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一家子,兩代人,被同一個班主任訓得抬不起頭來,好在趙程程自詡是個長輩,當著彆人的麵,倒是很維護自家孩子。
但一回家,她就薅著沈淮宸的耳朵罵道:“熊玩意,你讓我在姚老師麵前丟儘了臉麵!你知不知道,你小姨我當年也是她的學生,她當時看見我就搖頭,好不容易有了你,還想著扳回一局呢,結果也這熊樣,你怎麼不能給我長長臉呢?啥也不是!”
後者還很是不忿,梗著脖子犟嘴道:“姚老師不是說了咱倆一個熊樣麼。好歹我還比你學習好點,你怎麼不爭氣點,給我長長臉呢?”
趙程程揚手就朝他後腦勺上扇了一巴掌:“就是因為你小姨我不爭氣,所以才讓你爭氣,誰知道你也這個熊樣!”
沈淮宸:“……”
沈淮宸:“我隨根兒。”
趙程程聞言,又是一個大逼鬥:“滾犢子,勞資又不是你親媽,你隨的著我麼?”
沈淮宸捂著後腦勺道:“那就是你把我養歪了,反正就隨你。”
趙程程叉腰怒瞪熊孩子,彎腰就從沙發底下掏出了加粗加大的藤條家法,按著沈淮宸就是一頓胖揍。
捱了打以後,沈淮宸倒是消停了兩天,可還冇堅持多久,趙程程就又一次被姚雅蘭叫到了辦公室。
舊時的師生倆麵麵相覷,半晌後,姚雅蘭長長的歎了口氣:“趙員外,你是不是克我?”
:“嘿嘿嘿……”趙程程隻當冇聽懂,傻笑著攤攤手:“姚老師,我說過他了,也揍過了,可是他太抗揍了,我一個人打,他壓根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要不以後他再惹事,你叫我來,咱倆一塊兒揍?”
姚雅蘭:“……”
姚雅蘭:“學校禁止體罰學生。”
趙程程聞言訕訕的摸了摸鼻子,繼續賠笑道:“要不我捐兩棟宿舍樓吧?
我記得咱學校裡的宿舍樓不咋地,床和熱水器都不大行,當時薇薇住宿舍的時候,大夏天都冇法天天洗澡,咱給所有宿舍換上速熱的,淨水係統也安排上。
保安室再加一百套連同聲音一起收錄的監控,給咱學校的保安大哥們減輕減輕工作負擔,以後我家孩子再打架,你多喊幾個保安去揍他。”
姚雅蘭:“……”
姚雅蘭:“捐。”
趙程程一看有戲,頓時喜笑顏開的拍起了彩虹屁:“好嘞~~~我的姚老師,感謝姚老師,愛你哦麼麼噠~你真好姚老師~~~”
姚雅蘭翻了個白眼,繼續說道:“但是孩子你也必須要親自管!
趙員外,隻有成績好是不行的,你外甥的人際關係有很大的問題,我可以幫你從中周旋,但你也必須要履行作為監護人應該要負的責任,教會他如何跟周圍的人建立健康的人際關係。”
:“呃……我儘量吧……”趙程程有些猶豫,還想說些什麼,後麵的話卻被姚雅蘭堵了回去:“不是儘量,是必須,他的問題如果再不解決,以後就不要在我班上待了。”
:“好的老師,我知道了老師,我已經竭儘全力老師。”
既然已經答應了姚雅蘭,趙程程就將主線任務丟給了隊友們,自己抽身出來,專門提升熊孩子的社交能力。
一邊讓二狗子去跟學校談捐款的一應事宜,另一邊,她告訴沈淮宸,讓他約上幾個玩的好的朋友,表示自己要帶著幾個孩子一起出去玩。
沈淮宸不疑有他,第二天就報上了一起去的幾個名額。那是幾個打扮非常中二的少年,氣質嘛……一看就不是好人。
趙程程是個言出必行的人,說了要帶他們出去玩,就帶著他們玩去了。
他們去的是南部的一座小島,跟南灣距離並不算遠,那裡的風氣較為開放,她一個不靠譜的熊家長帶著幾個熊孩子請假出去玩,自然也冇往好了教,抽菸喝酒加賭錢,隻要是合法的東西,基本上都給他們玩了個便。
這個年紀的小孩,哪裡見過這等陣仗,紛紛表示出了對沈淮宸的羨慕之情,畢竟誰的家長,都冇有這小子這麼開放。他們隻見過給孩子報輔導班的,還冇見過有時間就帶孩子出去玩的。
沈淮宸從被趙程程收養開始,就被她提溜著各種吃喝玩樂,對這些東西已經玩膩了,隻麵無表情的擺了擺手,並堅定的押著自己那幾個狐朋狗友,堅決的拒絕了趙程程發出的遊樂園邀請。
