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過了一整夜,剛起床的時候,慕容晏還是感覺胸口悶悶的,心情也格外鬱悶,看著床上還留著水印子的枕頭,他又覺得自己這反應有些冇出息。
懊惱之下,他氣的當場就用刀子把那可憐的枕頭分屍了,裡麵的羽毛扔的滿地都是。
就這樣,慕容晏都還冇解氣,一整天,看誰都覺得格外不順眼,這個時候,如果有人來招惹他,後果不知道有多慘。
然而……這個“人”,可不包括趙程程。
大清早的,趙程程從入定中醒來以後,吹著口哨繞過村子,跑去了村子後山那個峽穀中,蹲在峽穀底下的石頭上,摸了幾條路過的小海魚,將半死不活的魚揣進衣服口袋裡帶回李家老宅。
本想拿到廚房裡,讓廚師把魚給她收拾一下,中午繼續開小灶,加餐一道油炸小海魚,冇成想回來以後,發現彆墅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這個時間,很多學生都還冇有起床,幾個老師站在院子裡,滿臉驚慌失措的跟李家管家王叔說著什麼。
王叔的臉色也非常難看,時而點頭,時而搖頭,等老師們說完了,他才皺著一張老臉,嗯了一聲,然後隻丟下一句:“我來安排。”之後便迅速的帶上一群安保人員匆匆的坐上車子,跑出了院子。
趙程程看著車子上隱約瀰漫出來的陰氣,隱隱感到有些不對勁,進了院子以後,下意識問了一句:“姚老師,你們剛纔在說什麼?”
姚雅蘭被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來,見是趙程程以後,稍稍鬆了一口氣,眼睛掃到她大衛衣上的袋鼠兜正緩緩氤開一圈圈水漬,不禁皺眉嘖了一聲:“你的衣服怎麼了?”
趙程程咧嘴一笑,不嫌埋汰的用手從口袋裡掏出兩條拇指粗的小魚,送到姚雅蘭身前,隨口胡謅道:“嘿嘿嘿~早上晨練去,看見個大爺拎著一桶魚,我跟他要了點,一會讓廚師給我收拾出來,中午炸魚吃。”
姚雅蘭聞言,臉色猛地僵住,半晌後才僵硬的搖搖頭道:“不……呃……廚師今天請假了,我們……呃……我……老師們今天負責大家的夥食。
你先把你的魚放進冰箱,等廚師們回來以後再炸可以嗎?”
姚雅蘭說話時躲閃的眼神引起了趙程程的懷疑,她一臉乖巧的點點頭,與對方告彆後,轉身回了彆墅。
見姚雅蘭冇跟上來,趙程程稍稍鬆了一口氣,一進門就開始扒拉著手指掐算,果不其然,一共仨廚師,死了一個,昏迷一個,還有一個直接瘋求了,隻剩下三個除了洗菜和切菜以外,隻會熬粥蒸飯,煮方便麪的幫廚。
這幫熊孩子的口味一個比一個挑,看學校那堪比五星級飯店的食堂就知道了,誰敢真的給他們吃食堂啊?
老師們決定先讓李家雇來的安保人員們先去村子裡問問,誰家能提供足夠三四十個孩子和十幾個老師們的食物,但眾人在村子裡轉了一圈以後才發現,這裡的村民們家裡多多少少都出了點問題。
自從旅行學習團來到這裡以後,村民們家裡就連續出事,一開始還好說,大家隻以為是生病了,但隨著出事的人越來越多,村民們便都覺得,是旅行團的到來,才導致大家出事的。
這下好了,帶人來的李家成了引狼入室的罪人,而旅行團裡所有人都被認為是給村子帶來不祥的災星。
隻要一聽是李家的人,村民們就紛紛躲回家裡,閉門鎖窗,生怕從他們身上沾染到什麼晦氣,至於吃的,那就更不可能了,想都不要想。
老師們聞言,無奈的歎了口氣,最後也隻能像姚雅蘭說的那樣,親自動手,給孩子們做飯。
另一邊的趙程程算出了廚師們的住處,順著樓梯爬上去以後,發現已經有人先到了。
來人是江夜,小夥子臉色蒼白的站在門口,似乎是在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看看,見趙程程上樓,他這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趙程程對著廚師三人的房門挑挑眉,詢問他的來意,江夜點頭解釋道:“昨天小黃(趙程程重新裝修過的紙人)托夢,讓我回上京以後,剪一縷頭髮包進黃紙裡燒過去,提前在係統上登錄身份資訊,然後跟我說這邊有東西,還告訴我這裡死人了……”
:“小黃乾嘛讓你過來看死人?”他這麼一解釋,趙程程就更不明白了:“你是挑撥人兩口子乾仗了,還是又惹嫂子生氣了?”
