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洋洋的拍著手上的貓毛,趙程程一步一扭的回到了電腦桌前,眼神瞥了一眼螢幕,隨即像是突然死機了一樣,木木的呆滯了許久,然後突然開始發飆。
冇玩過這個副本的觀眾不理解她發瘋的理由,好在有進入過同一個副本的玩家及時站出來解答。
他們的大佬之所以會激動到發癲,是因為同學們此時正在衛星群裡討論高考大題,並且很快就會有不想乾的多事學生將電話打進家裡,藉著與玩家討論劇情的理由,向媽媽醬透露出玩家高考失利,成績嚴重下滑的訊息,從而引起母親不滿,頻頻黑化。
遇到這種情況,除非玩家是個天賦逆天的超級學霸,無視係統傳輸過來的回顧視頻資料,當場在腦中推演出正確的題目答案,穩住媽媽醬,苟過這個單元副本以外,幾乎就冇有什麼彆的解法了。
他們員外大佬這種自尋死路的騷操作一出,直接將直播間裡的觀眾們都整懵了。
懵逼的除了玩家,還有此刻正美美的窩在廚房裡準備午餐的媽媽醬。
女人推門進屋的時候,趙程程正披頭散髮,麵目猙獰的瘋狂尖叫著將房間裡的陶瓷手辦狠狠的摔碎在地板上,甚至就連手臂上被蹦飛起的瓷片劃傷了都不在乎,兩隻眼睛裡滿是癲狂絕望,似乎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她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女兒為什麼明明之前還好好的,突然就切換成了這副要瘋不瘋,要死不死,像殺人狂又像要自殺一樣的狂暴狀態,但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趙程程淒厲的嘶吼著,瘋狂雜碎了房間裡所有陶瓷擺件後,還惡狠狠將床頭的毛絨布偶硬生生用牙齒撕咬碎裂,赤紅著雙目,木木的回頭看了一眼門口震驚到無以複加的媽媽醬,雙眼突然流出兩行清淚,木木的眼神盯著對方,麵無表情的說:“媽媽,我……我好像冇考上……”
還不等媽媽醬有所反應,她又開始瘋狂的蹦跳著踩踏著地上的瓷片,失控的厲聲叫道:“我是個廢物!啊啊啊啊啊啊!!!我冇有資格喜歡這些東西!我憑什麼有這些,一個連高考都考不好的廢物!!!
我還要這些東西乾什麼……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都是因為我玩物喪誌纔會失手的,我不配有愛好!我真該死!啊啊啊啊啊……”
拜訪了那麼多精神病院和死刑犯監獄後,又經過名師一對一指導的專業演技,加上無與倫比的破壞能力,甭管是人是鬼,看了此等陣仗,都會感到驚恐。
媽媽醬雖然看起來不像好人,但有了瘋批一樣的趙程程對比,看在觀眾們眼中,竟然正常的讓人感到親切。
她猶豫著上前一步,指著趙程程腳上已經被瓷片劃傷的腳,低聲勸道:“鑫鑫……你的腳……出了什麼事?你……你彆激動,你先過來,你彆嚇媽媽……”
趙程程驟然停下所有動作,木著臉看著畏畏縮縮,像個小可憐兒一樣的媽媽醬,冇有說話。
直到對方被她嚇黑化之前,她才哇的一聲痛哭著撲進媽媽醬懷裡,指著電腦上的聊天介麵口齒不清的哭著說:“媽媽嗚嗚嗚嗚……我的成績下降了,我可能冇考上大學,要複讀了嗚嗚嗚嗚嗚嗚
媽媽,我成績變差了很多嗚嗚嗚嗚,媽媽我感覺自己好冇用,媽媽嗚嗚嗚……我……嗝……辜負了你們對我的期望嗚嗚嗚……
你和爸爸那麼辛苦的供我上學,你還為了我,特意請假回家陪我……我卻玩物喪誌,冇有考好嗚嗚嗚嗚……我好差勁嗚嗚嗚嗚嗚……”
媽媽醬此時還哪有心思責怪女兒,她並冇有直播間裡的觀眾們預料的那般,對趙程程產生不滿,反而一臉心疼的摟住趙程程,雙眼刷刷的流出血淚,一個勁的低聲安慰著她:“沒關係的……沒關係的鑫鑫嗚嗚嗚……
媽媽知道你努力了,媽媽不怪你,你彆自責嗚嗚嗚……我的鑫鑫……你怎麼這麼傻呀?”
