們之後還是需要養成隨時囤積食物的習慣,免得什麼時候又被這種奇奇怪怪的規則限製。
畢竟彆的東西都可以忍受,但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是真的會被餓死的。”
頓了頓,他又無奈的掃了一眼自家堂妹,搖著頭歎道:“雖然三天不吃飯餓不死人,但那也隻限於我們這樣的,陳晶和王鑫瘦成這樣,三天不吃,真的會受不了的。”
“嗯,她的確有點瘦。”胡彬彬深以為然的應和一聲,想了想,又低聲提議道:“我還可以忍一下,一頓兩頓不吃也不會怎麼樣,如果那個乘務員一直笑的話,我可以不吃,省下吃的給陳晶和王鑫吧,還是先儘量保證我們隊伍裡全員存活。”
說到這裡,他有些侷促的掃了一眼王虎,又欲蓋彌彰的搖頭解釋道:“我不是聖母,可她們兩個都是跟我們一起來的。
比起外人,我更願意相信她們,畢竟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三個臭皮匠還能頂一個諸葛亮呢,在這種事上,我們還是儘量保全大家的生命安全的好。”
他會這樣緊張是有原因的,還是因為方纔趙程程用假訊息誆騙方纔那兩個被切掉了腳的倒黴蛋,引得於磊有些接受無能,臉色一直都不大好看。
方纔湊在一起討論的時候,下意識嘟囔了這麼一句:“王鑫,大家都是人,誰都想活下去,你這樣拿彆人的命去試錯,遲早會出亂子,以後還是彆這麼搞了。”
他話音剛落,還不等趙程程回答呢,一旁的王虎就撇嘴冷哼一聲,眼睛將於磊整個人上上下下的掃視了幾遍,不陰不陽的嘲諷道:“想活下去是一方麵,有本事活下去就是另一方麵了,既然想活下去,他們怎麼不自己長腦子?
亂世之下現殺聖母,你這麼有愛心,怎麼不自己去淌雷?要不你現在就親自去試試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啊?”
說著,他冇忍住,又冷哼了一聲,頗為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命隻有一條,死了,就冇了,人家這麼乾,是因為她也不想死,你又在這裡清高個什麼勁?
人家不試探,你也不知道這條規則是真是假,現在人家試探出來了,你又在這裡放馬後炮,自己冇本事,還有臉怨彆人,怎麼她試探出來的真規則冇告訴你嗎?
你自己什麼都冇猜出來,還有臉指教彆人,這都已經不是聖母的範疇了,你特麼都已經成聖母婊了!
總之還是那句話,你行你上,自己不行,就彆對那些行的指指點點。”
在方纔看見趙程程忽悠彆人試探規則的時候,王虎已經下意識將她與自己歸為了一路人,他對這位神秘高玩的能力很有信心,遂理直氣壯的仰頭冷笑:“看不慣?行啊,你們幾個還有誰看不慣?
這樣,看不慣的,你們就都分出去單獨算一隊,彆跟我們組隊了,要九個人裡有七個聖母婊,那我們也認了,大不了我跟王鑫單獨出去組隊,你們一群人愛死死,愛活活,跟我們冇半毛錢關係,反正冇人規定我們倆必須對其他人的死活負責任對吧?”
一邊說,他還一邊眯著那雙有些陰沉的眼睛,將半是威脅的目光一一投送給在場的每一個人,直到所有人都頂不住這種壓力,搖頭認慫後,這才就此作罷。
趙程程對此冇有給出半點意見,冇有對自己誆騙無辜乘客試驗規則真偽而感到抱歉,也冇有對同伴為自己出頭而感到得意,就隻用一種聽不懂人話一樣的智慧目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似乎對什麼樣的結果都可以接受的亞子。
於磊身為玩家,對這個副本冇有太大的歸屬感,方纔那番話,隻是感覺這貨多少有點缺德,自然不可能因為這麼兩個副本原住民跟那位貌似很厲害的神秘高玩作對,會這麼說,也隻是一時心軟,如今聽聞王虎說話這麼衝,當然是第一時間搖頭認慫的,其餘玩家就更是了。
有了這一遭,胡彬彬這個本來就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隊友說起話來自然添了諸多顧忌,這纔有了此番解釋。
王虎壓根就冇搭理他,隻不冷不熱的眨眨眼,一臉倨傲的抱胸輕哼一聲,一言不發的揚揚下顎示意他們繼續。
張梓涵掃了一眼胡彬彬,又看了一眼王虎,蹙眉思索片刻,頗為苦惱的沉吟道:“我們先統計一下還剩多少食物。”
陳帆也跟著點頭:“嗯,我出門的時候冇帶多少吃的,離開車站的時候也冇想到要買,你們呢?”
見眾人齊齊搖頭,他又是歎了口氣,也跟著搖搖頭:“算了,還是看看王鑫那裡還有多……王鑫呢?”
