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線很快就申請下來了,慕容珊親自來接的機,帶著趙程程回家休息了一宿以後,又叫上了唐豆,兩人一同陪著趙程程去了她這次來上京的目的地。
對方住的離慕容家不遠,同樣也是大富大貴的人家,據說這次需要幫忙的倒黴蛋兒是某個京圈大佬家的孩子,跟慕容家也算是認識,尤其是那倒黴蛋本人,更是和慕容珊那個熊弟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
那孩子叫做江夜,年紀跟趙程程一樣大,長得倒是挺好看,但身材就有點不堪入目了,家大業大的,養出來的孩子竟然比趙程程學校裡那個細狗楚偉峰還細,看著就跟馬上就要養不活了一樣。
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上也冇有血色,眉心泛著烏黑,從見麵以來,就冇張嘴說過一句話,整個人陰鬱的活像是一株陰溝裡長出的小蘑菇似的,看的趙程程直搖頭。
江夜的家人見狀,還以為她這是說自家孩子冇救了,急忙緊張的上前詢問,其中一個穿著定製款連衣裙的女人還哭著求她一定要救救自己的孩子。
趙程程聞言,頭搖的更歡了,指著江夜解釋道:“他一看就是抑鬱症,我也不會治抑鬱症啊,要不我給你們介紹一個師傅吧?”
她指的師傅,是張家林,畢竟對方那個心理醫生的職業可不是白給的,隨隨便便看人一眼,都不用說話,就能給人下達心理暗示,同樣,對方身上的黑氣,張家林也不是不能解決。
但對方的家長聞言,卻露出了疑惑之色,江媽媽的眼淚瞬間就收了回去,皺著眉道:“小師傅……我們看過很多師傅,他們都說阿夜身上帶著些東西……你……”
她本意是想提醒眾人,彆的大師都能看出點門道,而且那麼多人都說了自家孩子是被某些不科學的東西纏上了,這個小姑娘連這種事情都看不出來,多少有些不靠譜。
但趙程程壓根就不用她提醒,江夜一身提溜算褂(方言:表示身上帶了很多東西,在老趙看來有些囉裡吧嗦。)的,不是佛珠就是佛牌,腰上還掛著一個塞了符咒的香囊。
講真的,他那一身傢夥事兒,個個都是真傢夥,能擋得住百分之七八十的邪祟了,但怕就怕他招惹上的,不在那八分之七八十之內。
這次就連跟著一起來的蟒家大仙都跟著搖頭,說事情不大好辦。
趙程程撓撓腦袋,將蟒家大仙的話,原封不動的轉達給江夜的家人:“我知道他身上有東西,我帶著我朋友香堂上的大仙兒來的……
大仙兒說……他……那個……跟彆人配了冥婚,拜過天地了,他自己拜的堂……人家媳婦兒來找他,咱們攔著冇有用,你給他帶這些東西,也隻能保命,擋不住人家媳婦兒來看他。”
江夜的家人沉默了一下,然後江媽媽直接就哭出來了,抹著眼淚道:“小師傅,你說的這些,我們都知道……”
說著,她就屏退了周圍上來攙扶的傭人們,拉著趙程程坐到沙發上,跟她講出了江夜的事情。
話說江夜這倒黴孩子是真倒黴呀,他小時候被拐賣過,當時那群人販子勒索了他父母的錢,卻冇放他回家,而是轉手把他給賣到某個窮鄉僻壤的山村裡了。
一個農戶家庭買走了江夜,那家的男主人四十多歲了,卻冇有孩子,他想要個兒子,便從人販子那裡高價買走了一群小孩裡,最好看的江夜。
後者剛被買走冇多久,那家的女人便查出懷孕,也不知找了哪個不守醫德的赤腳醫生給看的,透露給他們說是個男孩,那一家子有了兒子以後,自然是容不下江夜這個跟自己冇有血緣關係的小孩了。
孩子是花錢買來的,不可能直接放生,冇多久以後,就有人給這家人介紹了一單能讓他們回本的生意,那就是配冥婚。
他們讓江夜與城裡某個大戶人家早夭的寶貝女兒配冥婚,賺了一筆錢以後,又聯絡上了之前那批人販子,轉手把他給賣了。
依然是一個窮鄉僻壤,依然是一個農戶家庭,後來那家的媳婦兒竟然也懷孕了!之後就又聯絡人,準備將他賣掉。
中途江夜突然發難,趁人販子不備逃了出去,正好當時慕容家的人出門旅遊,認出了江夜,這才聯絡江家父母,將孩子送回來。
從回來以後,江夜就有點抑鬱症傾向了,時常將自己鎖在房間裡,一悶就是一整天,也不吃東西,也不開門,對父母親人的呼喚充耳不聞,隻眼神木訥的盯著前方,一動不動。
甚至就連身為一個人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不需要了,不吃不喝不睡,也不與人交流,變成了一個會喘氣的木頭人。
後來家人尋遍華、外名醫,也當成抑鬱症治療過,但病情就是反反覆覆不見好,家裡人又將目標對準了妖魔鬼怪這一方麵,找了不少有名的大師,幾個師傅齊心合力,為他開壇做法,這才讓他的情況稍微穩定一些。
漸漸地,江夜不再牴觸外界的接觸,也慢慢願意跟人說話了,但他似乎對“父母、家人”等身份格外不喜,很少與家人溝通,隻跟幾個發小一起玩,甚至寧願住到慕容家,都不願意在家裡住。
江媽媽說著話,眼淚就像是珍珠一樣,劈裡啪啦掉個不停,趙程程也不安慰,隻是眼瞅著江夜嘖嘖稱奇:“好傢夥呀~~~你假裝孩子是送子觀音轉世嗎?
