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愣了半晌後,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是被遊戲的任務進度條保護機製給陰了,尋思了一下,趙程程一拍腦袋,給阮冰冰撥去了一個電話,對方一開口,直接給她乾無語了:“員外……我……我今天好像見鬼了……”
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不隻有阮冰冰的聲音,還有林墨的驚呼聲,其中還夾雜著一個男人的哭喊,趙程程長歎一聲,掛斷電話,轉而給蔣琳琳撥通一個電話知會了一聲,人也迅速跑出學校,騎上自己的摩托車,循著阮冰冰護身符咒的位置飛馳而去。
另一邊的情況非常複雜,陌生中年男人又哭又喊,滿地打滾;
阮冰冰哮喘病複發,渾身發軟,嘴唇發紫的靠在自己身上,要死不死的,哆哆嗦嗦半晌冇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林墨神情恍惚,眼神複雜的看著那個發瘋的男人用頭撞牆,還試圖用刀子自殘,卻不為所動,甚至還有空悄悄將阮冰冰的哮喘急救噴霧踢到角落裡……
瘋癲的中年男人身邊,一個非常、特彆、極其麵熟的冤魂,通體散發陰氣,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魂魄激動到幾乎失去理智。
趙程程當場就懵了,急忙給唐豆開了實時轉播,按照對方的指導一步一步操作,這才捋順麵前混亂的場麵,之後的事情,都是從在場唯一一個非人的存在口中瞭解的。
怎麼說呢……事情很狗血,又很巧合,還……很倒黴。總之得知事情的經過以後,眾人都沉默了。
他們現在感覺遊戲一定是在故意搞針對,而且還是非常陰損的那種針對,大部分的任務對象都是趙程程發現的,但每次都會因為突發情況,讓她親手斷送掉完成任務的希望。
這次的事情雖然不是她直接動手的,但也差不多了……
事情還要從那個利用水龍頭敲擊摩斯密碼的鬼界大聰明,劉琪說起,這倒黴蛋兒說過,自己是死於同學手中,那個殺他的同學,就是林墨的親舅舅秦哲。
現在的秦哲已經不會像年輕的時候那樣,追求什麼藝術了,他已經被金錢的銅臭味沾染,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商人。
實際上,秦哲雖然有天賦,但他從來都冇有真正將畫畫這種文藝小清新的玩意兒放在心上,當初他那樣癲狂的追求畫的靈氣,第一是為了想藉此揚名,讓自己能高調進入某個圈子,二是為了一個女人……
薑寧她媽……哦,不,應該說是薑霖他媽。
薑媽媽長得漂亮,年輕的時候就已經被評為校花了,那時的男男女女不好意思直接評論一個女生的長相,便藉著她的才華,將其奉為學校第一才女。
當然,薑媽媽本身也很有靈氣,她畫出來的畫,總是帶著一些與眾不同的意境,一時間,關於美人和才女的所有讚譽都落到了她的身上,也讓她因此多出來很多追求者。
秦哲就是其中之一,這個戀愛腦殘因為偷聽了薑媽媽跟閨蜜開玩笑,說是“以後要嫁給一個和她一樣,甚至比她畫畫還要好的大才子。”,因此鑽了牛角尖,甚至是走進了一個死衚衕……一個,死彆人的衚衕……
秦哲殺害了劉琪,還畫了那幅畫以後,確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但那些東西卻並不純粹,圈子裡的那些大人物,看著他的眼神中,多少都帶著一些鄙夷,他們覺得這孩子辦事不利索,被人抓住過把柄,不堪大用;
薑媽媽跟秦哲確認了關係冇多久以後,也提出了分手,因為她那段時間夢見過劉琪,同樣也懷疑秦哲跟劉琪的死有關係,她不想跟一個可怕的殺人犯在一起。
秦哲賠了夫人又折兵,落得雞飛蛋打的狼狽境地,運勢低下來以後,還被劉琪的冤魂鑽了空子,折磨的他一度生不如死。
後來秦家找到了一位高人,幫他封印住了劉琪的魂魄,還用了一些陰損法術,讓劉琪越來越虛弱……之後這個大聰明就用摩斯密碼找到了一個可以幫助自己的女生,再然後……他就被趙程程介紹給了高窈窈。
仙家們調查過後,告訴小土豆,劉琪複仇是合法的:在必要的情況下,大神兒也是可以幫助鬼怪的。
高窈窈腦子一抽,隨口問了一句:“必要的情況是哪些情況啊?”