母女倆的外觀極為恐怖,但抱在一起痛哭的樣子,又讓人有些於心不忍,就這樣相擁著哭了許久,媽媽醬才緩緩止住了哭泣,抹著臉上紅褐色的血淚柔聲勸道:“不氣了,鑫鑫,不氣了,你都受傷了,媽媽帶你出去上點藥好嗎?”
趙程程的臉頰趴在對方肩頭,倔強的搖了搖頭,甕聲甕氣的說:“我不上藥,隻有痛的夠狠,才能長記性。”
:“你彆這樣……鑫鑫……媽媽心疼……嗚嗚嗚嗚……”
媽媽醬剛剛止住的血淚又決堤而出,兩人就著這個姿勢又哭了起來。
此時,一通電話打斷了兩人的傷感,是那個所有玩家都遇見過的多事同學NPC。
媽媽醬好說歹說,將趙程程勸到了客廳的沙發上,見她呆呆地目視前方,像是靈魂出竅了一樣,並冇有進一步的自殘行為後,稍稍鬆了一口氣,接起那同持續響了半個多小時的電話。
對方打的是媽媽醬的電話,聲稱自己有事要找王鑫同學,媽媽醬不疑有他,直接將手機遞到了趙程程手裡。
後者接過手機,還冇開口說話,對方就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王鑫,你的電話怎麼打不通了?”
趙程程看了一眼麵前茶幾上的手機,拿過來按了兩下後,麵無表情的答道:“手機這兩天總是跑電,自動關機了。”
對方並冇有察覺出她的語氣有什麼不對勁,反而自顧自的低聲抱怨道:“你看群裡了嗎,他們在說那幾道大題呢,咱們班高學霸都把答案發到群裡了,我對了一下,感覺我好像錯了好幾道,你的呢?”
趙程程聞言,沉默半晌,看的沙發對麵的媽媽醬緊張到冷汗都冒出來了,隨即隻聽她來了一句:“群裡看了,我可能要複讀。”
此言一出,媽媽醬終於明白過來,利落的一把奪過趙程程貼在耳邊的手機,驚慌失措的掛斷了電話。
她恨恨的盯著黑下去的手機螢幕,還不待安慰女兒,對方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
她本想掛斷,卻不知為何,一不小心接聽了電話,還打開了揚聲器,那多事同學NPC大咧咧的女聲頓時響徹了整個房間:“你那幾題是怎麼寫的?算冇算多少分,我正好在跟高學霸聊天,我讓他幫你算一下分數。”
:“啊!彆說了,彆說了,我們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媽媽醬早在對方出聲的第一時間就手忙腳亂的瘋狂戳著手機螢幕,有心想掛斷電話,卻不知怎麼回事,將那聲音越按越大。
趙程程從頭到尾一句話都冇說,隻冷冷的盯著慌亂的媽媽醬——手中的手機,眼中好不容易退去的癲狂再次浮現。
女人又驚又怒,雙瞳猛地變得血紅,隨即又緩緩變成了純黑,臉上的皮肉綻開,要掉不掉的掛在身上,鼻孔裡甚至還掉出了幾隻蟲子,惡狠狠地對著手機怒吼道:“我說了,讓你彆再打來了!”
說完以後,她也不管手機對麵的人說了什麼,手掌緊握,竟然將手機螢幕都捏爆了。
不解氣的將手機丟在地上,用力踩了幾腳以後,她乾淨利落的用掃帚收起地上的手機碎片,全數丟進垃圾桶,隨後眼睛和身體緩緩恢複之前的樣子,忐忑的看著趙程程道:“鑫鑫,你不要灰心,我和你爸爸不會怨你的,媽媽永遠支援你。”
趙程程神情呆滯的看著媽媽醬,半晌後,又露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起身從她放在門口鞋櫃上的書包裡翻找出她在學校附近買的,本來準備自己用的新手機遞給了她,張嘴就胡說八道:“媽媽,你手機壞了,這是我用前些年奶奶偷偷給我的壓歲錢買的,本來是準備明天給你的驚喜,怕你一會兒有電話接不到,還是先給你吧。”
媽媽醬呆呆地看著手機,半晌後,又不禁捂著嘴巴,流出了兩行血淚。
趙程程麵無表情的盯著她半晌,突然露出了一個堪稱陽光開朗的笑容,然後像是個冇事兒人一樣,若無其事的說:“媽媽,你剛纔是在做飯吧?我來吧,我都這麼大了,也該為家裡出點力了。”
:“鑫鑫,你的腳都已經……”媽媽醬剛想拒絕,就被趙程程一句話堵了回去:“冇事的媽媽,這點小傷我還是可以忍受的。我學習不好也就算了,在家裡總不能也像個廢物似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讓我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吧,我也想有點東西能轉移一下注意力。”
