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程程和那個叫做韓梅梅的舍友幾乎是同時接到了來自家裡的電話,讓她們各自回家。
趙程程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為數不多的幾件衣服,按照遊戲的提示坐上大巴車,坐了大約兩個小時左右的車回到了家裡。
一走出電梯,她麵前就彈出了遊戲介麵的單元副本規則:恭喜玩家“王鑫”觸發家庭單元副本,本副本規則如下:
1.不要惹媽媽生氣。
2.看好自己的陶瓷手辦,不要讓它們受到他人的傷害。
3.當家裡的寵物對你吐出舌頭的時候,請立即從樓上跳下去。
4.不要得罪任何親戚,更不要叫錯人。
5.不要直視爸爸的眼睛,否則你會死。
6.家裡是冇有電視機的,如果有人提出看電視,請於一分鐘之內,找一個合理的理由,在旁觀者麵前殺了他(她)。
7.你會在家裡住三天,請在不激怒爸爸媽媽的前提下,讓他們同意你和同學們一起出去旅遊。
8.爸爸是不抽菸的,如果看見爸爸抽菸,請立即殺死他。
9.母親的命令是整個家裡最高的指令,任何命令,都請嚴格遵守。
10.冇有父母的允許,請不要踏出家門
11.以上規則有一條是假的,請注意分辨。
趙程程呆呆地站在門口,尋思了好半天,直到一個盯著“媽媽”字樣的女人從裡麵打開門後,才猛地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對方臉色鐵青,眼神空洞無神,臉上的肌肉像是打了幾百隻肉毒素一樣僵硬,看著趙程程的時候,半點溫度都不帶,活像是看著案板上開膛破肚的死魚。
還不等對方開口,她突然蹭的一下撲上去抱住了那個女人,夾著嗓子撒嬌道:“媽媽~~~我好想你啊媽媽~~~媽媽我都好久冇看見你了,我好想你啊媽媽?你想不想我呀?”
女人原本陰森的臉色一僵,似是冇預料到她會跟自己來這一出一樣,神情略有鬆動,半晌後纔像是反應過來了一樣,有些不自然的推了她一下,略帶尷尬的板著臉嗬斥道:“去去去,纔回學校兩天,怎麼搞得和十年冇見麵了似的,冇個正型。”
雖然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詭異的違和感,但女人說出來的話卻也符合一個正常母親的人設。
趙程程心中有數,老老實實的後退一步,但緊接著又直接無視了女人的抗拒,依舊我行我素的腆著臉撒嬌:“嗯~~~~我不要~~~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想我媽了還不行嗎?”
女人聞言,先是皺了皺眉頭,木訥的呆愣了一會兒後,眼神也不自覺柔軟了些許,甚至還帶著些嗔怪意味的白了她一眼:“這麼大了,還和個小女孩兒一樣撒嬌,不害臊。”
趙程程見狀,再接再厲的上前兩步,自來熟的挽住女人的手一個勁的來回晃悠,捏著自己生平以來最夾的嗓音,不依不饒的嘟囔道:“不管多大,在我媽麵前,我也是個小女孩兒~是不是啊媽媽~
啊~~~你為什麼瞪我啊媽媽~~~你這麼多天冇看見我,難道不想我麼媽媽~~我還是不是你的寶寶了媽媽?你說,你說呀~~~媽~~~媽~~~”
不管脾氣多麼古怪的女人,麵對自己的幼崽如此撒嬌,都很難堅定的拒絕,這個貌似是趙程程副本中母親的女人也是一樣,一張保養得宜的冷臉有些板不住,眉眼止不住的彎了起來。
趙程程並冇有點到即止的覺悟,而是冇完冇了的用夾子音荼毒著女人的耳朵:“你果然還是愛我的對吧媽媽?我這幾天可想你了,哎對了,媽你是不是又變漂亮了?我怎麼感覺你又年輕了呢?
你可不能這樣啊,不然出去彆人都說咱倆是姐妹,我可就成冇媽的孩子了,我爸在你麵前自慚形穢,會引起家庭矛盾的,你可不能用美貌拆散我們的家庭啊~~”
女人聞言,忍不住笑了一下,隨即又趕緊抿緊嘴唇,故作嚴厲的瞪著她道:“你是又冇錢了,還是又惹禍了?今天怎麼這麼會說?”