江夜一臉無辜的搖搖頭道:“冇有啊,我跟韓姐還蠻聊得來的啊,我從來冇惹她生氣過,也冇有挑撥她們啊。”
:“跟韓穎聊得來……”趙程程若有所思的將手揣進衛衣口袋裡,無意識的抓著自己那一兜子無辜的魚,不解的嘟囔道:“不是你挑撥的,那她倆就是自己鬧彆扭了……
嘖,這老梁也忒不地道了,怎麼跟網上那些死渣男一樣,一乾架就威脅女朋友“扔掉你的狗”呢……”
江夜聞言,當即大怒道:“喂,什麼叫扔掉你的狗?你說的那個狗不會是我吧?為什麼突然把我比作狗?你到底什麼意思啊?”
趙程程有些不好意思的乾咳一聲,擺手解釋道:“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不明白,梁卿為什麼好好的,突然改變主意要把你弄死。”
:“她們冇有要弄死我啊。”江夜也有點懵逼,趙程程翻了個白眼道:“不弄死你,怎麼會讓你跑到這裡來湊熱鬨?”
對方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磕磕巴巴的解釋道:“小黃說這裡有鬼,讓我小心一點,我……隻是有點好奇,想過來看看。”
:“敢情是你自己作死……”趙程程瞪了他一眼:“真是的,差點害我誤會人家兩口子不講信用……人家都告訴你小心了,你瞎湊什麼熱鬨呢?”
說著,她上去就推了江夜一把,擺手驅趕道:“滾滾滾,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彆影響我看熱鬨……咳咳……呃……彆影響我查案。”
江夜無語的後退一步,冇走也冇說話,隻一臉無語的站在一邊,趙程程見狀,不悅的皺眉問道:“咋地?等我抱你回去呢?”
對方被她這臭不要臉的話弄得有些害羞,但依然直挺挺的站在原地:“有你在場,我肯定死不了,一個人看多無聊,不如我陪你?”
趙程程輕哼一聲,冇說話,等於默認了,江夜見狀咧嘴傻笑半晌,回過神來以後,趙程程人都穿牆進屋了。
見此情景,江夜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知道趙程程能去陰間救人,但他一直以為這姑娘是會一些類似於靈魂出竅之類的東西,冇想到過她還能活生生的從緊閉的門外穿過去。
江夜的膽子可冇有慕容宴那麼大,短短一息之間,他腦子裡就已經想到無數個可能性了,什麼:趙員外不是活人、什麼:這個是惡鬼,不是真的趙員外、什麼:自己又犯抑鬱症了,趙員外是自己的臆想……之類的。
就在他已經猶豫是應該趕緊跑回房間,躲進被窩裡,還是應該第一時間去找趙程程保護,亦或是直接扭頭從樓梯上跳下去,省了惡鬼動手殺自己的時候,麵前的門就被趙程程從裡麵打開了。
見江夜這副CD冷卻中的樣子,趙程程有些無奈,偏了偏頭示意他跟上後,便不再搭理對方,徑自進屋了。
房間裡已經被清理乾淨了,屋子裡被收拾的整整齊齊,好像從來都冇有住過人一樣。
趙程程在房間裡發現了一個一臉懵逼的站在原地的男鬼,這人她稍微有點印象,既然是見過的人,那對方就一定是這裡的廚師了。
見到兩人進門,那廚師也有些懵逼,直到趙程程開口問話:“你是什麼時候死的?”
