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晏見趙程程眼神呆滯,還以為她被小王嚇到了,難得好心的安慰了一句:“冇事的,你聽,這次聲音冇跟上來,我們再試試,說不定這次能走出去呢。”
許是連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話安慰到了,慕容晏竟也覺得冇那麼害怕了,甚至還顧忌起了自己的麵子,趾高氣昂的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趙程程的手臂:“彆東張西望的。
打起精神來,跟緊我,你是個女人,陰氣重,要是傻乎乎的被鬼鎖了命,我回去冇法交代。”
:“我陰氣重,你陰氣就不重了?”趙程程不悅的皺起眉頭:“你是不是在搞性彆歧視?”
要麼怎麼說這個人雙標呢。她可以搞性彆歧視,覺得聰明的女人是蛇蠍美女,聰明的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卻不允許彆人搞性彆歧視。
慕容晏聽聞此言,一張小臉越來越紅,結結巴巴的解釋道:“我……我是童子之身,再說我是個男人,火力旺。
你冇聽說過,男人屬陽,女人屬陰麼。你跟著我,能蹭點陽氣,省的被女鬼盯上。”
:“放你丫屁,誰告訴的你男人屬陽,女人屬陰?你腦子不好吧?這都能信?”
趙程程臉都黑了,皺著眉道:“世間事物都是陰陽平衡的,男人和女人都有平衡的陰陽之氣,怎麼就男人屬陽,女人屬陰了?
天地初開之時,清氣上升,濁氣下沉,天為陽地為陰,天地二氣便是陰陽之氣,有天有地就是陰陽平衡;日升日落,晝為陽夜為陰,日升日落,一早一晚就是陰陽平衡;熱氣上升,為天所吸引。冷氣下降,為地所吸引。一年四季,春夏秋冬的冷暖交替就是陰陽平衡。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繁生萬物,是以萬物都有其生長規律,內含太極八卦,生生不息,自會調和陰陽。
隻要它是個活物,甚至還包括一些死物,都可以自行調和他們自己的陰陽二氣,更彆提人類了。
從古至今,人類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麵朝黃土背朝天,身上長有任督二脈,督脈為陽,任脈為陰,人隻要活著,冇長毛病,就說明他(她)陰陽平衡!
你說女人屬陰,那麼請問,我們女人是冇長督脈嗎?”
慕容晏冇聽懂她這通即興饒舌,一時半會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但一旁的小王卻搖頭反駁道:“你這話說的不對,我看那些修仙小說裡都寫了……
有一個陰陽和合宗,裡麵都是男男女女一起冇羞冇臊的,男女交合,水乳交融,采陰補陽,采陽補陰什麼的,按照你的意思來說,那他們乾嘛要雙修?”
趙程程:“……”
她現在終於體會到,當初去合歡宗之前,麵對一本正經說出那番文盲言論的自己時,法海是個什麼心情了。
:“所以說……冇事兒少看那些冇有事實根據的意淫小說……”趙程程長歎一聲,努力過組織語言後,仍然有些磕磕巴巴的解釋道:“就……你知道嗎……我還真去過陰陽和合宗……那踏馬是搞文學的……至於雙修……還真跟他們有點關係,不過那是我……哎……跟你們冇法說。”
趙程程說的是實話,不過她說的不夠具體,陰陽和合宗與其說是搞文學的,不如說他們的發展方向比較全麵。
當初她記得,自己進門的時候都驚呆了。
明明是道家宗門,但一路走來,所有人都一臉佛係,默默站在院子裡,感應天地之間的氣息,整個宗門裡死氣沉沉的,除了接待他們的掌門妹紙,就再冇聽過其他人出聲,從正在修煉中的人群旁邊走過,不仔細看的話,還特麼以為那是一群傀儡假人呢。
掌門看起來比的趙程程年紀還小,但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動不動就是哪個老祖感應到什麼天道了,哪個老祖感應到神的氣息了,或者又有誰誰誰預測到天下會有災難了之類的話題……
聽是不可能聽懂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聽懂。
不光聽不懂,趙程程還不敢問,問就是她剛纔跟慕容晏和小王說的什麼太極兩儀那一套。
當然,人家掌門妹紙不止說了這些,可再多的,趙程程也記不住啊,她也就隻記住了這麼兩句,轉頭又搬出來糊弄慕容宴跟小王了,但似乎並冇有什麼卵用,趙程程的語言天賦冇有人家掌門妹紙好,他倆聽不懂,還以為自己在胡說八道。
主要人家陰陽和合宗除了這套話以外,不給你任何解釋,隻說叫你自己沉靜下來,上院子裡站著,自己感應一下。
這麼說吧,當時不隻是趙程程,幾乎所有宗門都不怎麼願意跟陰陽和合宗的人打交道,大家都覺得他們是神棍,乾架不行,隻有忽悠人的水平高,但無法反駁的是,這個宗門裡的人均修為水平還屬於中上。
人家掌門妹紙說了,沉下心來,摒棄萬般雜念以後,仔細的感應天地之間的陰陽二氣,調動天地之氣,到自己體內,然後將自己的神識外放,融入大自然的氣息中,從天地萬物的運行規律裡獲得感悟,昇華自己的心靈……然後……呃……修為就自己上去了之類的……吧?
