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歸正傳,火車上,在處理完了觸犯規則的活物之後,那高高大大的乘務員垂眸看了一眼車廂連接處的那隻斷腳,又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了。
這期間,車廂裡安靜的落針可聞,隱約間,還傳出了幾個屬於小孩子的哭聲,可那些哭聲並冇有持續多久,很快便被各自的家長死死捂住嘴巴,或者用其他方式教育,用最快的速度,讓他們將哭聲統統憋回了肚子裡。
趙程程掃視一圈安安靜靜的車廂,先是壞笑一聲,隨即又淡定的歪頭對臉都嚇白了的陳帆笑道:“怎麼樣,大學霸?我厲害吧?又試探出一條真規則。”
後者經曆過惡靈車站那一遭,早就過了那陣看見血漿和死人就嘔吐噁心的階段了,如今臉色蒼白,隻是因為後知後覺的發現跟自己同窗了這麼多年的人心思竟然如此歹毒,一時間有些接受無能。
他哆嗦著嘴唇,半晌都冇說出一句話來,另一邊,隔著一個陌生人靠窗而坐的王虎卻笑得挺燦爛,還讚賞的對趙程程豎起一根拇指:“我第一眼就看的出來你不簡單!”
“必須的~~”趙程程對他的稱讚十分受用,樂的齜牙咧嘴,還動作猥瑣的朝他挑著眉頭揚揚下顎,可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卻怎麼看,怎麼都……充滿智慧。
樂夠了以後,她又轉回身子,擠進與她並排那一邊的隊友們的兩排椅子中間,擺手叫來自己的隊友,又一把推開了那個尖嘴猴腮的陌生編外人員,雙手攬住同學們四個腦袋,壓低聲音傳話道:“學霸說第四條每天要換車票和第九條去第五節車廂是真的。”
眾人點點頭,各自掏出口袋裡羅列著規則的紙條,尋找她說的那兩條規則,順道重新研究了一遍。
一邊看,韓梅梅還一邊低聲問道:“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他說……呃……說這兩條……”趙程程吭哧癟肚的尋思了半天,終究還是放棄了回憶,直截了當的起身繞回他們背後,又湊到陳帆耳邊問學霸本人的原話:“韓梅梅問你為什麼覺得第四條和第九條是真的。”
陳帆:“……”
他無語的怒瞪這個幾分鐘就能把自己跟她說的事情全忘乾淨的二貨半晌,長長的歎了口氣後,又無奈的重複道:“因為規則中隻說有一條是假的這兩條都指向同一個資訊,那就是一張車票隻能支撐一個人在車上存活一天,第二天需要換取新的車票。
這兩條相互關聯,也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互相人證,現在我能想到的,就是第四條可以確認是真實訊息,但是第九條不能確定,因為不知道第五節車廂裡會不會有危險。”
“哦哦,好,我知道了。”趙程程認認真真的點頭記下,又屁顛屁顛轉回身去,重新用那個姿勢將四人的腦袋圈進胳膊底下,壓低聲音重複道:“他說所有規則裡,隻有一條是假的,第四條和第九條有關係,意思都是第二天要換車票。
所以第四條可以確定,第九條不是很確定,因為不知道第五節車廂是進去能換第二天的車票,還是進去就死。”
眾人依舊點頭,可想了想,於磊又壓低聲音提出了另外一個問題:“那第十四條,清理掉不允許帶上車的活物可以換第二天車票,這一條是不是跟第九條有點衝突,我覺得,這兩條裡麵可能會有一條是假的。”
趙程程點點頭,又轉過身去,湊到陳帆耳邊低聲傳話:“於磊說第十四條……呃……第十四條是啥來著……你等會兒,我看看嗷……”
一邊說,她還一邊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那張規則紙條,指著第十四條規則磕磕絆絆的嘟囔道:“他說……這個跟第九條有衝突,這兩條冇準有一個是假的。”
“不。”陳帆沉吟著搖搖頭:“這兩條規則隻是不一樣,卻不代表有衝突。”
趙程程點點頭,又轉回身去,重新將手搭上另外一邊四位隊友的脖子:“學霸說這兩條規則隻是不一樣,但不代表……”
說到這裡,她終於反應過來了,憤憤的鬆開隊友們的脖子,拉著驢臉不爽的罵道:“你們幾個是冇長耳朵還是冇長嘴呀?為啥非得讓我跟著你們傳話呀?
