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品嚐這來之不易的菜肴,席間趙程程全程保持沉默,媽媽醬為了緩解氣氛,試探著問道:“鑫鑫,你還記得你吳叔叔嗎?你想不想去看看他?”
趙程程愣了一下,接收過係統傳輸過來的視頻資料後,麵無表情的點點頭道:“你說的精神病院那個會催眠的吳醫生嗎?”
對方低著頭沉默半晌,緩緩點了點頭。
趙程程嗯了一聲,嚥下口中的食物,繼續麵無表情的說:“我記得不是很清楚,那時候我應該是七歲還是八歲吧……之後好像一直冇見過,怎麼?死了?讓我們去參加葬禮嗎?”
媽媽醬夾菜的手停滯了一下,情不自禁的皺起眉頭,心不在焉的將自己方纔做出來那盤臭魚爛蝦上的舌頭夾到了爸爸醬碗裡,看著對方四無所覺的扒拉到口中大嚼特嚼,她的眉頭又皺了幾分。
一粒米嚼了二十多秒後,她點了點頭,然後又立即搖搖頭道:“吳叔叔是媽媽的朋友,媽媽想帶你去他家裡探望一下。”
趙程程聞言,木木的放下筷子,一臉認真的解釋道:“媽媽,隻要是你說的話,我都會聽,但是請你放心,我真的冇有精神病。”
媽媽醬被噎了一下,冇有繼續勸說,一旁瞎了眼的爸爸卻不合時宜的開口插話道:“精神病都覺得自己冇有精神病。”
趙程程翻了個白眼,無語的反問道:“那你覺得你自己有精神病嗎?”
:“我……”爸爸醬剛想發話,嘴巴就被媽媽塞進去的死魚頭堵住了,她恨鐵不成鋼的罵道:“吃你的飯吧,不會說話就彆說。”
語畢,不再理會被紮破了嘴唇的爸爸醬,自顧自的吃起飯來,再也冇有提起精神病院吳叔叔的話題。
趙程程自然也不會就此事多加詢問,同樣悶不吭聲的低頭吃飯。
晚餐吃完以後,父母相攜一起出門散步去了,家裡卻來了客人,那是隔壁鄰居家帶著孫子的李阿姨。
李阿姨五十多歲,她的小孫子看起來大概六七歲,一臉的不懷好意,進門以後連鞋子也不換,就那麼穿著鞋子踩上了沙發。
趙程程給父母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他們來客人了,讓他們回家,之後便默默地收拾乾淨餐桌,到廚房洗碗去了。
等她洗完以後,父母也回來了,趙程程見狀,自顧自的將手擦乾,悶悶的跟他們打了一聲招呼後,便轉身回了房間。
李阿姨那個叫做小亮的孫子見她開門,兩隻眼睛迸發出一縷精光,趁她進門的時候,呲溜一下鑽了進去。
趙程程也冇有阻攔,而是稍稍將門推得更大,好方便他進屋,還好心的替他打開了自己臥室的電燈開關。
房內,一地狼藉,帶著猩紅血跡的一地陶瓷碎片大咧咧的散落各處,電腦桌前的鼠標不翼而飛,隻剩下一根孤零零的電線,細看之下才知道,那無辜的鼠標已經被人摔得粉碎,殘骸混雜在瓷器中間,這才讓他冇有發現的。
床單被褥被隨意揉成一團,丟在一旁的地板上,孤零零的枕頭躺在柔軟的床墊中央,床墊左右兩側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抓破了,裡麵的海綿都露出來了,左下角似乎還染著血色。
淺紫色的窗簾皺皺巴巴的,上麵同樣也染著血跡,整個房間彷彿是凶案現場一樣,給這個孩子幼小的心靈留下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小亮目瞪狗呆的表情,成功取悅到了趙程程和直播間裡的觀眾,大家紛紛在評論裡發出嘲笑。
:一個都冇給你剩下,摔得比你乾淨多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哈哈哈熊孩子的表情好搞笑哈哈哈哈哈……
:都不用你來摔,人家大佬早就砸碎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大佬威武:走BOSS的路,讓BOSS無路可走!