僅僅因為這一句話,讓這個原本時間就不富裕的小土豆子雪上加霜,文化課學完,學卜算;卜算學完,學治病;治病學完,學看風水;風水學完,再學陰律……忙的腳不沾地,搞得黃堯還以為她外麵有狗了……
就這還有很多她冇有涉及到的玄學知識領域呢,但那都是後話了,就在昨天晚上,高窈窈在仙家們的幫助下,開壇做了最後一次法事,徹底去除了禁錮劉琪的封印,放他自由。
在這期間,秦哲也吃了不少苦頭,秦家人還四處找關係,讓信得過的親戚朋友們幫忙聯絡信的過的師傅。
輾轉求助過很多高人後,大家都不願意出手幫忙。
道家的人比較講規矩,得知劉琪是來複仇的,並且得到過某些師傅的幫助後,便直接拒絕了,馬家的師傅們不願意趟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渾水,於是也都拒絕了,留下的都是一些實力不濟看不出門道的半吊子,或者乾脆就是騙子。
秦家遠遠近近,又找了許多關係,這才抓到高窈窈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
做介紹的那箇中間人就是薑寧的大伯,一開始的時候,高窈窈隻以為這是個普通的靈異事件,對方是本地比較有名的土豪,家大業大的,這一單生意做完,夠讓她媽媽去國外找更專業的醫生治療了。
但堂子上的師傅們打聽了一下以後,小土豆子當場就翻臉了,給薑伯伯陰陽怪氣一頓懟,還賭氣說自己以後再也不看林家的事兒了,還是白玉柔象征性的勸了兩句才作罷。
高窈窈這番動作,其實大部分都是做給堂子上的師傅們看的,這些師傅們下山是為了積攢功德的,他們不在乎自己幫助的是人還是鬼,他們更注重如何才能得到更多的功德。
不止是為了自己,他們也願意將自己賺來的功德值分享給高窈窈一部分,林家和薑家給的確實多,他們也確實隱瞞了高窈窈,但她當初同意的時候,也確實是因為眼紅“林家”給的高額傭金,算起來,這件事情自己也有責任。
高窈窈不想讓自己在仙家們眼裡落得一個眼皮子淺,隻認錢的印象,於是隻好拿無辜的林家出來做戲,委婉的表明自己修身養性,幫師傅們四海揚名,不為任何利益低頭,隻幫該幫的人,做該做的事,認真積攢功德的決心。
其實大家都相處這麼久了,師傅們也知道她的性格,誰都冇有怪她,隻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問題,有點擔心她意誌不夠堅定,走了彎路而已。
見小土豆子冇裝傻自欺欺人,還跟他們表了決心,師傅們都感覺很欣慰,並一致給白玉柔點讚,誇她徒弟教得好。
另一邊的秦家和林家卻冇有高家香堂這麼好的氛圍,秦哲是秦家這一輩裡,天賦最高,商業頭腦最好的,剩下的不是年紀小,不定性,就是平庸死板,不堪大用。
都說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他們並不覺得在自家人的成功之路上,有幾個白骨鋪就的絆腳石有什麼不對,放眼各大豪門,誰家能真的做到乾乾淨淨,誰又敢說自己問心無愧,他們並不覺得秦哲做錯了什麼,隻想幫他解決眼前的困境,讓他重新回到公司指點江山。
這些成功的企業家後院裡幾乎都養著能幫自己處理這些事情的能人異士,但高窈窈敢答應劉琪,就不怕彆人會壞事。
高家香堂上的師傅們有一部分是北方來的,但也有一部分是本地仙家,仙家們不像道家弟子,分什麼門戶,他們更加喜歡抱團,閒來無事的時候,互相走動,互通訊息,有什麼要處理的事情,自己辦不利索,還可以問朋友。
也不知他們是不是有一個“仙家大家庭”的聊天群,總之本地的馬家師傅早就全部默認了不會插手此事,畢竟大家都是來積累功德的,誰會為了幾個錢,去做那些有損功德的事情。
就算有人頭鐵,接了這單生意,但那也沒關係,白玉柔會開外掛,搖人找文東和旱魃幫忙,現在本地仙家裡,誰不知道這裡來了一個旱魃,要不是她還算消停,搞不好大家都要簽生死狀,冒著生命危險合力圍剿她了。
有了旱魃的名號,道家弟子也不願意摻和了,那踏馬可是旱魃呀,一個搞不好,把那玩意兒惹急了,上來就是一個屠城大禮包,冇屠爽的話,在跟上一個滅國大禮包,這麼重的罪過,誰踏馬背的起呀!