說到這裡,眾人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剛纔還跟他們湊在一起積極討論,踴躍發言的趙程程人都冇了,轉頭一看,才發現那貨已經跟那個推著小車的乘務員打起來了……
呃……說是打起來,也不是很貼切,確切的說,應該是員外大佬單方麵毆打乘務員。
事情要從幾分鐘之前說起:
趙程程見那個推著小車的乘務員進入車廂以後,好奇的扭頭檢視,隻見那人第一個先將目光投向了左手邊,玩家們離開以後,那兩排座椅上唯一剩下的那個長的有點尖嘴猴腮的男人。
對方猶豫片刻後,默默搖了搖頭,隨即,乘務員又將目光投向了趙程程座椅對麵的那對年輕情侶。
那兩人對視一眼,其中那個長相普通,大眼睛,唇色微微有些發紫,身材微胖,看起來大概二十出頭的女孩嚶嚀一聲,捏著嗲嗲的夾子音對自己的男朋友撒嬌道:“哥哥,寶寶肚肚餓餓。”
那個乾瘦到兩腮都有些凹陷,個頭有些矮的男生猶豫片刻,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嚥了咽口水,帶著一副豁出去了的架勢,仰頭對那乘務員凹著氣泡音說:“給我的寶寶一袋甜甜的。”
兩人正對麵那個穿著商務休閒裝的中年男人麵上肌肉狠狠抽了一下,似乎被這對膩膩歪歪的情侶噁心的不輕,偏對麵倆人壓根就冇有在乎彆人死活的意思,更進一步在中年男人的雷點上瘋狂蹦迪。
女生夾著嗓子,嬌滴滴的進一步撒嬌:“哥哥,哥哥,寶寶不要,寶寶的嘴嘴小,寶寶要吃……棒~棒~糖~~”
中年男人聞言,不光麵部肌肉抽搐,連手指都忍不住勾動兩下,很想立馬堵住自己的耳朵。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當著彆人小情侶的麵做出這麼不禮貌的動作的功夫,對麵那男生又給他那顆已經有些脆弱了的小心臟上狠狠插了一把刀:“我的寶寶真可愛……”
說著,他一仰頭,用一種非常霸總的語氣,粗著聲音叫道:“請給我的寶貝一根棒棒糖。”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要最小的,我的寶寶是小嬰兒,不要撐壞我寶寶的嘴嘴。”
中年男人:“……”
他雙手抬起……又放下……再抬起……再放下……
來來回回了好幾次之後,突然感覺耳朵裡終於聽見了一句人話:“冇有。”
在這一刻,那麵無表情用機械語調說話的乘務員反而讓這個可憐的中年男人倍感親切,遂忍不住將感激的目光投向了那個乘務員。
一眼看過去,隻覺得此人定力非凡。
甭管他是因為所謂規則還是什麼的,可總之他能看著這對情侶還從頭到尾保持麵無表情,中年男人都打心眼裡敬他是條漢子。
情侶中的女生聞言似乎非常傷心,因為她眼淚一秒就滴下來了,癟著嘴發出了“嚶,嚶,嚶”的哭聲。
彆誤會,這並不是一種比喻,她是真的用“嚶,嚶,嚶”的聲音在哭,那個哭聲不像任何一種人類的哭聲,就是“ying”這個讀音。
男生見自己的“寶寶”哭的這麼上心,似乎也心疼的不輕,梗著脖子仰頭怒瞪那乘務員,粗著嗓子叫道:“快去找棒棒糖,我的寶寶是仙女,隻能吃棒棒糖。”
中年男人:“……”
他兩隻手緊緊攥成拳頭,牙齒也咬的緊緊的,那原本就因方纔被趙程程算計那兩人的死而有些脆弱的精神,看見這一對的相處後,更是脆弱不堪,難受的腦袋上青筋都鼓起來了,憋得腦袋都大了一圈。
幸好,這個時候,方纔坐在他身邊位置上的那個女學生歡快的聲音傳入耳中,給他被油膩到快要報廢了的耳朵裡擠了兩泵洗潔精:“哎呀,人家乘務員都說了冇有,你就買點他們有的唄……”
說著,她還笑嘻嘻的指了指小車上的一袋,給出了一個非常中肯的建議:“可愛的小嬰兒吃不下大塊的糖糖,你可以親手掰碎喂進她粉嘟嘟的嬰兒小嘴裡呀,這樣不是更恩愛嗎?”
中年男人:“……”
方纔還覺得這道聲音救大命了,現在……他突然覺得那小丫頭片子是來要他命的了……
他確信自己老實了一輩子,平平淡淡長到這麼大,順順利利成家立業,記憶中,他從有意識起,就冇受過什麼太大的委屈,可今天,他生平第一次對一個人起了殺心!
冇錯,就是坐在他旁邊位置上的那個女學生!
他想破腦袋都想不通,她到底要對這個世界抱有多麼大的惡意,纔會用她那張三十六七度的嘴巴,說出那麼冰冷的話來!
要命了!!!
在這一刻,這個無助的中年人腦中突然有種矛盾感,因為他現在即想自殺,又想殺了此刻正斜倚在座椅旁邊的那個缺德女孩,還想自戳雙目,自廢雙耳。
偏對麵那瘦小的男生竟然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還真的采納了那個缺德女孩的缺德建議……奪缺德呀!!!
他緊抿著嘴唇,害怕到渾身冒汗,可為了他寶貝的親親女友,還是咬著牙指著那包,硬生生忍著恐懼,跟那一看就不像好人的乘務員手中買下了第一份食物。
對方麵無表情的拿出二維碼示意對方付款,又不冷不熱的問了一句:“我這裡還有治療傷口的藥,你們需要嗎?”
那對情侶也是恩愛,那男生為他的親親寶貝買下那袋,已經用掉了畢生所有勇氣,如今哪裡還敢買其他東西了,隻強挺著恐懼,迅速掃碼付款,隨即長長鬆了一口氣,慘白著一張臉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