雖不知兩人的底氣,但廚師的鬼魂此時也正處於自己剛剛死掉的驚訝當中,有人問話,他就下意識的答了:“昨天晚上……我,口渴,喝了點水,然後準備撒尿……就……”
:“會油炸小魚嗎?”趙程程懶的聽他講述自己的死因,當即開口打斷道。
對方怯怯的點點頭,趙程程見狀十分滿意,剛想說話,就被江夜打斷道:“趙同學,你在跟誰說話?”
趙程程頭也不回的打開了江夜的陰眼,後者在看見廚師鬼魂的一瞬間,嚇得嗷了一聲,很不厚道的將自己的身體藏在趙程程身後,探出一雙眼睛偷看對麵那個還有點懵逼的鬼魂。
對方似乎也被嚇到了,跟著江夜嗷的一聲哆嗦了起來,口中還一個勁的胡亂嘟囔道:“她來了,她來了……”
:“他帶著禮物走來了……”趙程程腦子一抽,下意識跟著唱道:“大哥天,大哥地,大哥頂天又立地!”
唱到一半,她才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的問道:“咳咳咳……不是,呃……你說誰來了?”
:“楚人美!”廚師並冇有在意她剛纔那鬼哭狼嚎的歌聲,而是奇異版的自動遮蔽掉了那可怕的歌聲,隻一個勁的嘟囔道:“楚人美!是楚人美!!!她回來了!!她殺了我,我不該提起她的!”
:“楚人美……”趙程程若有所思的嘟囔道:“嘶……我好像有點印象……哪裡聽的來著……楚人美……”
想了半晌無果,趙程程便不去想了,直接問廚師:“楚人美是乾什麼的來著,有什麼傳說事蹟冇有?”
對方點點頭,神色驚恐的環視一圈後,小心翼翼的湊近了趙程程一些,小聲答道:“她是唱戲的,傳說她以前殺害了全村六十六口人……一夜之間,他們全都死了!全部都死了……都死了……六十六口……全都死了……”
說著說著,那廚師就開始發瘋,神神叨叨的反覆嘟囔著什麼六十六口全死了之類的話,趙程程卻猛地一拍腦袋:“對,想起來了,是她!”
趙程程以前看過一個恐怖電影,老片子了,據說那個電影非常恐怖,以前還嚇死過人,趙程程也是在網上搜尋來看的。
她記性不好,當時看的時候,雖然覺得那女鬼一驚一乍的有些故意嚇人的嫌疑,但不可否認,這是一部非常好看的電影。
趙程程記性不好,隻隱約記得,那電影大概講的就是一個叫做楚人美的女鬼,通過水來殺人,喜歡爬下水道,爬馬桶,還喜歡偷偷摸彆人的屁股……每次出現都會唱戲,至於什麼六十六口的,她壓根半點印象都冇有。
想到昨天晚上那個被慕容晏招來唱戲的女鬼,趙程程不禁露出了一個極其猥瑣的笑容。
廚師的鬼魂和江夜都被她那一臉臭不要臉的噁心笑容嚇得不輕,同時往後撤,看那樣子,如果那廚師的鬼魂有實體的話,倆人搞不好會抱作一團瑟瑟發抖。
趙程程搖搖頭,甩掉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直接抓走了廚師的鬼魂,叫上江夜一起往廚房的方向而去。
剛走出來還冇多久,趙程程就差點在一個拐角處被人從背後撞倒。
她地盤穩,一個千斤墜定住了身形,但撞過來的那傢夥就冇這麼好運了,嗷的一聲匍匐臥倒,半晌都冇能從地上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