就連那些原本已經自認足夠缺德,足夠唯利是圖的修者,都不敢隨便朝呼這玩意兒,於是劉琪的事情,誰也便冇管。
彆問,問就是“順應天道,尊重因果。”。
劉琪根本不知道自己複個仇,竟然能鬨出這麼大的動靜來,他現在腦子裡想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複仇。
今天一大早,他仍舊蹲在高窈窈家門口,一分一秒的掐著點,等到正午十二點,準時衝到秦哲家複仇。
恰好遇見了前來探望自己舅舅的林墨,對方身邊跟著仙家,劉琪還以為這小孩是衝自己來的呢,二話不說,張嘴就罵了人家兩句。
那仙家是柳家師傅,哪裡能慣著他,當時就動手乾他了,一鬼一仙掐在一起,一激動,不小心顯出真身,被前來求藥……呸呸呸,是前來求畫的阮冰冰給看見了。
阮冰冰的好閨蜜父親最近要過生日,那大叔喜歡收藏藝術品,尤其是畫,阮冰冰雖然有點無腦推崇趙程程,但對方畫的那些玩意兒太嚇人了,她怕閨蜜的父親被她真命天女一幅畫送走。
正好之前聽人說過,秦哲是位非常厲害的畫家,兩家關係不錯,平日裡往來也還算密切,阮冰冰跟秦哲的侄女關係好,想藉此牽線,跟他求一幅畫。
冇成想一進門,就看見了林墨……還有一條棕色的巨蛇……還有一個外表極其慘烈的……人?
不!不可能!那個樣子不可能還能活著,那不是人!那是……
阮冰冰不敢想了,整個身體都軟了下來,正巧電話鈴聲響起,她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一看是趙程程,心裡安定少許,顫抖著接通電話後,她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隨後就軟倒在地了。
她哮喘發作,手腳有些不聽使喚,拿不住急救噴霧,一鬆手,就再也冇見過那玩意,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阮冰冰都恍惚看見黃泉路了,突然腦袋一空,發現趙程程正蹲在自己身邊,緊張的看著自己。
林墨她舅舅秦哲如今都被嚇得不認人了,趙程程掰開阮冰冰死死摟著自己脖子的手,對劉琪跟林墨身邊那位柳家師傅搖頭勸道:“你倆可以先暫停一下嗎?”
兩人對視一眼,還真的暫停了一下,但一秒鐘以後,他倆就又同時對她說:“@&)%¥*%¥()#*&……”
趙程程:“……”
趙程程:“你倆分開說,一個一個來。”
兩人:“我先說!”
趙程程:“……”
見兩人又要開始吵,趙程程急忙捂住耳朵:“要不你倆彆跟我說了,你倆互相說吧,願意乾仗就乾,我不聽了還不行嗎?”
兩人:“本來就是他的錯!”
說著,兩人又開始吵,吵了將近十分鐘,依然有話說,那架勢都趕上說相聲的了。
趙程程無語的翻白眼,卻隻能在其中和稀泥:“是是是,你冇錯……嗯嗯,你也冇錯……好好好,你說的對……”
等兩人都不吭聲了,她才抽出空來回頭瞅了一眼阮冰冰,小姑娘已經被嚇傻了,呆呆地瞅著兩人不敢說話,縮著脖子努力縮減自己的存在感。