趙程程壓根就記不住她都說了什麼,聽到後半段就直接放空大腦,感應自家趙老五去了,玩兒起來,誰還願意聽那個小神棍跟自己冇完冇了的講那些個玄乎玩意兒?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趙程程的修煉天賦真的很高,僅僅聽了彆人這兩句不知所謂的胡言亂語,還真叫她從裡麵悟出點東西來。
她以前倒是跟人學過一種調動外界靈力為己用的術法,如今結合陰陽和合宗掌門的話,讓她找到了一種新的修煉方式,她願稱之為“雙修”。
哦,彆誤會,她這裡所謂的雙修,指的是雷法內外雙修,以自己的靈力,融入外界靈力中,以雷靈力提煉,再收為己用,如果非要給這個修煉方式起一個昵稱的話,趙程程一定會稱之為“撿錢”的。
撿錢一時爽,一直撿錢一直爽,就是外麵錢少,撿一輩子都發不了家,她自創的雙修之法效果有,但微乎其微,對於一個時常麵臨死亡的短命雷修來說,簡直杯水車薪……根本不夠用!
她當時覺得,自己冇準能從陰陽和合宗的掌門那裡學再學到點什麼,奈何去了幾次以後,發現那娘們兒也不說人話呀……她一次比一次聽不懂,於是果斷拉黑,再也不去了。
想到自己在修仙界當文盲的那段日子,趙程程腦瓜子就嗡嗡的,一邊歎氣一邊擺手道:“我跟你說的這些話,就是人陰陽和合宗的人教我的,他們……”
他們半死不拉活的,瞅著可比女鬼嚇人多了……
這話趙程程冇好意思直說,她隨口胡謅道:“反正他們不是雙修的,他們的宗旨是沉靜內心,摒除雜念,感應天道,然後感悟個什麼玩意兒的,嗯,就是乾這個的。
然後剛纔那些話就是他們跟我說的,他們說什麼東西都有五行陰陽八卦什麼的,都是健全的,冇有什麼女的缺陽氣,男的缺陰氣……對,就是這個意思……”
小王和慕容晏對視一眼,明顯不信,還連帶著把她都當成神棍了。
趙程程被他倆看騙子一樣的眼神刺激到了,皺著眉爭辯道:“你倆瞅啥???我說的是實話!”
:“趙小姐,你……口纔不錯。”小王顧左右而言他,但話裡的意思卻能讓趙程程輕易領會,慕容宴則直接的多:“真能吹。”
趙程程急了,叉著腰怒道:“你們兩個文盲說什麼胡話呢?我跟你們說正經的呢,我就是告訴你倆,我陽氣旺,比你倆旺多了。
你們冇發現,自從我來了以後,那個藍衣服的女鬼就不跟著你倆了嗎?”
小王敷衍的點點頭道:“嗯,是是是,你說的對。”
慕容晏卻冷哼一聲:“我還說我是神仙轉世呢,空口白牙一張嘴,誰都會說,你這死丫頭嘴裡從來都冇有一句實話,相信你纔怪。你怎麼不說那女鬼是怕我……怕我這個男人的陽火呢?”
趙程程懶的跟他廢話,無語的瞪了他一眼:“隨便吧,愛信不信,不信拉倒,回去了。”
說著,她從口袋裡摸出香菸和打火機,點燃了以後,剛想遞給小王,就又被慕容宴給懟了:“你一個女孩子,抽什麼煙?”
又是性彆歧視!趙程程最討厭性彆歧視了,尤其是針對自己。
她側身躲過上前準備搶煙的手怒道:“關你屁事,勞資願意,你管得著嗎?什麼年代了,你還一口一個女孩子不能乾這,女孩子不能乾那的屁話。
你是被哪個手賤的考古隊挖出來的前朝餘孽?在我們華國呆的慣嗎?現代社會不適合你,趕緊重新投胎吧。”
慕容晏被氣的一張臉紅了又黑,黑了又紅,惱怒的叫道:“女孩子不行,那未成年總行了吧?你信不信我回去就告訴姚雅蘭你抽菸?”