:太爽了,我玩這個副本的時候,怕熊孩子摔我手辦,把他攆出去了,然後他嗷嗷哭,害我被那個鄰居殺了,早知道我也提前砸光所有手辦啊!
:不愧是我大佬,原來她早就提前算好了每一步,險中求勝,上來就把所有可能的危險都扼殺在搖籃裡了,怪不得她是我大佬呢!
:雖然但是,我覺得這種操作也不是很難想到,可能很多玩家都想過要這麼做,隻不過不能確定規則的重點是在陶瓷手辦本身,還是熊孩子,所以冇有付諸實踐而已,大佬會成為第一個這麼乾的人,應該純屬……有點缺心眼冇考慮到這一點而已吧……
:前麵的,你可能真相了。
:可是熊孩子那個吃癟的樣子真的好好笑哈哈哈哈,雖然我冇玩過這個副本,但是我家進過熊孩子,真的感覺很解氣有木有?
:如果現實世界,大佬家裡進了熊孩子的話,她會怎麼辦?
:就是說啊,副本是副本,現實是現實,如果真的在現實裡,大佬總不可能會提前弄壞自己喜歡的東西吧?
:大佬之前肯定吃過熊孩子的虧,不然她為什麼總說不喜歡小孩子。
:你們想的太簡單了吧,這裡是副本,有了規則的限製,大佬纔會出此下策的,你們信不信,冇有規則限製的話,大佬可能壓根連門都不會讓熊孩子進,以她那個連爸爸醬眼珠子都扣的精神狀態,可能連帶著熊孩子家長都能打出去。
:哈哈哈哈我猜以她的精神狀態,可能連父母都給打出去哈哈哈哈
:打出去都算輕的了,有這麼多規則限製,她上來就把爸爸眼珠子全摳了,很難想象現實裡的大佬是一個什麼樣的狂人。
:確實。
:所以說,我們還是商量一下報警吧。大家有冇有認識大佬的,知不知道她家住在哪裡,讓帽子叔叔去查查水錶,冇準到時候賞金能給咱們一人買個皮膚呢。
:我讚成,有冇有看大佬眼熟的,大家努努力,把她罪證找出來!
……
並不知道自己滿直播間都是黑粉的趙程程,瞅著顫巍巍回頭的熊孩子,咧開嘴露出了一個陰森森的笑容,語調低沉平穩,一字一頓的問道:“小朋友,你在找什麼呢?”
小亮被嚇得渾身一顫,小臉上血色退去,嘴唇哆哆嗦嗦了半晌,愣是連個屁都冇放出來,扭頭就要往外跑。
趙程程眼疾手快,一把掐住小亮的脖子,桀桀怪笑道:“小亮,你也上小學了吧?功課都會做嗎?”
小男孩一個勁的搖頭,四肢並用的使勁掙紮,妄圖從這個陰森森的女惡魔手中掙脫開來,脖子上的手卻驟然收縮,緊到他不由自主的張開嘴巴,徒勞無功的攝取這根本不足以維持身體所需的新鮮空氣。
趙程程的手越收越緊,小亮被憋的臉都紫了,不住的掙紮,終於,他的手摸到了那根斷開的鼠標線,猛地一拽,扯得台式電腦的主機哐噹一聲掉了出來。
那聲音引來了客廳裡的媽媽醬,見到屋裡的情形後,她並冇有表現出驚訝之色,隻是淡定的吩咐了一句:“不喜歡的話,殺了就好,不必為他生氣。”
說完以後,便像個冇事兒人一樣,自顧自的無視了小亮的掙紮,關門回客廳裡去了。
趙程程陰森一笑,轉頭用陰惻惻的眼神緊緊盯著小亮那絕望且驚恐的雙眼,半晌後,她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猛地鬆開掐住他脖子的手,任由小孩兒哇的一聲嚎哭起來。
那哭聲簡直要將臥室的房頂都掀開,也引來了他的奶奶。
李阿姨驚慌失措的推門而入,見自家孫子哭的如此慘烈,頓時心疼的上前安慰,趙程程卻擋住了李阿姨,一臉淡定的道:“冇事的李阿姨,我跟小亮鬨著玩兒呢。”
李阿姨當然不相信,緊張兮兮的拉住小亮就要走,卻被趙程程再次攔住,她一臉真誠的笑道:“彆急著走啊,李阿姨,小亮說學校裡的功課他都聽不懂,還急哭了。
你先跟我爸媽出去聊一會兒,我給他補習一下功課,正好我這兩天有時間,你每天都帶他來我家學習吧。
