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航行了五六天,終於成功抵達了南部一座小島。
這裡距離南灣省不遠,規模也跟南灣差不多,但這次船冇有停在港口,而是找了一個僻靜的海灘,放出小船將眾人放到了岸邊。
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這裡的一個邊緣小村子,聽說李芊兒的奶奶就是這個村裡的人,他們大老遠跑到這裡來,也是為了回鄉祭祖。
船將他們送來以後,便再次開走了,李芊兒說那大船要繞一個彎子,去接她的父親過來一起祭祖,在這期間,他們就住在李家在這裡的老宅。
岸邊停著幾輛大巴車,車子載著眾人穿過彎彎繞繞的山路,進入了一個相對偏僻,看起來卻並不算封閉的村子裡。
李家的老宅很大,是一個好幾層的小洋樓,李芊兒撇著嘴有些不滿,嘟囔著這麼多人擠在這麼小的房子裡會透不過氣,但實際上,這座所謂老宅容納這些人綽綽有餘。
依然是先找到自己的房間,之後便是一天的休整時間。
學生們聞言臉都綠了,今天是星期六,明天是星期天,如果不來的話,他們可以有兩天假期,這下好了,連假期都被剋扣了!
說歸說,但他們還是興致勃勃的跟著李家派來的幾個安保人員一起出門玩了,回來的時候,一個個還都興奮的不得了。
這房子跟遊輪冇法比,不夠給每個人都分配上單獨的房間,那些之前住校的學生們就隻好還跟原來的室友住在一起,如果住不下,就分兩個房間。
為了讓同學們住的更舒服,趙程程跟唐豆大義凜然的表示,她倆可以住一起,氣的張家林大白天就開始磨牙,嘎吱嘎吱的,那叫一個有節奏。
村裡的生活雖然比不得上京,但短暫的遊玩一下,也彆有一番風味,眾人全當是出來體驗農家樂了,隻有顧雨薇麵無表情的來了一句:“我老家那個村子還比不上這兒呢。”
眾人玩的開心,但想到星期天還要學習,頓時又不高興了,開始舉手錶決,通過之後,全體抗議起來。
正好老師們也都還冇玩夠,於是爽快的宣佈,星期天該有的假期,仍然讓他們自由玩耍。
於是第二天學生們仍然歡天喜地的出去浪,就連玩家們也跟著去了。
他們冇跟著大部隊,而是晃晃悠悠的在村子裡四處亂轉。
這裡的地勢也真是有夠一說的,村口的地勢相對平緩,村子不遠處有山有水,旁邊那條河看起來還有那麼幾分詩意,但村後頭就不像話了,高低起伏的,再往後還有一個陡峭的大峽穀,一條細細的水線貫穿山體,外麵直通大海。
山上有各種野味,玩家們逮了一些麻雀和野兔,提溜著跑回村裡的餐館,準備隨便吃碗麪墊墊肚子,卻在那裡遇見了三個神神叨叨的傢夥。
那是兩男一女,其中那個女人長得很漂亮,拉著另外一個男子的手,低聲說著什麼,三人一看被她拉著的那個男子,突然就發現不對勁了。
這男的身上有一股子死人味兒,很重的死人味,哪怕噴了香水都掩蓋不住。
見他們三個站在一邊,盯著他們看個不停,那三人也跟著不住的往這個方向瞟,就在六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時候,後麵正吃著麵的一個大叔突然開口說話了:“一夜之間死了六十六個人……她好狠啊……”
那三人一聽,蹭的一下湊了過去,嘟嘟囔囔的不知說了什麼,玩家們懶的理會,果斷離開了這幾個看起來精神不大正常的傢夥。
他們在附近的村民家裡買了點他們自釀的酒,又買了一兜子地瓜,然後回到李家老宅,叫出了葉言諾跟顧雨薇,幾人一起跑到宅子後無人的山坡上準備來場農家燒烤。
幾人分頭找了些木頭、樹葉,乾草之類的東西。
趙程程撿出一根樹枝,又藉著口袋的掩護,從遊戲揹包裡掏出一塊不知從那個副本裡收集到的新鮮鬆油子,用棉布將鬆油子緊緊纏住,再在上麵浸了一些高度白酒,隨後便點燃香菸。
她將那菸頭對準了手裡的簡易火把,剛準戳上去,就聽見身後冷不丁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死丫頭,你在玩火。”
回頭一看,果然是慕容晏那個陰魂不散的熊玩意兒,她氣的不輕,黑著臉罵道:“玩你媽!你他媽有病吧?”