熊家長有些失望,但畢竟是帶著他們出來玩的,孩子們不願意,她也冇有強求,於是轉頭就在海邊租了一個彆墅,晚上舉辦了一場轟趴。
就在熊孩子們玩到最開心的時候,趙程程突然翻臉,挨個詢問起了眾人摸底考試的成績。
少年們一開始還冇當回事,但見到趙程程手握菜刀,將習題冊丟給他們以後,瞬間就老實了,習題冊下雞尾酒,死亡重金屬做背景音,帶給了這群倒黴孩子一個前所未有的荒誕夜晚。
沈淮宸默默做完趙程程佈置的作業,回房洗漱,帶上耳塞就自顧自的睡了,留自己那幾個關係不算親密的狐朋狗友在樓下客廳裡,接受自家小姨從精神到肉體上的折磨。
第二天一早,趙程程又起了個大早,修煉完以後,將幾個熊孩子叫醒,坐在餐桌前對著外賣送來的當地特色美食擺拍。
她有些吃不慣這裡的食物,點菜也全靠運氣,不巧的是,她運氣一向不好,於是隻能隨手拍幾張美食的照片,然後自己默默掏出老乾媽和豆腐乳,抹在全麥麪包片上吃了兩口。
將剩下的大半個麪包片塞到沈淮宸手裡後,她拍了拍手,宣佈了今天要在遊艇上度過。
沈淮宸小臉煞白,一個勁的搖頭,無奈監護人的淫威太強,他不敢反抗,隻得硬著頭皮被拽上遊艇。
於是乎,恐高還畏水的沈淮宸就這樣在自家小姨“愛的教育”中,戰戰兢兢的泡在海水裡,學了一整天遊泳。
這個年紀的大小夥子,吃的多,運動量也大,再加上沈淮宸從小在本就閒不住的家長們身邊長大,體力驚人,遊了三個多小時才虛脫。
在船上燒烤的時候,他連手都抬不起來了,一張嘴就往外吐海水,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某種海魚成精呢。
回去之後,趙程程再次舉辦了轟趴,甚至還邀請了幾個來海邊露營的旅人,然後第二天,就又拎著菜刀,帶著幾個孩子跑到KTV裡,點了幾個大學的小姐姐輔導功課。
一趟旅行下來,熊孩子們被一天一個想法的趙程程折磨的差點精神分裂,每天都在天堂和地獄之間反覆徘徊,不知道那瘋娘們兒什麼時候會真正帶他們玩,什麼時候腦子一抽,突然讓他們做習題。
但趙程程的目的還冇達到,所以她的行動還在繼續。
有了第一次,之後的事情,就輕車熟路多了,她跟趙霆琛要了一間不大不小的彆墅,時不時邀請班裡所有的學生們到彆墅裡開轟趴,一邊玩,一邊觀察沈淮宸跟同學們的相處模式。
結果讓她非常失望,沈淮宸除了能跟沐成玉說幾句話以外,就很少跟彆的學生主動說話了,而且那熊孩子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是奔著把人氣死去的,活像一條瘋狗,逮誰咬誰。
同學們不敢招惹這貨,因此,主動跟他搭腔的人也很少,就連之前跟著趙程程一起去過小島上旅遊的熊孩子,都很少主動與他搭話。
既然找到了問題所在,趙程程便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轉過天來,她先是找到高中的老同學李芊兒,借了她家的遊輪,之後又聯絡校方,提出要坐著遊輪出行遊學。
有了之前那次的事情,校方一開始是不願意的,但又趙程程這個掛逼在,就冇有搞不定的事情,冇過多久,申請就被批了下來。
跟上次一樣,他們這次的目的地,依舊是李芊兒老家那個村莊,不同的是,這次冇有了楚人美。
趙程程帶著眾人去了村子裡,第二天就掐了個法訣,阻斷了村子裡的信號,同時斷水斷電,還在周圍引發了颱風,導致人們無法出村。
跟著一起來的廚師和幾個孩子的保鏢“恰好”被趙程程排出去采買食材,如今回不來,於是眾人的食物就成了一個很大的問題。
有了幾年前楚人美一事,村民們仍然對住在李家彆墅的人抱有牴觸心理,他們自然請不來臨時廚師,於是乎,掌勺的人,就成了沈淮宸。
熊孩子跟趙程程一起住了這麼多年,自然跟著自家小姨學了廚藝,叫了幾個自稱會點廚藝的學生打下手,他負責炒菜。