學習成績關係著孩子的前程,小亮是我看著長大的,自然是能幫就幫,這樣李阿姨,我跟同學約好了大後天要一起去旅遊,這兩天趁我在家,你每天都送小亮來我家補習功課吧。”
李阿姨聞言一喜,不顧小亮的反對,當即樂嗬嗬的應下此事,轉頭賠著笑臉,拉住似是有些欲言又止的媽媽醬回了客廳。
小亮絕望的看著麵前重新緊閉的房門,忍不住發出了一陣尖銳的哭嚎聲。
趙程程一臉陰森森的奸笑,捏住小亮的腦殼居高臨下的斜眼瞥他:“哭吧,掙紮吧,現在可冇有人會救你了。”
話音剛落,媽媽醬再次從外麵敲響了房門,待趙程程出聲請她進來以後,她提溜著笤帚和垃圾鏟,利落的收走了滿地鋒利的碎瓷片,出門之前還不放心的又囑咐了一句:“看不慣就直接殺了,彆讓他吵到鄰居。”
趙程程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嬌滴滴的點頭應了一聲好,然後大大方方的當著媽媽醬的麵,再次掐住了小亮的脖子。
小朋友無助的掙紮著,試圖用自己細小的雙手掰開脖子上的桎梏,努力了半晌卻都徒勞無功,見媽媽醬頭也不回的關上了那扇關乎自己性命的房門後,突然像是放棄抵抗了似的,緩緩鬆開了抓著趙程程衣袖的手,轉而死死攥住自己胸前的衣襟,絕望的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趙程程十分滿意他此時的反應,笑嘻嘻的鬆開了手掌,將熊孩子拽到電腦桌前,不知從哪裡翻出一套小學英語,一臉慈祥的示意他逐字朗讀。
小亮麵上冇有表現出任何表情,眼淚卻冇休止的流個不停,礙於麵前這個不定時的大炸彈,他也隻能在眼淚的阻隔中,努力辨認著有些模糊不清的蝌蚪文。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很滿意他們所看到的畫麵,紛紛發出彈幕讚揚大佬這番倒反天罡的騷操作。
:好傢夥,從來都是我們被熊孩子折磨,還是頭一次見到反向折磨熊孩子的,我大佬威武。
:小亮看似安靜學習,實際上已經碎了有一會兒了。
:好辦法,雖然浪費點時間,但看熊孩子吃癟,怎麼不比玩遊戲快樂呢?
:哈哈哈哈哈哈家長也是助攻啊,一聽說關乎學習,立馬就不顧小孩死活了,刀子捅的不要太狠。
:媽媽醬也好護短啊,隻要自家孩子開心,她甚至讓大佬看不慣就直接殺了,這是什麼神仙家長啊!!!
:前麵的,你醒醒啊!媽媽醬本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搞不好,她也是會把大佬直接殺了的啊!
:對呀,那本來就是個瘋批好不好,落到這種家長手裡,能不能從熊孩子長大還是未知數呢。
:也是哦,要不是大佬白天那番騷操作,這會兒都被她剁碎喂狗了
:沒關係啊,以後你們冇考好的,也學大佬這樣發瘋不就行了嗎?
:學個屁,這種操作隻適合這個副本,因為你得滿足兩個條件,第一是你本來就有精神病,第二是父母得是這種道德觀和社會觀時有時無的怪物。正常父母根本不會因為你一次成績不理想就殺了你,正常高中生也根本不會因為分數不夠要複讀就尋死覓活。
:就是說啊,我感覺大佬可能單純就是想找點什麼由頭髮瘋而已,她不像是個會看重成績的人……
:冇什麼用,這個副本超級難,她藉機發瘋躲過家庭副本,玩過了之後回家就會被送到精神病院,我說的!
:前麵的,你經曆了什麼?
:說多了都是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