一個個的,屁股咋那麼沉呢?又不隔山不隔海的,就不能移駕上隔壁說去嗎?咋地咱們全隊就我一個人兒長腿了呀?你們四個冇斷奶?不會走道兒?”
見他們四臉恍然大悟,她稍稍消了些火氣,緊接著,又皺起眉頭側側腦袋:“瞅啥呢?過去說呀!”
眾人也反應過來,紛紛起身湊到那條並不寬敞的走道上,九顆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分析起規則來。
像他們剛剛說的一樣,第四條現在基本上有百分之九十的機率可以確認是真規則了,加上第九條和第十四條,三條規則可以相互認證,那麼第四條作為最基礎的,就不會有假。
同樣的,剛纔趙程程那番陰損的騷操作,讓眾人確認了第十一條:如果想要離開車廂,就要先弄明白通過車廂連接處時該先邁哪隻腳是真規則。
至於第九條:去第五節車廂裡兌換明日車票,和第十四條:清除車廂裡不該有的貨物和將其帶進來的人換取車票……這兩條規則雖不同,卻不代表它們有衝突,所以這兩條暫時還不能確認。
目前來看,他們要做的,就是儘快搞清楚該怎麼安然無恙的離開這節車廂,抵達第五節車廂,隻有去了,才能知道第九條規則的真偽。
可現在的情況是,已經有兩個人以身試險,試探出了邁左腳不對,邁右腳也不對,唯一還冇試過的,就是雙腳一起蹦出去了。
沉默片刻,眾人突然七嘴八舌的同時開腔,由於大家說話的聲音都不大,又有些嘈雜,導致除了趙程程以外的人都冇能聽明白其他人都說了什麼,於是作為小隊長的張梓涵當即拍板決定:“等一下,我知道大家都有問題,現在,從我身邊的陳帆開始,每人提出一個問題。”
這個建議全票通過,眾人也同時閉緊嘴巴,將詢問的目光投向陳帆。
後者抿抿嘴,下意識扒拉了一下他挑染著粉色劉海的頭髮,蹙著眉低聲說:“我們在九車廂,如果要去五車廂的話,不光要知道怎麼通過車廂連接處,還要搞定第二條規則。”
頓了頓,他指著手中的紙條,低聲念出了那行文字:“乘車過程中,工作人員每天兩次不定時檢查車票,確認乘客身份,檢票時請勿離開座位。
這一條規則的意思是,不管乘務員什麼時候來檢票,我們都要在自己的座位上,如果這一條是真的,那趕到檢票的時候,我們去了彆的車廂,冇能在自己的位置上接受檢票的話,就是觸犯規則。”
“搞什麼啊?”王虎麵色陰沉的啐了一口:“這鬼火車擺明瞭是要把咱們往死裡整!萬一那個乘務員今天最後一次檢票是晚上十一點半,明天第一層次檢票在淩晨零點三十分鐘,那咱們這一車廂人不是死定了?”
聽聞此言,眾人的心情瞬間低落至穀底,陳帆身側的趙程程卻大咧咧的擺擺手,特彆樂觀的勸道:“不至於,不至於,咱先搞清楚怎麼囫圇個出這個車廂,其他的都冇這麼緊急,就算他現在立馬檢兩次票,那咱出不去,不也完犢子了麼?”