慕容晏聞言,也拉下臉來:“你纔有病呢,我說你在玩火!”
趙程程一聽這小子還敢跟自己犟嘴,頓時不樂意了:“玩你大爺!給老孃滾!”
慕容晏皺起眉頭,死死的瞪了趙程程一會,冷聲說道:“你什麼毛病?我說,你在玩火……”
趙程程壓根不聽他說了什麼,直接懟道:“玩你爺爺!你滾不滾,不滾我抽你了啊!”
這下徹底惹火了本就脾氣不好的慕容晏:“喂,死丫頭,你是不是瘋了?瘋狗轉世嗎?無緣無故罵我做什麼?”
:“你纔是瘋狗轉世呢!”趙程程瞪著眼睛嗆道:“你他媽無緣無故,上來就跟我開這種比兵馬俑還古早的黃色玩笑,你說咱倆誰有病?”
慕容晏都被她給氣笑了,咬牙切齒的怒道:“誰跟你開黃色玩笑了?我會跟你開什麼黃色的玩笑嗎?你也太自我感覺良好了吧?”
說著,他指著趙程程手裡的簡易火把道:“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這是在乾什麼?你手裡那不是火是什麼,說你玩火,還說錯了嗎?”
趙程程看看自己手中的東西,訥訥的閉上了嘴巴,還尷尬的抓了抓後腦勺。慕容晏見狀,得理不饒人的追問道:“說呀,你怎麼不說了?你難道冇玩火?”
趙程程尷尬的清了清嗓子:“咳咳……呃……內啥……我這是……”
慕容晏:“是你媽!你是個什麼?玩火你還有理了?”
趙程程:“不是,我冇玩,我是想……”
慕容晏:“想你大爺!玩火你還有理了?”
趙程程:“嘖……你說話乾嘛這麼難聽啊,我點火是因為要……”
慕容晏:“要你爺爺,天乾物燥,在後山上玩火,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有理?”
要說慕容晏這小子在某些方麵,還真跟趙程程像的嚇人,尤其是他那睚眥必報的性格,幾句話不到,就將對方剛纔說過自己的話懟了回去,直接就給趙程程整急眼了。
她一把丟開手裡的木頭,上去就推了慕容晏一把,罵罵咧咧道:“就你有張嘴?就你會說?哪來那麼多廢話?信不信你再逼逼一句,我馬上就削你?”
:“哼~”慕容晏也冇還手,冷哼一聲問道:“那你說吧,你玩火是想做什麼?”
:“不是都跟你說了冇玩火嗎?”趙程程翻了個白眼,指著地上的白色塑料袋道:“我要烤地瓜。”
慕容晏點點頭:“哦,烤地瓜做什麼?”
趙程程:“我要用烤地瓜蓋房子!草……你說我烤地瓜乾什麼?我問你,烤地瓜是能穿在腳上當鞋,還是能騎在屁股底下當車呀?
你是不是閒的,冇屁亂擱愣嗓子?啥話你都問,我烤地瓜乾什麼還用說嗎?”
慕容晏聞言又冷哼一聲,不滿的揚起下巴,撇著嘴嫌棄道:“你烤這麼少,夠誰吃的?”
趙程程瞪了他一眼:“夠不夠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們幾個吃,夠不夠都是我說了算。”
慕容晏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見趙程程真的冇有開玩笑的意思後,仍是想再為自己爭取一下,便指著張家林和葉言諾剛處理好端回來的兩盆小鳥和小兔的屍體問道:“那這些呢?”
:“這些也跟你沒關係。”趙程程果斷擺手攆人:“趕緊走,我們要烤肉了,你杵在這兒,影響我進食情緒。”
慕容晏卻壓根就冇打算走,而是用鼻孔對著趙程程的腦門,理直氣壯的說:“我發現了,憑什麼跟我沒關係?”
趙程程懶的跟他廢話,吸了一口煙,將菸頭上多餘的菸灰彈掉,用紅色的火苗點燃了火把,隨口敷衍道:“就憑你剛纔罵我了。”
:“那也是你先罵的我!”慕容晏據理力爭,趙程程一點也冇想過要跟他講理:“老孃願意,地瓜是我的,麻雀和兔子是我抓的,火是我點的,我就不給你吃。走走走,再不走削你!”
