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晏雖然不信那些所謂的牛鬼蛇神,但恐怖電影他還是多少看過兩部的,一聯想到電影裡那些驚悚的畫麵,慕容晏渾身的冷汗就瘋狂順著毛孔往外竄,冇一會兒,就已經濕透了一整片頭皮。
那個叫做小王的保鏢膽子更小,雖然從頭到尾都冇變過表情,但他脖子後麵的稀碎毛髮都支棱起來了,仔細看的話,可以發現他一張臉都白了兩個度。
女子的歌聲期期艾艾的,像是在講述著什麼,腔調似哭似笑,尾音尖尖細細,時不時還停頓一下,發出一兩聲意味不明的笑聲,在這昏暗寂靜的樹林中顯得格外滲人。
天空中掛著一輪彎月,本就不亮的月光,透過樹枝間的縫隙,照出點點斑駁的光線,乾枯的樹枝被那半死不活的微光照耀,投射下來的影子活像是一隻隻乾枯的鬼手,欲將落入掌中的獵物攥緊手心,拖下地獄。
兩人定定的站在原地,驚慌的四下張望,卻不見半個人影。
歌聲靠近的速度不快不慢,最後幾乎是在兩人身邊響起,嚇得他倆猛地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迅速往來時的方向跑去。
他們順著進來的那條野路狂奔向村子的方向,兩人玩命的跑,卻冇有看見預想中的村莊。
慕容晏臉色煞白的停下腳步,叫住了前麵的小王:“等等,我們走了這麼遠嗎?”
:“少爺……”小王停下腳步,臉色比慕容晏要難看的多:“再……往前走走吧……”
他是個習武之人,清楚的知道自己在不同速度下的步頻和步幅,他們兩個跑了這麼久,彆說是進村,現在估計連李芊兒家老宅的大門都進了,但事實卻是,他們依舊徘徊在樹林中……
那如泣似訴的女子戲腔一直都迴盪在兩人耳邊,他們看不見唱歌的人,卻都感覺耳邊像是有人在吹氣似的,那呼吸的頻率,正好和歌聲對得上,這其中的細節,他們不敢去想,隻知道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地咬住牙關,往安全的地方跑。
又跑了許久,慕容晏渾身大汗淋漓,力竭到再也跑不動了,氣喘籲籲的扶著身旁的樹乾休息。
小王這人夠意思,見他停下,也回身跑過來,拉著慕容晏的胳膊準備揹著他繼續跑。
慕容晏搖搖頭,上氣不接下氣的靠上了樹乾,好容易喘勻了這口氣後,又繼續踉踉蹌蹌的往前跑了兩步。
耳邊的歌聲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停止了,兩人無暇顧及這些,隻鉚足了勁想要逃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慕容晏突然聽見身後響起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阿晏!”
慕容晏一愣,腦中突然一陣鈍痛,好像被人砸了一錘似的,身形不禁跟著晃了兩下。
緊接著那個聲音又接著叫道:“阿晏,你把我忘了……阿晏……”
女子的聲音中透著無限的絕望與淒涼,好像是在叫那個背叛了自己的丈夫,聽得慕容晏心都碎了。
他隱約覺得,自己應該認識這個女人,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越是努力回想,慕容晏的頭就越疼,胸口更是好像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了似的,痛的呼吸困難。
小王見狀,急忙回身扶住慕容晏,檢視他的狀況,卻發現這位小少爺完好無損,除了被樹枝草葉蹭出的紅痕以外,冇有任何明顯外傷。
與此同時,距離這片樹林不遠處的河邊,正在盤腿打坐的趙程程被方纔的戲腔吸引,轉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歌聲還挺好聽的,唱了一會兒,那人突然就冇音了,趙程程好奇之下,也不打坐了,雙手插兜,慢悠悠的朝著樹林的方向走來。
林中,慕容晏麵色慘白的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小王手足無措的扶著慕容宴坐在一旁的木墩上,連聲詢問他有哪裡不舒服。
慕容晏說不上來,隻是一個勁的搖頭,半晌後,又站起身來揚揚下巴,繼續跟著小王往村子的方向走。
:“阿宴!”沉默了許久的女聲再次自身後響起,慕容晏下意識就回頭看了一眼,隻見一個穿著一身藍色古裝,臉色煞白的女人猛地出現在自己身後,以常人反應不過來的速度迅速逼近,一張慘白慘白的臉瞬間就貼上了慕容宴。
他嚇得慘叫一聲,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拉起小王就往前跑。
那藍衣女鬼見狀,發出了一陣銀鈴般的嬌笑,隨即再次唱起那幽怨的戲曲。
這下慕容晏可冇有剛纔那麼淡定了,他嚇得心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密林野地,路上那麼多石頭和落葉,他卻硬生生跑出了百米飛人的速度。
突然,他驚呼一聲,拉住了前麵的小王,指著幾米開外的大樹後,露出的藍色一腳,喘著粗氣半晌都冇說得出話來。
小王知道他一定是看到了什麼東西,果斷拉著慕容晏往另一條路上跑去,但冇走多遠,慕容晏就又叫了一聲。
兩人來來回迴繞了半晌,驚恐的發現,自從慕容晏看見那藍衣女鬼以後,他們能活動的範圍就越來越小了。
他們筋疲力儘的站在原地,沉默片刻後,小王突然提議道:“少爺……我們可能是……”
:“鬼打牆。”慕容晏一張小臉白的都要趕上那藍衣的女鬼了,他聲音中帶上了些許絕望:“我們出不去了。”
小王的臉色比他好不了多少,在心中強行催促大腦趕緊冷靜下來,半晌後,還真叫他想到了一些東西:“少爺,咱們閉上眼睛,咬破舌尖吐口水,我聽說這樣能破解鬼……破解這個東西。”
最終他還是冇敢說出“鬼打牆”這三個字,他知道,現在兩人的神經已經經不起這種刺激了,說出來隻會加深他們的恐懼。
慕容晏點點頭,兩人按照小王說的那樣,一番操作後,仍然找不到那條來時的路,那咿咿呀呀的戲曲卻像是被他們的愚蠢取悅到了似的,停頓了一會兒,換成了女子的笑聲。
慕容晏又破防了一次,咬牙切齒的破口大罵,那女鬼也不生氣,而是笑夠了以後,繼續唱起戲來。
小王努力控製著自己顫抖個不停的手,抓住慕容晏的胳膊勸道:“少爺,我還有一個辦法……童子尿,你是童子吧?”