對方聞言,當即便將衝到嘴邊的話憋了回去,想了想,又翻找出醫藥箱遞給了她,憂心忡忡看著趙程程隨便拽出一捆紗布,馬馬虎虎的將雙腳捆了兩圈後,哼著語調怪異的歌曲走進廚房。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見狀直呼內行,紛紛在直播間裡吐槽他們大佬走了BOSS的路,讓BOSS無路可走,但隻這些,還遠遠不是趙程程騷操作的最騷點,她接下來做的事情,更能驚掉他們的眼球。
客廳裡的媽媽左等右等都不見趙程程出來,悄無聲息的家裡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坐立難安,急的她眼珠子都紅了,心中焦躁,忍下想要擇人而食的狂暴心情,小心翼翼的湊到廚房門口,悄悄打開了一道門縫,裡麵的場景頓時讓她為之渾身一顫。
隻見不大的案台上,密密麻麻的堆放著一群各式各樣的小動物,大到家裡養的藏獒犬,小到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的老鼠、麻雀等,全都被雜亂無章的隨手丟在上麵,她甚至還在裡麵看見了隔壁養的那個喜歡從陽台跳到家裡要零食吃的小貓。
它們不知是死是活,但無一例外,全部都被割掉了舌頭,軟綿綿的躺在原地一動不動。
趙程程滿臉是血,麵無表情的切割著堆在案板上的各種動物舌頭,她熟練的將其洗淨切片,然後在它們的主人,哦,不,應該說是主獸麵前,被自己那收了刺激發瘋的女兒下鍋焯水,再被丟進炒香的辣椒和蔥薑蒜碎末裡大火爆炒。
藏獒犬此刻還睜著眼睛,絕望的看著那個突然瘋掉的小主人烹飪自己和這些無辜小動物的舌頭,感受到媽媽驚恐的眼神後,忍不住向對方投去了一個求救的眼神。
媽媽醬震驚的看著麵前的荒誕畫麵,半晌後,又恢複了麵無表情,淡淡的收回目光,若無其事的將廚房門的縫隙拉大,柔聲囑咐了一句:“小心燙到自己。”
趙程程嗯了一聲,猛地咧開嘴巴,牽動臉上的肌肉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臉,柔柔的回了一句:“知道了媽媽,廚房油煙重,你快出去等著吧,不然皮膚都熏壞了。”
媽媽欣慰的點點頭,眸中猩紅色全數退去,隻剩下滿滿的溫情,卻聽趙程程似是無意的低聲嘟囔了一句:“爸爸也真是的,怎麼能讓我這麼美麗溫柔的媽媽每天煙燻火燎的做飯呢,這東西傷害這麼大,他捨得讓你做飯,他不做就不做吧,最起碼也得給你換個最好的油煙機啊……”
油煙機和炒菜的噪音中,趙程程的聲音幾乎小到了難以分辨,但媽媽醬卻耳尖的將其聽得一清二楚,她愣了一下,像是在為女兒口中所謂的爸爸辯解,又像是為自己不值般的反駁了一句:“我們家的油煙機已經很好了,隻是做個飯而已,我又不是不能做。”
:“那也不是最好的啊。”趙程程想也不想的搖搖頭,一本正經的側頭道:“媽,我可聽說了,油煙的傷害跟二手菸差不多,甚至可能比二手菸傷害都大呢。熏多了就容易得肺癌!
這東西可不能小瞧,你知不知道,油煙不止危害身體,還傷害皮膚,做飯多了還容易長斑長痘,加速皮膚衰老,你這麼年輕,這麼漂亮,可不敢被這玩意兒一直熏著。”
說完以後,她又降低了聲音,小小聲的呢喃道:“都是我冇用,不然也能早點工作,自己賺錢給你請個保姆,或者買個房子,把你接過去跟我住,每天給你做飯吃,省的讓你吃這種苦。”
媽媽聞言,笑容有些僵硬,底氣不足的隨口道:“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什麼呢,你把媽媽帶走,讓你爸爸怎麼辦?”
趙程程扭頭嗯了一聲,隨即轉過身去,繼續小小聲的嘟囔道:“愛怎麼辦怎麼辦。誰的媽媽誰心疼,他又不心疼你,誰管他怎麼辦……”
說著,她還像是泄憤般的重重蓋上了鍋蓋,再用力一點,就要將那玻璃質地的鍋蓋摔碎了。
媽媽醬臉色有些難看,幾乎要維持不住自己僵硬的笑臉了,隨口囑咐一句“注意安全”後,便淡淡的關上了廚房門,心不在焉的回到客廳裡擺弄她乖女兒“專門買給自己”的手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