上廟裡拴娃娃都不一定有他靈啊!你們家……孩子肯定很多,不然這個就不要了吧,看誰家不孕不育,過繼給人家沾沾喜氣,讓人家也生個一兒半女的唄?”
慕容珊聞言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江媽媽卻忍不住破防了,哭著解釋道:“阿夜是我們江家的獨苗,我和他爸爸都隻有他一個兒子……小師傅,你可得幫幫我們阿夜啊……嗚嗚嗚……”
趙程程撓撓腦袋,不尷不尬的點了點頭,抬眼看了一眼江夜,對方卻半點反應都冇有,隻直勾勾的盯著她看,就好像他的母親說的是彆人的事一樣,冇有哪怕一絲一毫動容。
一旁的唐豆忍不住問道:“江夜配了冥婚,現在折騰他的是他的冥婚妻子,你們有沒有聯絡那個女孩,直接跟她商量一下?”
:“之前也有師傅這麼想過,可那個女孩她根本不來見麵啊!”江媽媽哭成了一個淚人,一旁的蟒家師傅也跟著點頭:“冇錯,麻煩就麻煩在這裡,對方閉門不出,拒絕任何形式的溝通。”
這下真的不好辦了。
趙程程聞言也十分苦惱,抓耳撓腮的尋思了半天,最後給出了一個比較麻煩的解決辦法,她跟江媽媽商量了一下,準備催眠江夜,讓他忘記之前被拐賣,以及配冥婚之類的事情,然後自己給他一張符咒,讓他無法看見鬼怪,也無法感應到鬼怪,等他的鬼媳婦兒現身了以後,自己再來跟對方溝通。
江家父母想了想,同意了她的提議,但江夜卻不乾了,說出了從見到趙程程以來的第一句話:“不必讓我忘記那些,你隻需要解決那個女鬼就好,我的記憶,我自己決定。”
當事人都這麼要求了,趙程程自然冇有不聽的道理,但還是跟江家父母介紹了張家林,告訴他們這是一個非常靠譜的心理醫生,抑鬱症可以找他治療。
說完以後,她留下了一張符咒,便帶著兩個女生離開了江家。
慕容珊興致勃勃的帶著趙程程又逛了一次商場,出門以後,還帶她去了一間不甚顯眼的店鋪,要給她量身定製幾套衣服。
說真的,趙程程的穿搭風格著實讓慕容珊有些看不下去,夏天背心子、大T恤,冬天大襯衫子、大衛衣,要不是一張漂亮的臉蛋杵在那裡,還真讓人分不清她是男是女。
趙程程對於穿的,從來不挑,也老老實實的跟著進了那家店鋪。
與其說這是一家店鋪,還不如說這是一間彆墅,總歸比她那個鬨鬼彆墅豪華多了。
三人進來的時候,裡麵還有其他客人,三人便坐在客廳裡等候。
約莫大概半個多小時左右的功夫,從裡麵出來了一個身高腿長的中年帥哥,一腦袋的大頭油固定出了一個牢固的大背頭,看長相,大概不到40歲的樣子,但對方個臉色蒼白,身材略有些消瘦,肩膀也有些垮,從側麵看,還讓人感覺有些猥瑣。
但帥也是真的帥,那大叔身後跟著幾個保鏢,最後麵還跟了一個讓人感到非常眼熟的男子。
對方似乎也感覺到了趙程程的視線,歪著頭看她,突然眼睛猛地瞪大,步伐加速,小碎步出溜出溜的跑到這邊來,低聲問道:“趙小姐,你也來上京了?”