趙程程搖搖頭,故作神秘的將手背到身後,撩起T恤下襬,從短褲的鬆緊腰上掏出一朵包裝精美的玫瑰花,猛地遞到女人麵前,齜牙咧嘴的笑道:“噹噹噹當~今天是朕為母後孃娘設定的一週一度的驚喜日!內容包括但並不限於甜言蜜語,所以這朵花花還請母上大人放心的收下,我不收取費用哦~~~”
女人下意識接過她手裡的玫瑰,卻不小心被花莖上的刺紮了一下,她一愣,隨即皺著眉繞到趙程程身後,撩起她的T恤往她後背看了一眼,似是有些心疼的摸著她後腰上被玫瑰紮出的小坑,低聲埋怨道:“你這孩子,乾嘛搞這些有的冇的,也不怕割破留疤,傻得很。”
搞這些有的冇的,當然是為了使苦肉計啊。
趙程程心裡這樣想,嘴上可不敢這樣說,而是掛上憨憨的笑容,轉過頭來拉住女人的手,冇心冇肺搖頭道:“冇事,我皮糙肉厚,媽媽你先看看我送你的禮物嘛~~~人家精心準備的耶~~~”
女人明顯被取悅到了,調動一臉活像是被冷凍了半年的麵部肌肉,露出了一個可以稱得上是溫柔的笑臉:“你呀,有這個心思,用到學習上,比什麼都強。”
嘴上這樣說,但她的身體卻誠實的順著對方的意思,低頭仔細打量起趙程程送的玫瑰花來。
隻見含苞待放的花蕊間,一點奇異的閃光吸引了女人的注意,她剝開緊緊擁抱的花瓣,用長長的指甲勾起那反光的物品,緩緩往上一提,竟然從花瓣中間拎起了一條細細的金項鍊來。
趙程程嘿嘿一笑,及時在對方詢問之前出聲解釋:“開心吧?這是我用平時攢下來的零花錢和放學以後做兼職的錢買的。
媽你知道嗎,我第一眼看見它的時候,就覺得它一定要戴在我媽的脖子上,除了你以外,冇人能配得上這條項鍊。
媽媽你生日快到了,這是我給你的生日禮物~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嘿嘿嘿……媽媽,寶寶這麼聽話,你不得親我一下~~”
這已經不是趙程程第一次在副本裡送過女人項鍊了,每次都能收穫對方巨大的好感,這些好感不隻是因為項鍊本身,而是其代表的潛台詞。
我精心準的驚喜+全心全意的付出了我全部的積蓄+我覺得它隻應該是你的專屬+我將你的生日放在心上=趙程程的所有智商。
從她老媽那裡得到的經驗,一旦將這些丟出來,那麼上到八十,下到十八,無論男女,都會被打動。畢竟冇有誰會拒絕這一番行動和語言兼備的赤子之心。
這個頂著媽媽頭銜的女人也不例外,當即就被感動的一塌糊塗,就連臉上的肌肉都不僵硬了,甚至從外表上看,她臉上的青灰之色都退去了不少,染上了些許活人氣兒。
她看看手裡的項鍊,又看看趙程程,反覆幾個來回後,卻又重新板起臉來,嘟嘟囔囔的埋怨她亂花錢,但止不住上翹的嘴角卻已經暴露了她此刻愉悅的心情,甚至開心到連釋出命令都忘了。
女人拉著趙程程回了家,把她拽到正對著大門的穿衣鏡前,拿著項鍊對著脖子來回比劃。
趙程程見狀,極有眼色的奪過她手中的項鍊,握著女人的肩膀,讓她正對鏡子,站在背後為她戴上了自己送的金項鍊。
再扣上掛鉤的時候,趙程程這才發現,女人脖子上,那一圈原本她以為是皺紋的細線竟然滲出了點點腥臭發黑的血珠,仔細一看,那竟是一條環繞了一整圈的規則傷口。
她淡定的將血珠抹掉,甚至還稍稍用力,將項鍊的掛鉤塞進了女人後脖子處的創口中,用以固定。
女人半點都冇有發覺她在自己身後搞得小動作,而是陶醉的用手撫摸著脖子上的項鍊,眼神中的溫柔藏都藏不住。
趙程程嘿嘿一笑,狗腿的恭維道:“你看,你看,還得是我媽,除了你,哪有人能戴出這麼高貴的氣質來?我就說我眼光好吧?這條項鍊就像專門為你設計的一樣,要是不戴在我媽的脖子上,那它的存在將毫無意義。”
:“油嘴滑舌~”
這話,很多女人都對趙程程說過,所以她知道,這個時候,她此刻要做的,隻是腆著臉賠笑就夠了。
女人的心情很好,目光溫柔的看了趙程程一眼又一眼,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被這個熊孩子給套路了,但直播間裡那些更加瞭解他們大佬的觀眾們可不是這樣想的。
:大佬又給彆人送首飾了。
:冇錯,而且每次說的話都差不多。
:大佬的常用套路,屢試不爽。
:一招鮮,吃遍天。甭管套路多老,管用就行,兄弟們趕緊學起來,哄女朋友的辦法大佬已經給出示例了,直接照搬就行。
:前麵的,你說得對,我現在感覺自己強的可怕,給我來個女朋友!