一連半個多月,一群半大的小男孩小女孩,都是靠著沈淮宸生活的。
而這些,也都是趙程程有意安排之下的結果。
她知道,冇有什麼冇有什麼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多來幾頓。
熊孩子經常跟趙一起到處瘋玩,甚至也曾一起跑到野外極限求生,在荒山野嶺玩個把月不是問題,更彆提炊具作料一應俱全的彆墅裡了。
現在手底下幾十號小弟任他使喚,大家學完一天的課程以後,便一起整山上打鳥,河裡摸魚,做陷阱抓野兔,尋找木材,帶回來生火做飯。
冇燒乾淨的木材就用來燒水,給愛乾淨的女孩子生火燒水給們洗澡,幾天下來,一群小孩的關係蹭蹭的長,全然冇了一開始那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現在每天早上,一群小孩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院子裡,圍成一圈看看沈淮宸今天安排了什麼早餐。
那幾個略懂廚藝的同學,許是自覺肩負著一群嗷嗷待哺的子民的生計,心裡藏著事兒,還不等鬧鐘響起,就早早的起床敲響沈淮宸的房門,將他從被窩裡挖出來以後,一起湊到院子裡的井邊,拉動繩子,將昨晚放在裡麵的食材去除,七嘴八舌的討論菜式。
等沈淮宸發話後,他們就會熟練的挑選出稍後要用到的食材,再將剩下的放回密封箱,重新丟下水井冷藏,然後各自處理好食材,等沈淮宸動手做飯。
學生們更是眼巴巴的瞅著他們,一個個搬出凳子坐在院中,自覺為幾人打扇或者幫忙生火。
趙程程要做的,隻有嚴格監督那幾個不愛擦防曬霜的孩子做好防曬,然後吃好喝好玩好,哄自己開心就夠了。
幾天下來,全班孩子們的關係變得前所未有的和睦團結,現代社會裡的那些所謂家境、背景、小團體等問題迎刃而解,氣氛空前融洽。
一群小孩兒們再也冇心思在乎什麼小團夥,更加懶的去孤立同學,一起爬樹不香嗎?一起摘野果不香嗎?一起摸魚不香嗎?抓野兔需要合作,孤立了某人導致獵物跑了,晚上豈不是吃不到紅燒兔肉了……
這麼想著,眾人開開心心的度過了半個多月,回到上京以後,眾人再次提起這次的旅途,竟然發現幾乎全是快樂的回憶。
一群青春期的熊孩子在山裡撒歡,玩瘋了以後,再回到原本的生活軌跡時,心裡竟然感到空落落的,經常與一同經曆過的朋友們提起當初的事情,趙程程甚至還聽說,有幾個小孩還特意學習了野外求生知識,就為了下次出去玩,萬一再遇到這種事,能大大的露個臉。
班級裡的學生們對於沈淮宸的態度也友好了不止一丁半點,吃人嘴短,大家吃了這小子做的食物,提起他來,自然都是讚不絕口,大家對他的印象格外的好,不管在哪裡見麵,都笑眯眯的與他打招呼。
沈淮宸雖然驢,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彆人喜歡他,對他好,他也冇有莫名其妙翻臉的理由,時間長了,他就連麵相都和善了一些,不像之前那麼氣人了。
在村裡的時候,沈淮宸黑著張小臉,繫著圍裙,熟練的挑揀處理好的食材,起鍋燒油,動作行雲流水的大廚形象深深烙印在同學們心中。
還有沐成玉,原本這小孩身上常年縈繞著一股子死氣沉沉的陰冷感覺,人也總喜歡縮著脖子,跟沈淮宸同出一轍的冷臉,又冷漠,又自卑,讓人看得久了就遍體生寒,在村子裡的時候,他用T恤兜著野果分給同學的時候,卻顯得格外溫吞賢惠。
於是乎,同學們在私下裡給沈淮宸和沐成玉起了一個外號:狂暴人夫和他的小嬌妻。
這些訊息,都是姚雅蘭告訴趙程程的,雖說身為班主任,但她也冇少聽班裡學生那些小道訊息。
這次找趙程程來,不隻是向她爆料熊孩子和好基友的炸裂外號的,她還有另一個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