趙程程聞言更生氣了,一把就把他推了一個大屁蹲:“最討厭告狀精了!信不信你要敢告狀,我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慕容晏也急眼了,衝上來想打趙程程,又礙於對方是個女生,冇好意思動手。
倒不是他不打女人,而是他怕自己連個比自己還小的姑孃家揍了,說出去不好聽。
想著,他碎碎唸的收回手,冷哼一聲,憤憤的丟下一句:“我才懶得管你呢,你就算死了也不關我事。”之後,扭頭就走。
趙程程輕哼一聲,將煙和打火機遞給小王,對方道謝後,點燃了香菸,跟趙程程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並排墜在慕容宴身後往回走。
仍是剛纔那條熟悉的野路,地上的樹葉早就被兩人踩平了,路上仍是那些熟悉的老樹,但這次,將慕容宴和小王困在原地的鬼打牆卻冇有了。
幾人順利的走出林子,又相安無事的穿過村子,回到了李芊兒家的老宅。
一看時間,已經是晚上一點半多了,小王雖不覺得兩人能安全回來,是趙程程的功勞,但還是跟她道了謝,之後便帶著自家還在鬧彆扭的小少爺回了他們房間所在的樓層,各自休息去了。
趙程程並冇有回房睡覺,而是離開李家老宅,重新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繼續修煉。
她自覺自己自從進入這個副本以來,在修煉上就從來冇有偷過懶,但無奈在之前的副本裡損耗的太多了,她的修為一直處於虧損狀態,一旦自己突破某個修為臨界點,引來雷劫的話,自己很難全身而退。
如果她的修為一直都像現在這樣的話,那麼捱過正常的雷劫還是勉強能做到的,可問題是她之前的修為要比現在高得多的多,受過更強烈的雷劫以後,就算雷劫的威力隨著她的修為下跌,也多少跟原本的威力有些差距。
她在上個副本裡,為了渡劫,又讓自己的修為虧損了一次,如果不抓緊修煉,那趙程程真不知道下次的雷劫,自己還能不能渡得過去。
她聽說遊戲賬號都是實名製的,一個人隻能申請一個賬號,這個號要是廢了,自己隻有兩個選擇,要麼就是從此退出全息遊戲,要麼就是每次上線都被存檔到渡雷劫的這個倒黴狀態,上一次遊戲,渡一次雷劫,一天三頓挨雷劈,遲早等哪天運氣好,成功渡過這次雷劫才能繼續重新整理狀態。
所以說,現在的努力,都是為了以後的美好生活呀!
趙程程在心中暗暗給自己加油打氣,盤腿坐好後,再次入定,進入了沉浸式修煉。
另一邊的慕容晏則冇有她這麼舒服了。
回到溫暖的被窩裡,慕容晏這才放鬆下來,回想起今天在林子裡發生的事情,不禁有些後怕。
越想越心驚,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剛纔那個鬼也在背後叫過自己,幸虧自己冇回頭,否則一定會被她附身奪舍,替換掉自己的靈魂,讓他變成孤魂野鬼的。
那女鬼太陰險了,還知道自己的名字……
慕容晏不懂鬼魂,隻覺得那鬼應該是為了騙自己,故意胡說的,所以也冇往心裡去,但等他睡著以後,卻做了一整夜奇怪的夢。
夢裡,慕容晏又聽見了那女鬼的聲音。
哦,不,應該說是女鬼模仿出來的,那個自己聽來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孩的聲音。
:“阿晏~阿晏?阿晏!阿晏……”那女孩用不同的語氣叫著自己的名字,似乎是在跟自己說什麼話,慕容晏聽著那一聲聲的“阿晏”,情緒也跟著迅速變幻,時而開心,時而憤怒,時而甜蜜,時而傷感。
他不知道這個女孩是誰,也不知道女孩長什麼樣子,但夢裡,他總覺得那就是自己的愛人,他愛這個女孩,小心翼翼的愛著這個女孩,愛到會因為對方輕描淡寫的一句“阿晏”,心情就跟著起伏不定。
那女孩叫著叫著,就不出聲了,慕容晏不知道自己在夢裡,隻感到有些急躁,緊接著,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阿晏……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女孩的聲音中滿是絕望和淒涼,瞬間就讓慕容晏整顆心都揪了起來,他想說些什麼,卻開不了口,隻能聽著女孩帶著哭腔的一遍一遍問自己:“你為什麼要忘了我?”
慕容晏很難過,他不想聽到那女孩用這般傷心的語氣說話,他想擁抱那個女孩,卻無法動彈,他想說自己冇有忘記她,但自己的確不知道她的身份。
他覺得這個聲音非常熟悉,熟悉到他覺得自己隻要睜開眼睛,就能想起她是誰,但又覺得這個聲音十分陌生,讓他無論如何都冇法捅破那層薄如蟬翼的窗戶紙。
整整一宿,慕容晏都沉浸在一種又心痛,又自責的情緒裡,等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枕頭都被自己哭濕了。
好在睡醒了以後,夢裡那種會為了一個素未謀麵的女孩傷心難過的感覺也驟然消失,剩下的就隻有莫名其妙和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