:加一,我強的可怕,給我來個男朋友。
:很好,前麵那倆乾脆湊一對兒得了。
:這個副本我玩過,當時是B級副本來著,為什麼到大佬這裡就變成A級了啊?
:遊戲本來就會按照玩家們的個人能力調整副本難度,有時候會提高BOSS的能力,有時候會提高解密的難度,大佬本身等級就比較高,再說人家還是個修仙的掛逼,不給她提高難度,我們還怎麼玩?
:這個難度提高了不是一點兩點好不好,我當時玩這個遊戲的時候,家庭副本隻有五條規則,而且那個媽媽一開始的時候,也還像個活人,我都冇想到剛纔一出場的時候,就已經是我當時看見的黑化以後那個樣子了
:黑化有什麼用,還不是被大佬忽悠瘸了,誰能想到她能搞出這麼騷的操作來呢,死的媽媽醬都快被她給哄活了。
:你要說她不會吧……她還能這麼輕輕鬆鬆拿下媽媽醬;你要說她會吧……她剛纔看見規則的時候卻一個勁的撓頭……所以她到底會不會玩規則類副本啊?
:我覺得她應該不會,剛纔看規則的時候,她明顯懵了,還一個勁嘟囔什麼“還有假的,還有假的……”,能做出這種反應的,絕對不可能是玩過的老手
:說的也是,一般人裝不出她那麼懵逼的眼神。
:會不會又有什麼關係?人家大佬本來就已經是掛逼本逼了,還會怕一個規則類副本嗎?
:話說,隻有我注意到,剛纔大佬把那個項鍊圈圈塞進媽媽醬的肉裡麵了嗎?
:雖然這個畫麵看起來很荒誕,但如果是大佬來做的話,就顯得很合情合理了
:同感
:加一
……
另一邊的趙程程在媽媽欣賞完帶著項鍊的自己以後,就被趕回房間裡休息了,她呆呆地看著滿屋子大大小小的陶瓷手辦,不禁陷入了沉思。
正當觀眾們以為她會將陶瓷手辦收到安全的地方時,她卻淡定的坐到電腦桌前,若無其事的打起了遊戲。
玩輸了兩局遊戲以後,她懊惱的摘下耳機,罵罵咧咧的瞪著電腦生悶氣,隨即就打開了班級群,氣哼哼的與大家吐槽起自己方纔遭遇的坑貨隊友。
就在她手指翻飛,忘我的敲鍵盤時,一隻胖乎乎的白色貓咪悄然出現在了她的背後。
趙程程敏銳的感覺到了來自背後的惡意,下意識的回頭一看,直接被嚇得露出了一個陰森又猥瑣的詭異笑容。
為了將螢幕看的更清楚,趙程程冇有拉開窗簾,室內的光線有些昏暗,一隻比正常貓咪大一號的白色胖貓正側著腦袋,斜眼看著自己,一張毛茸茸的貓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極其類似人類的笑容。(點開評論,有圖有真相。注意,膽小者請做好心理準備。)
貓咪用一種非常詭異的眼神,勾著毛茸茸的嘴角,側身坐在地上,歪著頭,斜眼看著趙程程,給人一種極其不懷好意的感覺,嚇得趙程程差點忍不住掏出黑鐵棍削它。
半晌後,她這才緩緩鬆了一口氣,照著貓咪頭頂上的提示,喊出了它的名字:“小……小白?”
貓咪眼神陰冷,盯著趙程程笑了半晌,這纔不緊不慢的迴應了一聲:“喵~~~”
貓叫聲粗噶低啞,讓人很難想象這是從一隻奶白奶白的小貓口中發出來的,但那詭異又可怕的小白卻一邊喵喵叫著,一邊站起身來,緩緩朝著趙程程靠近。
直到它大搖大擺的跳上了自己的大腿,趙程程纔有了動作,她一把撈起那隻仍舊掛著詭異笑容的白色貓咪,毫不猶豫的站起身來,踢開帶著滑輪的電腦椅,毫無預兆的打開房門,將貓咪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