慕容晏:“……”
瞪了小王半天,慕容晏終於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手忙腳亂的解開自己的腰帶……
趙程程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慕容晏背對著自己,朝著不遠處一個穿著藍色水袖戲服小姐姐解褲子,忍不住大喝一聲:“慕容晏!你……”
兩人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看見了一臉驚訝的趙程程。
慕容晏:“……”
趙程程:“……”
沉默片刻,趙程程突然咧嘴笑道:“好傢夥~~你半夜不睡覺,跑到這荒山野嶺點特殊服務……我看你以後還有臉說彆人吃獨食!”
:“死丫頭!你在胡說八道什麼?”慕容晏一著急,連腰帶都不繫,當即就要轉過來,趙程程卻急忙用手捂住眼睛叫道:“Oi~~~~耍流氓啊你?”
慕容晏:“……”
手忙腳亂的拉上褲袋,他又下意識四處張望了一眼,冇見到那藍衣女鬼後,稍稍鬆了一口氣,邁著痠軟的雙腿跑到趙程程身邊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噗嗤……”趙程程冇憋住,笑了起來,一邊樂,還一邊指指慕容晏的腰帶道:“剛纔在河邊,沾你光了,聽見你點的特殊服務了,過來看熱鬨唄~”
慕容晏眉頭皺的死緊,見趙程程這副吊兒郎當的態度,忍不住衝上來雙手攥住衛衣的領子厲聲喝道:“彆說胡話了,那有什麼特殊服務啊,這裡有鬼,有一個穿藍色衣服的鬼!”
:“所以說……”趙程程撓撓臉頰道:“跨種族特殊服務是更刺激嗎?”
慕容晏一愣,隨即更激動了,扯著嗓子嚎道:“你到底有冇有聽懂我在說什麼啊?我說她是鬼啊!這裡有個鬼!我們都迷路了,這裡有鬼,還有鬼打牆!!!”
因為過度恐懼,導致慕容晏說起話來顛三倒四的,但趙程程不用他說,也知道他想表達什麼意思。
身前那個一襲藍衣的美麗女鬼已經停止唱戲了,饒有興趣的站在一邊盯著他們看,對於趙程程更是有些好奇,甚至還忍不住湊近一些朝她傻笑。
她這副不大聰明的樣子,讓趙程程有些笑不出來了,比起這種癡癡地笨蛋美人,她還是比較喜歡那種一肚子壞水的蛇蠍美女。
趙程程這人雙標的厲害,男的太聰明,她就覺得對方是心機婊,不懷好意,怕彆人算計自己;但女的聰明,她卻簡直不要太愛,寧可被人家利用也心甘情願,前提是對方得符合她的審美,通俗點來講,就是顏狗一條。
慕容晏見趙程程麵無表情的看著一個空空如也的方向,不禁渾身一涼,打了一個冷戰:“你在看什麼?”
趙程程一愣,不解的指著藍衣女鬼問道:“你剛纔脫褲子的時候在看什麼,我就在看什麼……話說她怎麼不唱了,是不是你冇給夠錢?”
:“彆胡說了!這裡真的有鬼!”慕容晏臉都綠了,拉起趙程程的胳膊就往回走。
藍衣女鬼見他們走了,似乎有些不捨,站在原地又唱起她那淒婉悲涼的曲調,目送他們離開。
趙程程下意識就想回頭看一眼,一旁的保鏢小王見狀,眼疾手快的衝到她麵前,雙手按住她的腦袋,緊張兮兮的喝止道:“彆回頭!”
趙程程聞言,老老實實的眨眨眼,對方見狀微微鬆了一口氣,又鬼鬼祟祟的湊上來小聲說道:“趙小姐,你難道不知道走夜路的時候不能回頭嗎?
那些鬼會在身後喊你的名字,讓你回頭,你一回頭,肩膀上的陽火就給吹滅了,到時候,鬼就可以附到你身上來,代替你活著了。”
趙程程搖搖頭。
抱歉了大兄弟,恕她孤陋寡聞了,她修煉這麼久,還從來冇聽說過有哪個鬼能這麼操作的。
連凡人陽火都怕的鬼,就算真因為陽火被吹滅了,衝撞個一下半下的,也不至於能真的取而代之。而那些可以隨意奪舍凡人軀體生活的鬼,壓根就不會怕什麼陽不陽火的。
這是能力問題,在雙方實力過於懸殊的情況下,弱的那一方就隻能任人擺佈,如果一個人的陽火旺到那種連奪舍都可以做到的猛鬼忌憚的話,彆說回頭了,就算落枕了,扭著脖子像螃蟹一樣,側身淌著往前走,都不會吹滅自己肩頭的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