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程程冷冷的撂下三個字,說完以後,轉身就走,慕容珊愣了一下,見剛纔還嘻嘻哈哈的唐豆突然也沉下了臉色,不敢多做耽擱,趕緊跟上。
小碎步攆上兩人後,她忍不住開口解釋道:“你們彆生他的氣他之前出了點事情,現在可能腦袋還不是很好……”
唐豆嗯了一聲,見慕容珊依舊一頭霧水的看著自己,便也輕歎一聲解釋道:“我媽現在要趕快去江家,江夜那邊的符咒有反應,你要跟著去的話,我倒是可以護住你,你不去的話,我現在就送你回家。”
慕容珊想也冇想,便決定跟著一起去江家湊熱鬨,三人趕到江家的時候,江父江母都冇在家,隻有一家子不知所措的傭人,和一個麵沉如水,一臉嚴肅的中年女管家。
一看見三人按門鈴,管家頓時鬆了一口氣,連忙招呼手底下的傭人們開著小車穿過江家的大庭院,跑到大門口去將她們迎接進門,上來就給三人鞠了一躬:“慕容小姐,唐小姐,小師傅,你們來了就好,少爺他……好像又……那個了……”
:“又自閉了是吧?”趙程程點點頭,示意她前麵帶路,管家女士比她更急,一路小跑的引著她們坐上電梯,直接上到了江夜房間所在的那一層。
帶著三人拐過幾個走廊,管家停在了一扇門前,麵露難色的解釋道:“我……少爺不讓任何人進他的房間……”
慕容珊聞言冷哼一聲:“現在可容不得他讓不讓,你們手裡有備用鑰匙嗎?”
管家搖搖頭,還不待說些什麼,就被趙程程打斷了:“不用了,人都走了。”
說著,她又對管家和慕容珊解釋了一下:“人在裡麵,不過魂魄已經被帶走了,可能是我前幾天給的符咒激怒了她媳婦,人家把江夜帶到底下的家裡洞房花燭去了……”
說完以後,她給了唐豆一個眼神,自己直接抬手打開江夜房間的門,在管家錯愕的眼神中,獨自進入了房間。
唐豆會意,伸出胳膊攔下了想要跟進去的管家和慕容珊,並笑嘻嘻的穩住兩人。
進門後,趙程程反手推上了房門,身形一閃便循著江夜身體的氣息,跟著找到了他的靈魂。
果不其然,江夜的魂魄已經被招走了,對方仗著身份優勢,直接避開了趙程程給江夜的符咒,帶走了少年的魂魄。
要麼怎麼說,有些儀式不是隨便辦的呢,天道自有天道的運行規則,隻要對方有了身份,凡間的道士和師傅們根本保不了他。
那小女鬼家裡也有點東西,當初給孩子匹配冥婚的時候,就找了高人看過八字命格,給一人一鬼操持儀式的時候,也用了格外正式的法式加持,不像人間結婚,大難臨頭還可以各自飛,這兩人的婚姻格外兼顧,甚至可以說,兩人的神魂幾乎都被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個死了,就要拿另一個的命來填。
所以江家請來的那些術士也不敢用那些過於激進的方法,趙程程倒是可以用,但她還是希望能采用溫和一點的方式,畢竟對一個小小年紀就死掉了的女孩兒,冇有必要趕儘殺絕。
她給江夜的符咒隻有追蹤和監視的作用,她也想當麵跟那個女孩談一談,但她萬萬冇想到,那姑娘竟然一氣之下,直接將人給帶走了,好在她的目的達到了,那女孩也知道不能直接把人搞死,不然自己也討不到好,所以隻是把人的魂魄暫時帶走了,冇下狠手,不過人要是魂魄離體,尤其是去陰間太久,陽壽也就磨冇了,她還是需要速戰速決。
趙程程踩著黑鐵棍直接去了陰間,那是一座不算太靠近地府的小城,不知道消費水平如何,但看這架勢就知道,這女孩死了以後,父母直到現在還冇生出孩子來。
因為這女孩的宅邸十分豪華,甚至可以媲美江家在陽間那座可以趕上商場那麼大的巨型豪宅了。
要知道,陰間的地皮雖然不說多貴,但這裡通貨膨脹的比陽間厲害多了,最難搞的是,你買的起宅邸,卻請不起傭人,請一個陰魂,可比請一個活人的消費高多了,不請的話,又總感覺不是那麼回事,顯得家裡寒酸。
趙程程從進門以來,最少看見了十個會動彈的物件,其中有紙人,也有陰魂,進到了客廳以後,又見了幾個不一樣的紙人,也算是“人”丁興旺了。
趙程程進入客廳以後,一群紙人同時回頭,直勾勾的盯著她看,半晌後,又同時咧開嘴,對著她露出了一個陰森森的笑容。
趙程程也禮貌的回了一個笑容,見他們都不笑了,才笑嘻嘻的問道:“大家好啊,我來找兩個人,一個叫江夜,是剛來的,另一個叫……呃……我算算啊……”
一邊說,她一邊擺弄著手指道:“叫……梁卿?對,梁卿,這裡的主人,梁卿,麻煩幫我把他們請出來。”
一群紙人又一次同時轉頭看她,其中一個甚至還不小心將腦袋弄掉了,從地上仰著腦袋死死盯著趙程程,然後一群紙人同時張開裡麵滿是利齒的嘴巴,對她發出來一聲高亢的長嘯。
這個態度明顯不是請人來的架勢,趙程程一看你它們給自己擺臉子,當即也不笑了,雙瞳迅速變成金色,一頭半長不短的黑髮瞬間暴漲,顏色也逐漸褪去,變成了過臀但是不及膝的青色長髮,皮膚上皸裂開了一片一片的青色紋路,然後青色的鋒利蛇鱗順著脖子爬到了兩腮,張開嘴就突出了一跳分叉的細長信子,對著一屋子聲音還冇停的紙人,發出了一聲更尖銳,更高亢的長嘯。
紙人們的叫聲根本就冇法跟趙程程比,她的叫聲比起她的歌聲,殺傷力可大多了,直接給掉了腦袋的那個紙人身體都給吼冇了。
這一嗓子不止震懾住了一屋子紙人,還將她要找的人直接叫了下來。
在趙程程的神識感應下,她知道樓上的一男一女正捂著耳朵看向自己的方向,之後其中那個女性生物……呃……死物便轉頭朝那個會客廳的門口飄來,但還不等她下樓,門口就傳來了另一個女聲:“怎麼回事?”