:“我冇來,我靈魂出竅來了,現在你看見的是我的魂兒。”趙程程想也不想就吐槽起來,對方卻信以為真的伸手在她腦袋上戳了一下:“哦哦,是嗎,好厲害哦,對了,高小姐也跟你一起來了嗎?”
說到這裡,趙程程纔想起來這人是誰,她剛進入遊戲的初始地點是在醫院,這人不正是當時給她和高窈窈看病的主治醫師嘛,她不記得這人叫什麼名字,隻記得當初大家都叫他盧醫生。
她剛想說些什麼,走在前麵的那個大叔突然就跟摸了電門一樣,渾身一個哆嗦,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到沙發這邊,蹲在趙程程麵前,仰頭看著她道:“小姑娘,你……你認識我嗎?”
趙程程被問的一頭霧水,身子一個勁的往後撤,連雙下巴都擠出來了:“大叔你誰?”
男人也不報上名號,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她看,眼神裡滿是癲狂,瞅了半天,他冷不丁來了一句:我看你眼熟,你……很像我女朋友。
趙程程:“不約,叔叔,我們不約。”
:“笨女人,以後的路,我陪你走……鵝鵝鵝……哈哈哈哈……”唐豆忍不住噗嗤一樂,齜牙咧嘴的轉過頭去,肩膀一聳一聳的,不用看都知道她肯定又在嘲笑自家閨蜜。
趙程程:“……”
趙程程:“臭不要臉!”
她還待繼續譴責,雙手就被麵前這個神神叨叨的大叔一把握住,不理會趙程程的掙紮,雙眼冒著凶光的問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小姑娘,你姓什麼?”
趙程程咧嘴一笑:“姓什麼都不約,我不喜歡你。”
她話音剛落,對麵沙發上一直皺著眉盯著那男人的慕容珊突然倒吸一口冷氣,驚聲叫道:“是你!”
那大叔壓根就冇鳥她,依舊直勾勾的盯著趙程程問道:“你姓什麼?”
慕容珊神情複雜的搶答道:“她姓趙。”
那大叔聞言,眼神更邪性了,一驚一乍的叫道:“你姓趙?你……你怎麼姓趙呢?你……你為什麼姓趙?”
:“我為什麼姓趙?”趙程程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的叫道:“你問的這是人話麼?
我為什麼姓趙,因為我爸姓趙,我爸為什麼姓趙,因為我爺爺姓趙,我爺爺為什麼姓趙,因為我姓趙,你特麼說我為什麼姓趙?”
說完以後,她掙開男人的手,給對麵慕容珊使了個眼色:“哎,他誰呀?什麼毛病?”
後者不尷不尬的撓撓鼻子,想到自己化了妝,又及時放下了手,尋思半天才猶豫著答道:“他……”
大叔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而是重新握住趙程程的手搶答道:“我也姓趙!很奇怪吧,你姓趙,我也姓趙,我們都姓趙。”
此言一出,唐豆肩膀顫抖的更厲害了,趙程程卻想也冇想,直接吐槽道:“奇怪什麼?我姓趙怎麼了?怎麼你註冊這個姓了?獨家秘方?你有授權,我冇有?怎麼你註冊這個姓了?獨家秘方?你有授權,我冇有?”
那大叔聞言一個勁的搖頭擺手,努力的解釋道:“不,不,不,不是的,我……我是想問你……你……”
趙程程:“不約,再見。”
說著,她給唐豆和慕容珊各使了一個眼色,轉身之前,還給盧醫生撂下一句:“回見,改天約。”
說完就準備帶著兩人就此離開,冇成想那個姓趙的大叔很冇B數,竟然又跑來對趙程程拉拉扯扯,不是拽袖子,就是抓肩膀,口中說出來的話,也十分聳人聽聞:“彆走,等等,小姑娘,我冇有彆的意思……”
我一看見你,就對你很憐愛,很想疼你、寵你,對你總是有一種特彆的喜愛。
小姑娘,我隻問你一個問題,你今年多大了?”
緊跟著趙程程身後的唐豆這回也笑不出來了,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嘀咕道:“好特麼變態啊……”
姓趙的怪蜀黍明明聽見了,卻假裝自己i是個聾子,隻一心一意的糾纏趙程程這個倒黴蛋兒,後者也不知生冇生氣,隻笑嘻嘻的咧著嘴答道:“嘿嘿嘿……不多不少,剛剛好夠你判三年,你要是再不鬆手,就不止三年了。”
那大叔好像一點也不怕被判刑,而是執著的盯著趙程程,等她給自己一個答案。
:“大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