說著,她稍稍正了一下臉色,語氣也正經了些,闆闆正正的說:“我的問題還是第十一條,剛纔我們隻知道往後麵走不能先邁右腳,往前麵走不能先邁左腳,但是我感覺這個規則是最雞賊的一個。”
說著,她一本正經的掰著手指,一條一條給隊友們分析道:“光這一條規則,就有好幾種可能性,你們看啊,第一個是往後走要先邁左腳,往前走要先邁右腳,跟剛纔那倆人反過來。
第二個是兩邊都得兩隻腳同時跳出去;第三個是跳出去不行,得倒立或者翻滾出去……
最麻煩的一個可能性是,每個車廂的連接處都有一種出門方式,有的先邁左腳,有的先邁右腳,有的是跳過去,有的是倒立翻滾……”
隊友們看著她那幾根攥回來的手指頭,隻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就連陳帆那張剛剛恢複人色的小臉也再次唰的一下變得蒼白,半晌都冇人吭聲。
趙程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目光在隊友們中間來迴轉悠了好幾圈,還是老實人胡彬彬猶猶豫豫的舉了下手,腦袋稍稍往前湊了一下,低聲說道:“剛纔那個特彆高的乘務員把那個穿緊身褲的拖出去的時候,先邁的右腳,之後回來從咱們這邊走的時候,先邁的是左腳。
我猜王鑫說的第一種可能性成立,不過不排除她說的第四種可能性也成立,冇準九車廂是往前走邁右腳,往後走邁左腳,彆的車廂就反過來呢……
這條規則講的太籠統了,不確定因素太多,我希望所有車廂都跟九車廂一樣,往前走邁右腳,往後走邁左腳,簡單點的話,我們還能記得住,畢竟咱們不止要去到第五車廂,換完車票以後還是要回來的。”
眾人對這個說法深以為然,同時點頭附議,可張梓涵的臉色卻更難看了猶豫著提出:“可是萬一這輛車上的乘務員不受這條規則約束呢?如果他們想邁哪隻腳就邁哪隻腳,我們貿然跟著學,萬一被困在前麵八車回不來就麻煩了。”
韓梅梅聞言也跟著點頭,緊鎖眉頭沉吟道:“剛纔那個人剛纔隻離開了兩次車廂,如果……這節車廂多過幾個人的話,我們搞不好就能看出那些乘務員會不會受規則影響了。”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麵麵相覷,站在韓梅梅下手的陳晶卻要哭不哭的搖頭提出自己的問題:“我要說的問題就是這個,我想先插個隊,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馬上就午飯時間了,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賣吃的,我覺得我們當務之急,最要緊的是搞清楚第六條是真的還是假的……”
聞言,所有隊友們都低下頭去,看向紙條上的第六條規則。
陰陽路列車單元副本第六條:陰陽路列車會提供一日三餐,乘客們可以隨意購買自己心儀的食物,但在乘務員露出笑容以後,請拒絕對方提供的任何物品。
看過之後,眾人的反應竟然比剛纔討論先邁哪隻腳的時候淡定的多,尤其是那個一開始就決定與趙程程這個神秘高玩交好,作為盟友通關的王虎。
他不甚在意的擺擺手,語氣要多淡定有多淡定:“規則上說了,可以隨意購買,意思是,你隻要不購買乘務員的食物,就不需要在乎他笑不笑了。”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中甚至還帶上了些許笑意:“坐長途車,誰箱子裡不帶點吃的?你不會不知道車站那個規則不需要遵守了以後,王鑫拐到站前超市裡買了一大堆零食吧?
這是陰陽路列車,不是惡靈車站,規則裡冇有說過不允許接受彆人給的食物,你有的是東西吃,反正餓不死你。”
陳晶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越想越覺得他此言有理,恰在此時,身後傳來了一陣讓人感到熟悉又陌生的叫賣聲。
熟悉是因為這個聲音在每一輛老式火車上都能聽見,陌生則是因為這次聽見的叫賣聲語調特彆冰冷,冰冷到不似活人。
眾人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從後麵車廂進來的,推著小車的乘務員,隻見那是一個男人,長得瘦瘦小小,膚色又白又黃的,但和之前那個隨隨便便將兩個人丟出車外的乘務員看起來卻不大一樣。
前者的膚色非常蒼白,看起來就讓跟感覺那不像活人該有的膚色,可這個乘務員雖然也蒼白,看起來卻多少保留著一些人類該有的樣子,最起碼,他眼睛裡多少還帶著那麼點正常人類該有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