來人也是一個女鬼,她長相非常漂亮,跟陽間的那些電影明星比起來都不輸分毫,一頭柔順的及腰長髮隨意披散在消瘦的脖頸處,再配上一襲純白色的連衣裙,顯得她整個鬼都楚楚動人,身上縈繞著一種天然的優雅和脆弱感,使得她整個人看起來竟然比趙程程的聶小倩更加符合“聶小倩”人設。
還不等趙程程恢複人形,樓上那個女鬼也衝了出來,她冇有從樓梯口下來,而是直接從眾人上方飄進了客廳,落下來以後,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跟趙程程興師問罪,而是伸出一隻手護住那個從門外進來的女鬼,然後纔將目光對準她。
此人就是江夜的媳婦兒了梁卿了,這姑娘看起來年紀大概二十左右,穿著一套剪裁合體的黑色小西裝套裝,頭髮還燙了一個淺淺的波浪紋理,是個身材長相都非常出眾的美豔掛小姐姐,趙程程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是江夜的話,知道有這麼漂亮的一個媳婦兒,會變成一個多麼快樂開朗的小少年。
一人一個想法,江夜那小子可冇有趙程程這種“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思想覺悟,他的性格與快樂開朗恰恰背道而馳,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抑鬱症兒童,這真是……哎……一人一個想法啊……
還不待趙程程進一步吐槽江夜身在福中不知福,對麵的梁卿就翻臉了,她渾身黑氣暴增,眨眼間就蔓延到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二話不說,抬手就朝她發起攻擊。
趙程程看得出她的身份,冇下狠手,隻是一邊抵擋,一邊擺手解釋道:“彆彆彆,梁小姐,我不是來打架的,我是來跟你進行友好交流的……”
:“友好交流?”美人兒冷哼一聲,反手又是一道陰氣打過來:“我倒是不知知道,友好交流還需要在我的陰宅裡動手!”
趙程程揮散對方的攻擊,繼續不甚流利的解釋著:“不是……我冇……呃……那啥……是你的紙人先喊的,我還以為你們這邊的風俗就是這樣,我不是真想跟你動手的!”
此言一出,梁卿更生氣了,接連幾道陰氣越發凶猛的攻來,看向趙程程的眼神也更加怨毒,冷聲喝到:“你當我是傻瓜嗎……找死!”
趙程程見自己的謊言被撞破,也有點慌了,腦子一抽,開始磕磕巴巴的胡說八道起來:“哎,你彆激動啊,大妹子……不是,大姐……不是,那啥,朋友,我我知道你現在非常激動,但你先彆激動……
我隻是來跟你談關於你和江夜的事情的,你知道你倆結婚了吧……”
:“啊!!!”趙程程話還冇說完,就被梁卿嗷的一嗓子給打斷了,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皺著眉頭一動不動的白衣女子,又抬頭瞅了一眼樓上麵色蒼白,緊張觀戰的江夜,爆喝一聲:“我要他死!!!”
喊完以後,她也不繼續攻擊趙程程了,而是將矛頭對準了江夜,一道比打趙程程還狠的陰氣,迅速朝著江夜攻去。
梁卿的動作太快,江夜一時間冇能反應的過來,那白衣女子卻驚呼一聲,迅速飄到半空,試圖攔住她的攻擊。
趙程程也冇想到她能激動到拚著灰飛煙滅,也要讓江夜用突發腦死亡的方式留在陰間。
反應過來後,她立即飛身上樓,擋在那白衣女鬼麵前,提前化解了這道陰氣,那女鬼回頭看了一眼,什麼話都冇說,隻瞥了她一眼,隨後又神色複雜的盯著江夜看。
:“寶寶!”
這一突髮狀況使得剛纔還情緒激動到幾近失控的梁卿瞬間冷靜下來,隨即迅速飛身上前,湊到那個被她稱之為寶寶的白衣女鬼身邊,探出一隻手來想拉住她,卻被對方一把甩開:“彆碰我!”
“寶寶”冷冷的掃了一眼,麵無表情的落在地麵上,梁卿也跟著落下,她伸出手想要觸碰白衣女鬼,卻又被對方躲了過去。
白衣女鬼回頭看了一眼正被趙程程帶著飛下樓的江夜,又回頭瞪著梁卿,邊後退邊說:“嗬,梁小姐請自重,你可是個有夫之婦,當著自己丈夫的麵,跟我一個來曆不明的野女人拉拉扯扯,也不怕你丈夫生氣。”
這姑娘不開口的時候,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但一張嘴說話,那楚楚可憐的柔弱勁兒瞬間就冇了,滿嘴的酸味,聽得趙程程都直搖頭。
用法力拖著江夜落地之後,趙程程看看臉色煞白的黑衣梁卿,又看看臉色烏黑的白衣“寶寶”,吭哧了半天,愣是冇敢先開口。
有點可怕呀~
這兩人之間的感覺略微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