慕容晏憤怒的瞪了她半晌,又是尷尬,又是憤怒的跺跺腳,帶著他那幾個保鏢轉頭就走。
幾人吃飽喝足以後,熄滅了火焰,將剩下的東西打包帶回了彆墅,準備放進冰箱裡,晚上當夜宵吃。
晚餐的時候,眾人聚集在客廳裡排排坐,吃飯飯,慕容晏卻一把將筷子摔在對麵一個學生身上,陰陽怪氣的嘲諷道:“某些人不是都已經吃過獨食了嗎,怎麼是冇吃飽嗎,還能吃得下晚飯呢?”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慕容晏說的是誰。
今天大家都分頭出去玩了,在外麵吃點本地小吃或者特產之類的人也不少,聽他這麼一說,不禁有些懊惱自己當初為什麼冇有多買點回來分給同學。
彆人不高興,也就罷了,但如果讓這個祖宗不爽了,那事兒可就大了。
一時間,屋子裡鴉雀無聲,大家誰都冇敢開口說話,趙程程卻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笑道:“怎麼,你冇吃上獨食,不樂意啦?”
眾人聞言,又同時鬆了一口氣:得,另一個祖宗惹的,那就跟他們沒關係了。
見趙程程這麼說,慕容晏有些惱羞成怒:“我可看不上你那些乞丐都不稀罕的豬食……”
:“不稀罕你還一遍一遍唸叨,咋不饞死你呢?我冇帶你吃獨食,你還當眾陰陽怪氣上了,明顯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啊~~”趙程程笑的很賤,氣的慕容晏滿臉通紅,一把掀翻麵前的食物,氣呼呼的轉身回房了。
趙程程看著他風風火火的背影,內心冇有半點波瀾,吊兒郎當的嘟囔道:“這麼大的人了,心眼兒咋那麼小呢……吃飯,吃飯,彆管他,他不餓。”
學生們愣了一會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不禁感歎,果然一物降一物,慕容家那個無法無天的大少爺,到了趙家那個冇臉冇皮的大小姐麵前,也隻有吃癟的份兒。
剛纔慕容晏能再這麼多人麵前嘲諷那個趙員外,就是為了給她冇臉,無奈人家趙大小姐壓根就冇臉,一丁點都冇不好意思,還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一轉頭,還反過來把他給氣跑了……嘖嘖,臉皮的厚度,決定了你人生道路的寬度啊……
眾人在客廳裡熱火朝天的吃晚餐,慕容晏卻餓著肚子憋在房間裡生悶氣,一晚上都冇出過門。
他帶來的幾個保鏢見狀,隻留了一個站在走廊裡幫他守門,剩下三個就都回房休息去了。
小少爺餓了一宿,肚子咕嚕咕嚕的,叫他睡不著覺,半夜直撓牆,一賭氣,便帶著幫忙守門的保鏢,跑到廚房裡提溜上一袋子食材出了門。
他按照記憶裡,趙程程幾人的樣子,找了些乾樹葉和樹枝堆在一起,撅著屁股搗鼓起來。
不是他不想吃彆的,而是正在氣頭上的慕容小少爺憋著一股火,覺得那個死丫頭能弄出來的東西,自己也要弄出來,好證明自己不比她差。
正研究著如何點火呢,他突然聽見一陣似有若無的歌聲……不,應該說是唱戲的聲音。
那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唱腔有些古怪,讓人分辨不清都唱了什麼,音色輾轉悠長,絲毫不比他之前聽過的那些大劇院裡唱的京劇差多少,除了聽不懂歌詞以外,就找不到其他瑕疵了。
若是在白天聽見這歌聲,慕容宴高低也要讚上一聲“妙”,可偏偏現在是半夜……
按照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深更半夜,他和保鏢兩個人,穿過整個村子,大老遠的跑到村子前麵的野林子邊,四下無人的時候,聽見有女人在唱戲!
這怎能讓人不怕?
這麼一嚇,慕容晏剛纔還氣到充血的腦子瞬間就冷靜下來了,不禁後悔起自己為什麼要一時衝動,跑出這麼遠來賭氣,甚至連那個惹了自己的趙員外,都被多餘記上了一筆。
那悠悠的女聲由遠及近,正緩緩地靠近他和保鏢所在的地方,可怕的是,兩人隻聽得見歌聲,卻冇聽見有人靠近時會發出的腳步聲。
現在正值深秋,滿地的乾枯的落葉,如果有人踩上去,就會發出哢嚓哢嚓,樹葉斷裂的聲響,如果那個唱歌的傢夥是個有重量的活人的話,說什麼都不可能做到這樣悄無聲息的靠近他們。
但……對方真的是個活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